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清予
坚定的决心不需要言语证明，许锦看着她的俏脸，似乎带着某种信念。
说起来，今天这招以进为退算是从苏桃那里总结下来的经验。
当初的误会没解开，自己一心想走却没有办法，于是也是退了一步，定下了三个月约定。
同样是把自己架起来，把她也架起来。
如今和小苏桃的误会已经解开了，约定自然就作废不算数。
那现在与柳雅之间的呢？
自己和她之间有误会吗？
许锦低头沉思着，耳边哗啦啦的雨声中混合着滴哒嘀哒走动的时钟，让人静不下心。
当去关注时间时，才能体会到每一刻每一秒的漫长。
抬头瞥了眼墙壁上的挂钟，刚刚到现在才过去半小时，却在走动的时钟声里，好像过去了一下午。
安静在此时打破。
“……我有好好反省，我真的和以前不一样了。”
柳雅站着不动，但在鼓起勇气后，带着忐忑般的话音响起。
她想解释昨晚的事情，说完微微一顿，似乎还想补充什么，但许锦没给这个机会。
“既然是反省……说明你认为自己有错，那可以告诉我你错在哪里吗？”
许锦淡淡问着，落在她身上的目光没有带着喜怒，平静掩盖了所有情绪，甚至不带有冰冷。
错在哪里？
许锦刁钻的问题将她问住，柳雅顿了下，想要回答，可一时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自己错了很多地方……她又意识到，但还没有归纳。
许锦没有等她去想，冷冷地替她说了：
“你道歉只是为了道歉而已，不过是为了让心底好受一点的借口。”
“有些话我很早就想和你讲。”
“陆心。”
许锦叫出她原来的名字，目光落在她身上，以沉静的口吻继续道，
“你从不需要道歉，也不需要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因为我从来没有讨厌过你，当初和现在都是如此。”
“就如当初你离开时说得的那些话，我全部应下，没有试着去过多挽留，而是尊重了你的决定。”
“我一直认为去讨厌某个人，是一种无力和懦弱的表现。如果放不下就该去拼命争取，如果放得下就不该再去提起。”
“细细想来，其实我们也从没有开始过，不是吗？”
“你我从未确定过关系，幼时到长大后的亲近也不过是止步在朦胧暧昧之前，然后便匆匆结束了。”
“结束就是结束，碎掉的镜子可以重新拼凑，但裂痕会让碎片没办法凑出一个完整影像。”
“我想我也得的承认，在最初，家庭的变故和你的离开对我有一定打击。”
“但那已经过去了。”
“所以我早就走出来了，我放下了。”
“现在我需要重申的是，颜珏她们似乎把你当做对我很重要的人，但我审视过自己的内心，我想她们错的。”
“你现在对我而言不值一提，无论的道歉也好后悔也罢，我根本不在乎，也不想在乎。”
“如果你能离开我的视线范围，我会由衷感到开心。”
许锦换了口气，看着她从开始的平静到的美眸浮现出了一层水雾，抿紧哆嗦着的嘴唇后，带着颤抖的声音轻轻道：
“我喜欢你、呜，一直都喜欢你……”
素来好听的声音在这时候走了调，许锦静静听着，不为所动，漠然给出评价：
“挺好笑的，遗憾的是我现在笑不出来。”
“呜嗯……对不起。”柳雅吸了吸气，想要抬手擦擦眼睛，但是不敢乱动。
许锦仍旧不在乎，只是继续道：
“我其实想问，在我父母的追悼会上，你当初决绝离开时，对我说出那些残忍的话时，那一刻你在想什么？”
“心如刀割？寄希望于我去拼命挽留？觉得我没办法接受你的离开呢？或者是把我让给曲晴后自以为是的大度？”
“我能靠自己轻松解决所有事情，我也确实做到了……但你不相信我，你想以你的方式来。”
“我无从指责你的离开，因为你可以借口是你是摇摆在家庭和我之间，选择的家庭。”
“这确实无懈可击的理由，这也是事实。所以我也说过，我从没有讨厌过你，也没有厌恨过你，也不觉得你的离开是曲晴口中的背叛。”
“我一直都很尊重你的想法，你也一直都是没有变化，活在自己的世界里自以为是。”
“你一直都在自以为是，陆心。”
“哪怕现在喊主人、舔鞋子……用卑微鞭策和束缚自己，只不过能让你从我的冷漠里得到一些慰藉。”
“你从没有意识到自己错在哪里……”
许锦淡淡说着，但这次轮到他的话被打断了。
“不是的，我有意识到！在刚离开我就意识到……我当时心如刀割……现在是因为我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能做的了……我真的有在改变呜……我很爱你……呜呜……”
