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清予
一声问起，小姑娘却没了话音。
她低着脑袋，并没有承认，但谎话也没得说出口。
话题一时陷入了僵局，门口却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许锦微微愣了下，沉默两秒，下床过去，将房门打开，低头看见了坐在地上的颜珏。
她肩膀轻轻颤着，背靠着木门，刚刚的的动静好像是她抬手时不小心撞到了门扇。
许锦绕到她身前，看颜珏好像咬着她自己的手，蹲下来时，才发现她泪流满面。
又被吓了一跳，一着急，有些手忙脚乱，哄劝也变得有些笨拙。
“乖……怎么了？不哭不哭，别咬手呀……”
一边给她擦泪，一边把她的手抓下来，不让她继续咬。
但手放下来后，颜珏的哭声就止不住了。
“呜……”
她边哭边不断咽气，这是想努力止住哭声造成的结果。
许锦心疼地把她抱在了怀中。
刚刚和小姑娘说的话，颜珏显然都听到了，低头看着她的手背上的深深牙痕，心里不是个滋味。
反正沁儿已经知道了自己和她妈妈的关系，干脆便也将颜珏抱了起来，回到床沿，犹豫了下，轻轻和颜珏道:
“你有什么要和沁儿说吗？”
现在机会也难得，也许这会儿可以让**两聊一聊。
“对不起……呜、对不起……”颜珏缩在许锦怀里，却只是哭，断断续续一句话说不完整。
许锦蹭了蹭她的脑袋，用自己的方式哄着她，又问起面前的小姑娘:
“沁儿有什么想对妈妈说吗？”
“有。”
小姑娘轻轻点头，看向了母亲:
“我今天本来又想去死，但是被许锦救下了。”
她以很冷静的口吻说着，可爱小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
许锦为之一怔，不知道颜珏也没有听进去。
因为颜珏只顾着在自己怀里哭。
但哭声彻底压制不住，变大了，想想显然是听进去了。
她不敢去抱一抱女儿，只是埋在自己怀里，仿佛想寻求安慰般地嚎啕着、哭咽着，又压抑的厉害，断断续续说着“对不起”这三个字，以至于呼吸都出现了痉挛的现象。
心疼的感觉没办法用言语赘述，许锦张了张口，看着面前不为所动的小姑娘。
她只是默默坐在旁边，安静乖巧一如既往。
许锦最终是说什么，只是抱着不断哭泣的母亲。
这件事其中复杂，却叫人心中叹息。
不能感同身受，就没有资格去劝人大肚。
正因为无法切实际会到这孩子的遭遇，所以任何劝导的话都开不了口。
安静的房间里只剩下了颜珏的哭声。
颜珏说哭过的孩子总会感到累，这句话应在了她的的身上。
在哭声哑了之后，只是不断抽噎着，一直张嘴哈气，眸子只是呆呆看着一处。
**两人哭起来都是一个样。
许锦轻轻拍着她的肩背，脸颊搁在她的头顶，无声地安慰着。
等她渐渐平息下，许锦温柔帮她脱下外衣，用手心给她擦了擦泪珠，按着她的肩膀，让她躺了下来。
拉过被子盖在她的身上，将她碎发归拢道她的耳后，许锦俯着身子，轻声道：
“睡一觉吧。”
颜珏却抓住了许锦的手臂，使劲摇着脑袋，好像怕许锦会丢下自己一样。
“听话，乖~”
许锦板起脸，这招倒是有效，但却又像是吓到了颜珏，她缩回手臂，不敢再抓着许锦，却又想着哭。
没办法，也只好用手心蹭她的脸，看着她努力想露出坚强的样子把哭声收敛，吐了口气。
哄了一会儿，好不容易才叫她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
许锦转身看着静静呆在旁边的小姑娘，摸了摸她的头发。
小姑娘顺势爬了过来，坐在许锦的大腿上，脚丫盘着，夹住了许锦的腰。
柔软娇小的身子没什么给许锦造成负担。
至于动作过于亲密的，现在完全没有空去在意，只是身体微微僵了一下，一点点的微妙感觉又被其他乱糟糟的思绪冲散。
许锦没敢推开她，但也不好什么都不做，僵了几秒，还是轻轻环住了这孩子身子，沉默过后，轻声问道:
“妈妈不值得被原谅吗？”
“我很清楚自己没有资格谈论原谅妈妈的事情，因为一直都是我欠她。”
小姑娘平静的说着，清晰的条理叫人无法反驳。
“妈妈已经知道错了……”
许锦沉默半晌，还是轻轻替颜珏解释了一声。
这句话不是敷衍胡诌。
颜珏平时在女儿面前一直小小心翼翼，显得低声下气。
