作者：乌梅紫酱
她轻轻说道：“薛公子，人生在世，总有些事情是我们无法左右的。”
薛牧点了点头，他明白赵若璃是真正懂他的人。
两人就这样在茶馆里聊着，话题从诗词到人生，再到朝堂之事。
赵若璃为薛牧讲述了宫中的种种繁琐规矩，而薛牧则告诉赵若璃关于神捕司的种种秘闻。
与此同时，大皇子赵霁和二皇子赵成乾之间的矛盾也愈发激烈起来。
他们都从太医的口中得知，庆帝赵弘胤的身体不行了！
第198章 墨曦儿的午夜邀约
薛牧站在御花园的假山后，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暮春的风裹挟着海棠花香拂过回廊，却吹不散他鼻腔里若有若无的龙涎香——那是墨曦儿惯用的熏香气息。
“薛大人好兴致，竟在此处赏花。“
温热的吐息突然贴近耳畔，薛牧不动声色地退后半步，墨色锦缎袖口下的手指微微蜷起。
墨曦儿今日着了件水红色撒金襦裙，发间步摇垂下的珍珠正随着她的轻笑微微晃动，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晕。
“娘娘折煞微臣了。“
他垂首作揖，视野里却清晰映出对方绣鞋尖上颤巍巍的蝶恋花，“猫妖案尚有线索需与南宫大人核对......“
话音未落，墨曦儿已伸出染着蔻丹的纤指，轻轻勾住他腰间玉带。
“急什么？“
她眼尾微挑，将个鎏金香囊塞进他掌心，“前日你落在本宫那的物件，也不知是哪个没眼力的宫女收拾错了。“
香囊触手生温，分明是女子贴身之物。
薛牧喉结滚动，忽听得远处传来环佩叮当——是南宫雪带着神捕司众人疾步而来的声响。
墨曦儿轻笑一声，广袖如流云般掠过他手背：“今夜子时，西角门当值的侍卫染了风寒。“
语罢旋身隐入花荫，徒留缕缕暗香缠绕在薛牧玄色官袍的褶皱间。
“你在发什么愣？“
南宫雪的声音里带着三分焦躁。
她今日未着官服，鸦青色劲装将腰线束得极紧，鬓角碎发被汗水黏在瓷白的脖颈上。
薛牧嗅到淡淡血腥气，目光扫过她腰间新换的缠丝软剑——剑鞘末端沾着抹暗红。
“徐阶案的卷宗有蹊跷。“她拽着薛牧拐进僻静庑廊，从袖中抖出半截烧焦的账册。
“户部存档的赈灾银两数目，与我在冷宫砖缝里找到的密函相差整整二十万两。“
泛黄的宣纸被晨曦镀上金边，薛牧指尖抚过“康王府印“的朱砂痕迹，突然被南宫雪攥住手腕。
她掌心有细密的茧，力道大得惊人：“今晨我去刑部调档，崔赫竟称所有文牒已于上月走水焚毁。“
晨风穿廊而过，卷起她束发的玄色发带，“薛牧，我娘棺木里那柄断剑...剑柄暗纹与康王府亲卫的制式......“
话音戛然而止。
薛牧忽将人扯进怀中，带着她旋身躲过檐角坠落的瓦片。
南宫雪的后背重重撞上朱漆廊柱，发间银簪“叮“地落地，在青石砖上滚出细碎声响。
“小心隔墙有耳。“他压低嗓音，呼吸扫过她泛红的耳尖。
南宫雪睫羽轻颤，正要开口，忽见赵若璃执柄泥金团扇自月洞门转出，藕荷色裙裾拂过满地落英。
“本宫来得不巧了？“长公主似笑非笑的目光掠过两人交叠的衣袂，腕间翡翠镯子撞出清越声响，“方才经过太医院，听闻父皇昨夜呕血三次。“
她以扇掩唇，声音轻得像叹息，“薛大人可知，如今巡防营的虎符在二皇兄手里？“
薛牧脊背陡然绷直。赵若璃却已娉婷转身，将个锦袋抛入他怀中：“前日你落在醉仙楼的《水调歌头》残稿，本宫瞧着最后那句'高处不胜寒'倒是应景。“
锦袋沉甸甸的，分明装着东宫令牌。
暮鼓恰在此时响起，惊起满庭雀鸟。
南宫雪突然抓住薛牧的手，指尖冰凉：“方才那瓦片...落下的方向不对。“
