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清予
可如同和自说自话般的解释，却又根本没办法拼凑出其他的有用信息。
许锦眉头越皱越紧，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是不是觉得打哑谜让我自己猜很有趣？”
不是。
柳雅用力摇了摇脑袋，抿紧嘴，话却只是在心底说，没有能开口出声。
因为自己没有勇气说，没有脸说……
她爬上前来，趴在许锦脚边，灵巧香软的小舌伸出，轻轻舔舐鞋面。
又将许锦的另一只脚捧起，放在自己脑袋上，带着小宠物讨好主人般的意味，努力认真的做着这件事。
“喜欢舔鞋子？”许锦一只脚踩在她脑袋上，强压着性子，对她不上不下的回答和若无其事的举动，淡淡问了一声。
“嗯，我想给主人舔一辈子的鞋子。”
柳雅似乎是挑着话回答，漂亮的脸蛋微微抬起，说着不需要勇气，就能说出口的心里话。
明明没人会喜欢这种事，但从她口中说出来时，居然丝毫不让人怀疑。
“……真叫人火大。”
许锦吐了口气，早知道其实不应该来这边，来了心情更差了，
“我不需要。”
回了一声，把脚缩上沙发，早上还没睡过，干脆趁现在再睡一会儿，免得下午去接苏梨又要犯困。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许锦在沙发上翻了个身，背对柳雅，不去看她。
只是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她似乎爬远了，然后又爬了回来，接着一张薄毯便盖在了自己身上。
入秋天气变化快，上次自己还感冒了，她像是担心自己再着凉。
擅自给出的好意，没有能让人拒绝的机会，现在却也不能去拾起再丢弃，不然和怄气没有差别。
没有话音的办公室内只有墙壁上的时钟滴答滴答。
最开始还好，哪怕说话她不答，哪怕自己那么多话白说，许锦也没觉得有什么值得生气的地方。
但现在被缠着走不了，又听了一堆有的没的话，于是多了一肚子莫名火气。
亏得是昨晚熬了夜，早上又没怎么睡好，在柔软的沙发上，很快就重新睡了过去。
什么梦也没做，只是闭眼睁眼，就被手机设置的闹铃吵醒起来。
许锦脑袋有些发沉，撑着手臂起身，看着像落地窗外，发觉已经是临近黄昏了。
事实证明沙发上睡觉不是什么享受的事情，哪怕再软的沙发上也一样。
许锦睡过后发现是腰有点酸，缓了缓思绪，午睡醒来，精神意外的充沛。
而后低下头，看了眼还是跪伏在沙发下边的柳雅，她好像也睡着了？
许锦不想理她，从沙发上起来，但底下弹簧回弹的细微的动静，还是很快引起了柳雅的注意力。
“主人……”
她几乎是第一时间抬起脑袋，轻轻唤了一声许锦。
看这样子是没有睡着，是跪了一下午。
许锦心底没有受到任何触动，依然平静。
第四百一十三章
傍晚
许锦还得去接苏梨放学。
下班走人的时候，总算是没有再被拦着。
在出门前，回头看了眼还在原地匍匐着的柳雅，微贱可怜的样子，反倒让自己看上去像是很狠心的人。
可自己从来没有要求她这么做。
“收拾收拾早点回去吧。”
许锦心里难以痛快，但还是淡淡留了声话，不再瞎想，也不等她应答，便默默乘着电梯下楼。
至少就目前而言，如果在没有其他乱七八糟纠葛的前提下，许锦还不太想和她之间搞得太僵。
因为苏桃……甚至也有包括苏梨的原因。
许锦开车行驶在路上，吐了口气。
虽然不论是少女还是她姐姐，两人都说和柳雅的感情间没那么密切。
这倒也不奇怪。
柳雅对几个收养的孩子是有求必应，却也正是如此，才又漠不在乎，是另一种形式上的淡漠。
以前的她是真的确实不在乎。
沉溺于悔恨中，优雅含蓄掩饰了麻木，对她们的照顾更多而言只是当做某种工作对待，才不会去管其他琐事。
甚至包括小陆心，在一开始也不过是比苏梨和苏桃多几分关注而已。
但按少女原话，至少她和姐姐对柳雅的抚养还是有所感激。
说是感情淡薄，可要真的一点感情没有，却也不至于。
“如果关系闹得很僵，应该会很为难……”
许锦想到了不喜欢说话的少女。
她当初希望自己跟柳雅去上班，是不是也因此有关？
