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清予
许锦放轻声音，柔声询问，是觉得她是有话想说。
所说的内容大抵是和她母亲有关。
心底尽管没有想好如何回答，但总不能一直不说话。
然而下一刻，许锦便微微愣住。
因为温柔内向的女孩低头看着脚尖，轻轻摇了摇脑袋。
没有话想说吗？
许锦缄默下来，静静看了她一小会儿，大抵是明白了。
抬起手放在了她的脑袋上，柔软的发丝穿过指间，轻轻摸着。
“这样心情变好了吗？”
陆心低着脑袋，许锦看不见她的表情，自然无从猜她的心思。
但从她微微僵住后又立马松软下来的身子，显然内向并不是那么平静。
“或者……你要不要摸摸我的头发？”许锦试探着又问了一声，前段时间陆心就喜欢这么做。
陆心闻言这才微微抬头，仿佛因为意外而怔了一下，但漂亮的眸子里马上被黯淡填满。
她轻轻抓着衣摆，抿了好几下嘴，再次低下了脑袋。
俏脸上是不安难过的表情，沮丧的模样好像快要哭出来。
但她没有哭，一直在努力藏起糟糕的，努力让自己坚强。
只是随着温暖的手掌一下一下轻轻抚过发丝，在某一刻，陆心带着微微的颤音发了声：
“妈妈不理我了……”
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和许锦说这些，也不明白自己说这些是在想要什么。
但心底从早上低落到现在的情绪，没有其他地方可以倾诉了，心底的茫然无助此刻没办法忍住。
这似乎是自己害的她……
许锦默默听着，心中有数，柔声安慰:
“别担心，我会想办法的。”
“一会儿她就要过来了，我会和她说清楚的……你下午帮我带沁儿下去玩吧。”
妈妈下午要过来？
“……”陆心又一次抬起脑袋，看向了许锦，眼底复杂的情绪让她微微咬唇。
不可遏制地想要说点什么，但声到嘴边，却又没有东西可以去说……
就像是父母吵架了的孩子分清谁的对错，不敢开口去劝解，只能用目光哀求希冀……
许锦将她的表情看在眼底，但并没有过多解释什么。
只是在稍作停顿后，想让她安心，便微笑轻声嘱咐道：
“你下班就带着沁儿先回去吧，不用等我们，知道了吗？”
许锦似乎想做什么事情，而这样说着，手上都动作没有停下。
话音落下了一小会儿，没有再等来她的回答。
陆心抓着裙摆，没有试着去问什么，只是低垂眸子，让许锦摸着，这样似乎能让她有一点点安心。
“嗯……”
“乖。”许锦依然在揉她头发。
家里这么多人里，陆心也许是最乖的。
至少到目前为止，她从未给人带来困扰和麻烦。
内向的孩子顺从的低着脑袋，在许锦放下手之后，便乖乖跟着一起走出了厨房。
“你和沁儿一起去屋里休息吧，我在外面沙发……”
“我在沙发上休息就可以了。”陆心轻声抢过话音。
许锦“嗯”了一声，没有坚持客气这种小事，既然她不进去，那就自己进了。
小姑娘像是小鸭子一样坐在床上，怀里抱着一个枕头，正在调节电视频道。
房间里也有电视。
看见许锦进来，她正要说话，却只是见他爬上床，把自己怀里的枕头拿开，然后抓住了自己的双腿并在一起。
人趴了下来。
“沁儿下午跟着陆心姐姐下去玩吧。”
许锦把脸颊埋在她的大腿上，声音稍有一点点闷。
而稚幼的肉感透过布料切实传递了过来，而所附带的甜软的香味，似乎能让人舒展一切烦躁。
开门见山的第一句话让小姑娘怔了怔，可转念间，她就想明白了原因。
小姑娘弯下身子，轻轻抱住许锦的脑袋，陆心没有摸的头发，她正轻轻在摸:
“下午雅儿阿姨要过来吗？”
小姑娘并不笨，知道许锦是故意要支开自己。
而支开自己，显然不会在他原先的计划之内，不然就不会带自己过来了。
“嗯。”许锦应了一下，也不意外小姑娘有所察觉。
而后房间内却没了话音。
许锦不介意这样的安静，但小姑娘忽然不开口了，让他有些意外。
“怎么不说话了？”许锦翻了个身，脑袋在她大腿上蹭了蹭。
“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小姑娘敛起好看的眸子，在担心着许锦，
“我难过伤心的时候，你也总是默默陪在沁儿身边，所以沁儿要做和你一样的事情。”
一样的事情是陪在自己身边……