她仰头望着庑房屋顶逐渐消散的残影，落日余辉将琉璃瓦染成血色。
“是轻功踏雪无痕的痕迹。“
薛牧眯起眼，远处宫墙外隐约传来金吾卫换防的号令。
墨曦儿留下的香囊在袖中发烫，赵若璃的东宫令牌硌着掌心，而南宫雪正死死攥着他另一只手，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暮色如潮水般漫过九重宫阙，将三人的影子绞成解不开的死结。
薛牧回到神捕司时，暮色已浸透了飞檐。他摩挲着袖中鎏金香囊的纹路，那上面还残留着墨曦儿指尖的温度。
三日前在玉清池畔，这位贵妃娘娘也是这样将沾着口脂的帕子塞进他怀里。
那时她发间的金步摇晃得厉害，说御膳房新制的樱桃酪最衬他办案时抿紧的唇线。
“薛大人！“
胡大明的粗嗓门惊得檐角栖鸟扑棱棱飞起。
这满脸络腮胡的汉子正扛着具盖白布的尸首往停尸房去，腥气混着龙脑香直冲鼻腔。
薛牧不动声色地退后半步，耳尖却捕捉到南宫雪佩剑的叮当声自回廊转角逼近。
“徐阶案的卷宗有蹊跷。“
南宫雪拽着他疾走时，腕间银镯硌得人生疼。
她今日未绾官髻，几缕碎发被汗水黏在颈侧，在斜照里泛着琥珀色的光，“你摸这账册边缘——“
薛牧的指尖抚过焦黑纸页，突然触到几不可察的凸起。
是密文！他正要开口，南宫雪突然攥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指节发白：“今晨刑部走水，所有文牒尽毁，连郑钧都开始劝我收手......“
她尾音带着颤，像绷到极致的弓弦。
西角门方向忽然传来金吾卫换岗的号角，惊得南宫雪袖中暗器滑出半寸。
薛牧反手扣住她腕间命门，顺势将人带进朱漆廊柱的阴影里。
女子温热的呼吸扫过他喉结，带着淡淡的血腥气——是了，她腰间缠丝软剑的新血还未擦净。
“薛大人好雅兴。“
赵若璃执柄泥金团扇自月洞门转出，藕荷色裙裾拂过满地残红。
她腕间翡翠镯子撞出清越声响，目光却落在两人交叠的衣袂上：“父皇昨夜呕血三次，太医院连施七针才吊住气脉。“
团扇轻摇间，东宫令牌已落入薛牧掌心。
“二皇兄如今掌着巡防营虎符，薛大人可知西郊大营昨夜增派了三队弩手？“
暮鼓恰在此时震响。
南宫雪突然仰头，落日余晖将她瞳孔染成血色：“方才坠瓦的方向不对——是踏雪无痕！“
她指尖掠过庑房屋檐，那里青苔有新鲜擦痕，混着几不可见的西域沉香。
薛牧眯起眼，远处宫墙外隐约传来马蹄踏碎琉璃瓦的脆响。
墨曦儿的香囊在袖中发烫，赵若璃的令牌硌着掌心，而南宫雪正死死攥着他另一只手，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薛牧望着渐暗的天际，突然想起今晨在冷宫砖缝摸到的密信。
那上面除了二十万两白银的数目，还画着朵五瓣梅花——与三年前漕银案现场留下的印记如出一辙。
夜风卷着未央宫的铜铃声掠过耳际，薛牧喉头忽然泛起腥甜。
纯阳丸的余威在经脉中横冲直撞，烫得他险些握不住南宫雪的手。
慕容黛临别时的警告在耳畔炸响：“今夜子时若不用圣水调和，你这双刚复原的眼睛......“
更漏声声催人急，西角门当值侍卫的咳嗽穿过三重宫墙。
薛牧摸向腰间酒囊，仰头饮尽最后一口冷酒。
鎏金香囊的流苏缠上他指尖，像极了墨曦儿昨夜散在他掌心的青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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