对自己的决定，苏桃总是说好或者应是，不论什么要求都不会拒绝，永远都是安静淡然的模样。
要是自己不再想与柳雅有所往来，让她断掉和柳雅的关系，她多半也只会默默答应。
但自己不能去那么做。
挥霍她的爱意是既恶劣又过分的事情，以前已经做过很多次了，现在绝对不能再有。
即便这份爱意取之不竭……
许锦看着前方，收回沉重的心绪。
今天一整天没怎么见到太阳，多是半时间是厚厚云层。
到此时的傍晚，橘阳却露了脑袋。
去学校的路上，穿过一条过城河的桥梁。
略有堵车的情况下，看着夕阳下波光粼粼的河面，车载音响播放着今日新闻。
多是些本地的鸡毛蒜皮，末了又提了一嘴天气预报。
预测近些天是有场大雨。
准不准许锦不太清楚，但记起上次地震的预警，总归是留了个心，想着看看到时候雨水能有多大。
和平常一样照例是把车停在停车场里，想到自家沁儿这几天应该也回到学校里上课了，便打了个电话。
在几道忙音后，接电话的是颜珏。
“怎么了？”
温柔熟悉的声音带着漫不经心的语气，颜珏似乎有些悠闲，并且心情不错的样子。
背景声隐约还有细细的电视音量。
看样子她是已经接走沁儿回家了，颜珏当初为了孩子上学，房子特地挑选在了附近。
许锦顿了一下，仅仅是听到颜珏的声音，就让沉闷的心情好了大半，
“假如我说我想你了呢？”
玩笑般的话音落下，电话另一头的颜珏安静了两秒，随意带着警惕道:
“……就算你这么说，我也不会答应光着身子和沁儿趴在一张床上的，死心吧。”
许锦顿时被她的话噎住了，险些被口水呛着，反应过来，只能该说不愧是她。
要是她在身边，这会儿自己就该掐她脸颊等她认输了。
不过现在她人不在。
而听颜珏这么一说……
虽然自己没有那样想，但如果真到那时候，她大抵也只会在咬自己一口后乖乖答应。
许锦心里想想，没顺着她的话接茬，免得被她带歪，而后又问了一声，
“沁儿呢？”
打电话是想问问自家小颜沁回去没有，要是还没有自己就一起接下。
不过现在基本已经能确定了。
果然，手机话筒里的声音顿了一下，稍微嘈杂了两秒，响起了另一道声音。
“我在哦，和妈妈一起看电视吃饭。”
自从和妈妈之间的隔阂消失之后，母女两人的感情变得越来越好。
要是放在以前，和母亲吃饭的时候一起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基本上没有任何可能。
小姑娘以前吃完饭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除非许锦在家。
“所以刚刚的话沁儿都听见了？”
小姑娘乖乖的，听到她的声音，许锦对于妈妈的郁闷而松了口气。
“……嗯。”
颜沁应答都声音很轻，似乎对于妈妈大胆的话不太能适应。
以前这孩子同样也是不说话，和个小大人一样，不管什么事都藏在心里。
现在也许会和自己、妈妈表达了。
许锦是起了捉弄人家的念头:
“那沁儿到时候可以帮我按着妈妈吗？”
“嗯，可……可以哦。”
小姑娘的声音有些磕绊，不过还是好好应了，即便看不见她的样子，也能猜到那孩子大概是在脸红，像是羞了。
许锦又听到了颜珏的小声嘟囔，好像在委屈地和女儿撒娇一样。
电话那头，颜珏确实在这么做。
抱着女儿的腰，和小孩子一样，脑袋埋在女儿的大腿上来回蹭着在委屈闹腾，怪女儿偏心。
小颜沁是有些困扰，捂着话筒哄了她一声，
“妈妈要乖哦。”
对于撒娇的妈妈，身为女儿的她没有办法，只好腾出一只手摸着颜珏脑袋，继续和许锦道，
“过几天有家长会，你可以来参加吗？”
“不让妈妈去吗？”
“沁儿想让你去。”颜珏在旁边闷闷插了一句话，是瘪着嘴说的，在吃许锦的醋。
自己女儿总和他更亲近，现在依然如此。
许锦在另一头听出味来，有些好笑。
一直差劲的情绪逐渐被她们感染了轻快，转好的不是一丁半点。
闲聊一段，扯些家常，颜珏忽然想起了件事情，抬起脑袋凑到女儿身边，挽了挽头发，稍微认真了些，
“对了，白妻还有小苏桃在昨天和我说商量了件事，然后我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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