“但我没有难过伤心。”
许锦有些好笑，脑后枕着她的双腿，举起手掐了掐她的脸颊。
“嗯。”小姑娘露出困扰的表情，但并没有抗拒，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乖巧的模样，却让许锦微微有些恍惚，想到了以前喜欢缩在角落里的自闭小鬼。
不知道是感慨还是喟然，许锦目光复杂地看着自家的孩子，轻声道:
“……沁儿现在也长大了。”
“嗯，早就长大了唷。”
似乎对于许锦现在才搞清楚这一点，小姑娘瘪着嘴露出不满的样子。
不满的样子也很可爱，越来越像颜珏。
……
让她跟着陆心下去，小姑娘和陆心都听了话。
陆心没心思午休，小姑娘睡了一早上，于是现在剩下一个许锦，自然提不起睡意。
重新回到办公桌前坐着，小姑娘已经随着陆心走了。
早上没处理完的工作现在继续，许锦埋头时，门又被打开了。
熟悉的脚步带着清脆的响声，是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回音。
许锦没有抬头，知道轻软幽然的香味在身边环绕，余光中发现了她的裙摆。
柔白纤细的双手从杂乱的书桌上拿过文件，分类整理、规划方案、描注重点……
在她的帮助下，工作处理的效率大幅度提高，在最后一页文件上签了名，许锦突然开口道：
“站到桌子前面去。”
带着要求的声音落下，身侧的助手小姐便默默应了。
许锦抬起头，签字笔放回笔筒，清脆的“哒”了一声，是办公室里最大的音量。
看着柳雅一如既往的温柔微笑，许锦没有说什么废话，整理一下乱七八糟的想法，平静说道：
“我想我已经厌烦了无休止的纠缠不清……我们做个约定吧？”
“……”
约定？
突然间听到的词汇落在耳中却有些陌生。
要约定什么？
心中的不知所措冲散的心底一直黯然的情绪，柳雅提高了注意力，认真听着许锦的每一句话话。
“你想再要一个机会对吗？”
“那我就给你，你就站在这里直到我回心转意，如果动弹一下，我就当你不想要放弃，以后不准再来找麻烦，如何？”
“……”
机会。
他愿意再给自己机会……
一直溺水的人看到了希望，柳雅完全不考虑后果，张了张口，几乎马上就要应下。
但马上，柳雅怔了怔，第一时间发现了话里的漏洞。
因为没有规定时间，也就是说不知道自己站多久，也没规定他会不会干扰自己。
这种不公平的约定全凭他的心情，但自己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
柳雅不是在乎理短理长，对她而言，许锦想要自己做什么都行，自己都会去做。
可关系到自己等来的唯一机会，拼命地想要抓住，她不得不去郑重。
许锦在她愣住的那一瞬时，就已经看出了她心中所想。
没有选择模糊这一概念，许锦用冷冷的声音确切道：
“为期三天，这期间我除了看着你不会做任何事情。”
但是人不吃不喝不睡眠，极限也就只能坚持三天。
第四百八十四章
自以为是
三天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不喝水不吃饭不休息，按照要求一动不动，这是很难做到的事情。
人并非钢铁，不论是长时间站立会使得肌肉出现的僵硬，还是因为饥饿困倦而不断消磨的意志……都会成为坚持下去的阻碍。
在和她有关的问题上，回避显然没办法解决事情，于是许锦把自己架起来了。
也把她架了起来。
彼此间的退让下来而产生的对策，相互间的了解让许锦和她都明白，在答应之后，意味着不会再有反悔的余地。
对许锦而言，如果她真的做到了要求，自己就再没理由回避什么。
与之相对的，如果她做不到，那么禁止再继续纠缠。
然而，这个要求面向柳雅却不怎么公平，因为这很难做到。
只是却又并非没有希望，如果坚持下来就会拥有所谓的机会……
许锦是抱着她坚持不下来的打算。
柳雅不怎么想。
她认为自己能做到，无论怎么样都必须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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