柳雅带着哭腔语无伦次得说着，心中潮涌的感情让她情绪有些失态，生怕自己没办法再好好站着，她攥紧了自己的衣摆，
“别说了……呜，求你……”
许锦冷漠地看着，没有依她的意思。
“我从不怀疑你深爱着我，但我已经很累了，没办法和你玩你的游戏了。”
“但我觉得我们不合适。”
“算了……都已经不重要了。”
许锦说了很长一段话，稍微疲惫地抬手揉了揉眉心，厌烦似的叹了口气，
“陆心，我还是习惯喊你陆心。”
“如果你能做到，我绝不会食言，我们都想结束这一切，不是吗？”
房间内重新安静下来。
许锦坐在椅子上，继续盯着她看，目光没有偏开。
垂下的发丝遮住了她的脸颊，看不清表情，但豆大的泪珠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了地上。
没有了声音。
但还是在哭吗？
许锦想着，却没什么额外反应。
一分一秒过去都时间里迎来了黄昏。
外头的雨暂时停了。
小陆心和小姑娘从门外探进来脑袋，许锦第一时间发现了她们，抬了抬头：
“你和沁儿先回去吧。”
“……乖，别担心，没事的。”
第四百八十五章
听话
许锦中午就打过预防针，所以小陆心和小姑娘乖乖回去了。
她们大抵是看出了不对劲的凝重气氛，知道即便留下也不会有什么用。
而离开前她们离开时忧心忡忡的样子，许锦估计着她们也许会回去搬“救兵”。
不过那和现在需要考虑的事情无关。
在房门关闭后便收回视线，重新看向柳雅时，静静思索着她刚刚的话。
有改变吗？
目光携带着些许审视的意味，但对于她口中的改变，却仍没有多少察觉。
似乎是有的。
似乎。
因为以前她极少哭。
想想自己以前有没有见过她哭泣的样子，翻遍记忆好像也能寻到过几次。
但多数是因为见自己在安慰哭鼻子的曲晴，她也假装哭着凑上来寻求安慰。
那是假装的，和现在不一样。
柳雅几乎从未哭过，至少她真哭的时候没有几次给自己看到。
如果说自家沁儿早熟，早早懂事，幼时的柳雅要比她更加像个大人。
优良的教育让柳雅自小养成了淑女的气质，习惯于从大人的视角思考问题，和同龄孩子格格不入的温柔下，是疏远淡漠的矜持。
而现在呢？
也许有变化。
也许。
“……”
柳雅不知道许锦在想什么，在那些冷漠的话落在耳中时，她第一时间的念头是想让自己争气一些，不可以哭出声。
拼命寻找“沙袋”想要抵御情感的洪流，但去试着回忆美好时，眼底的酸涩忽的变作了滚烫，泪水决堤的是突兀的，没有征兆的。
反应过来时，发现眼前已经模糊不清，能做的是努力低头，想着闭紧眼睛，也许就会留住泪水了。
回忆幼时的美好，想和以前在一起的每个细节举动，点点滴滴……
在感情上最为残忍的事情，无意识从亲密无间到陌不相识。
其实昨晚就想哭了。
没哭不是因为自己坚强，而是觉得自己没有资格。
哭泣只会更惹他心烦，所以一直在忍耐。
柳雅不希望自己被更加嫌弃。
一开始本来也在忍耐的……但自己不争气。
外头的雨水是渐渐小下来的，许锦没怎么关注，所以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停下。
已是傍晚，橘色的阳光破开云层，通过落地窗照进了办公室内，下了几天连绵不断的大雨，突然有了要放晴的趋势。
室内唯一不变的是时钟不紧不慢地走动。
慢慢流逝的时间让夕阳落下地平线，没有开灯，光线逐渐微弱。
这似乎不利于自己去瞧她有没有乱动，但许锦实在懒得起身。
等眼睛逐渐适应了昏暗的环境，许锦忽的目光凝住，因为注意到了柳雅站得笔直的双腿轻轻颤了一下。
刚刚是不是动了？
许锦眉头微微拧起，虽然一直都盯着，但片刻的走神导致错过自己赢下约定的契机。
没有当场抓住破绽，回过头即便去说也没办法让她心服。
不过站了一下午，双腿应该已经开始发酸了吧？
自己坐了一下午已经开始腰酸，她是站着，更别提还穿着高跟鞋。
许锦不认为她能完成自己的条件，也有足够的耐心陪她这么耗下去。
只是这时候，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了一条缝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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