虽然现在是知道了这里面的缘由交织着其他，但又何尝不是爱着女儿并为以前的事情感到后悔的证明……
颜珏是真的很爱女儿，至少在自己认识她起，她就是这样。
素来娴雅从容唯有在面对女儿和自己时，才会出现波澜。
可后悔也无法弥补曾经带来的伤害……
原先一直是疑惑，小颜沁为什么心理状态那么差劲，只以为因为成长的环境特殊……不过这么想其实也没错？
只是现在才明白是，这孩子其实一点都不脆弱，她比任何人都要坚强。
许锦心口发闷，揪心的痛楚让人感觉像是得了什么病一样。
心疼一部分是对颜珏，一部分是对颜沁，却正正好被两个笨蛋占满。
颜珏是真的知道错了。
小颜沁口中母亲的梦想，她早就放弃了。
现在的颜珏正在自己努力学习，如今的理想是希望将来能和女儿一起走进高考考场，取得和女儿一样优异的成绩。
那时自己坐在椅子上，把她抱在怀里摸着她的身子，温声问起她好好学习的理由是不是只因为那般时，
颜珏那令人猜不透的轻微默然，她那时候在想什么，如今也有了答案。
“你不让我去原谅妈妈吗？只要你说，我会听你的话。”
小姑娘刚刚还在说，她没有资格谈原谅。
她现在却抬头看着许锦，静静问着，也并不避讳母亲有没有真的在睡觉。
许锦是摇了摇头，勉强的微笑里带着苦涩:
“原不原谅妈妈是沁儿的事情，别人才没有资格干涉。”
“但你不是别人。”小姑娘轻声说着。
“所以我就更不能替沁儿来决定了。”许锦补充了一声，轻轻道:
“我唯独希望的事情，就是沁儿每天都能开开心心、快快乐乐的长大……为此，不论沁儿做出什么决定，我都会支持。”
小姑娘沉默着，什么也没有回答，但是缩在许锦怀里，把许锦抱得更紧了。
侧眸看了眼妈妈，妈妈好像睡着了。
第二百九十八章
乖
小姑娘这次离校所产生的一系列麻烦事，还得需要善后。
但这些琐事处理起来都有个章法可寻，并不难，许锦一一做好之后，剩余真的难办的，反而在感情关系上。
小姑娘嘴上说着讨厌母亲，但这份讨厌却从未表达在任何举动上。
她总是乖巧懂事，一直都在压抑自己的想法，藏着所有想法不让人轻易猜到，不擅自给人添麻烦。
小颜沁似乎总是很辛苦地生活着。
许锦疼在心里，是有些莫名的自责，觉得自己如果能早点遇到她们就好了。
自己如果能早点遇上她们，也许母女两的关系就不会差到现在。
至于颜珏……她现在睡着了。
许锦忘了眼卧室的方向，轻轻叹了一声。
早上让白妻和曲晴先走的原因，是想着放母女两人单独相处一会儿，白妻也是默契猜到原因，所以没有留下。
现在许锦后悔了。
也许重新把白妻叫回来，让她陪陪颜珏会更好些？
颜沁和白妻的感情最好，无话不谈。
不过颜珏好像又不想聊。
刚刚白妻发来了信息，社交软件的消息颜珏一个都没有回她，她为此很担心。
许锦也只好解释了下现在大致的情况，安慰两声，继续烦恼其他事情。
午饭的时间转眼就到，许锦亲自下厨烧了些菜，但颜珏还在睡，没起来吃。
小姑娘则是不饿，所以不想吃。
只有一个人，许锦也没胃口了。
饭做好了却没人吃，但却又不能不做。
颜珏还在睡觉。
方才让颜珏睡觉，也只是见她哭累了，想让她休息会儿，别思考太多，也希望与她能稍微冷静一点点。
但就以目前的情况来看，这似乎也不是个好事。
自己似乎是一直在做错误的决定？
许锦心中恍然腾起这样的念头，有些发苦。
家里的气氛是令人惴惴不安的沉闷。
颜珏在房间里睡觉，那许锦和小姑娘自然是一起呆在客厅，开了电视，让家里有些响动，不至于冷清过头。
电视开起来，主要是自己在看，小颜沁则跪坐在自己身边的地垫上，趴在玻璃桌前写作业。
这孩子从卧室里面出来后，意外的没有一直黏上来，像是看懂了自己的为难一样，懂事的反倒是又叫许锦都有些不适应。
初秋的下午总带着涩躁，引来心情的烦闷。
电视上播放的内容，许锦虽然在看，但完全没记住。
因为注意力没办法集中，自然是什么都没看进去。
靠在沙发上，脑海中是乱七八糟的思绪，一会儿想想颜珏，一会儿想想颜沁，人都变得沉重，疲惫感自心底涌出。
不知不觉犯了迷糊，也闭上了眼睛，只想着小小眯一会儿，结果下一刻一个激灵，睁开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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