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清予
入夜了。
许锦上下扫了一眼柳雅，她还站在原地应着自己的要求，一直低着脑袋，也不清楚她在想什么。
三天的时间还没有走过三分之一，她真的能坚持得下去吗？
许锦静静看着她，突然想到如果她坚持下去了呢？
自己遵守约定去妥协吗……
时间一分一秒地走动，滴答滴答走动的机械钟表，不知道是不是没了雨声的伴和，让人听着逐渐感到了烦躁。
许锦双手抱在胸前，换了个坐姿，沉下浮躁的心气，继续耐着性子等待。
一晚上很快过去了。
但是柳雅一下也没动。
第四百八十七章
第二天
很困很饿很累……
双腿从一开始的酸软到已经麻木僵硬，仿佛都失去了知觉。
前天本就没有怎么休息，昨天又熬了一夜。
腹中的饥饿和精神的困倦交融，引发了身体上的疲惫。
身体的每一处地方，每一个细胞都在造反吵着想要休息。
人仿佛站在悬崖边摇摇欲坠，仅剩的清醒所听到的朦胧声音，是心声在不断柔和劝说放弃。
但是怎么可能会放弃……
好不容才有的机会，第一次离自己所渴求的那般接近。
属于身体和意志的对抗摆在明面，让思绪逐渐迟钝。
忽然间一个恍惚，脑袋轻轻一点，察觉自己要睡过去，柳雅连忙咬了一下舌尖。
一晚上已经做过不知道多少次，但这次的迷糊让用错了力道。
舌尖咬破，带来的疼痛让精神为之一清。
甜腥味在嘴中逸散而开。
柳雅强打起精神，慌乱抬头时对上许锦漠然的视线，又是一凛。
有些不敢看他，想到他也陪自己熬了一宿，自己害得他没办法去休息，忍不住心疼而小声提议道：
“……你去睡一觉吧？”
说完，她又觉得不妥。
生怕被许锦误会成是自己想要支开他偷偷乱动，便又连忙补充，
“我会好好站在这里的。”
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早晨格外清晰。
先享受到第一缕晨曦的永远是高楼。
许锦静静看着她，但没有反应，像是没有听到一样。
只是一晚上下来，头次感受到时间是这样漫长。
没有事情可以做，只是坐在椅子上盯着她，一分一秒都指针走动滴哒声落在耳中，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
细细数着每分钟，思索着这个小时还有多久过去，记着又过去了多少小时，坐在椅子上不断换着姿势。
身体上的疲惫反而是在其次，属于精神上的无聊折磨，才让人想要崩溃。
可是柳雅坚持了下来，她还是一直站着。
自己到了后半夜已经厌烦了这种折磨，一直盯着她的举动想要找出破绽，可是她没有动。
现在想来，昨天傍晚白妻来之前看到她动了的那幕，更像是自己看错。
她真的能坚持下来吗？
许锦沉默着，再次对自己胜券在握的想法尝试了动摇。
她昨晚都时候会在想些什么？又是什么让她拼命坚持下来？
是在拼命坚持。
她一直在掐大腿的举动许锦都注意到了，疼痛被她用来做清醒剂，不让自己睡过去。
许锦的不为所动让柳雅不知道该怎么办，她低垂下来脑袋，挠了下自己的衣摆，还是鼓起勇气问道：
“现在……算第二天吗？”
初阳的晨曦好像不带温度，透过落地窗洒在办公室内，也没能让昨夜冰凉的气温加速回暖。
约定里说是三天，可好像没规定要七十二个小时。
如果现在算第二天，那么过了晚上十二点就是第三天了。
柳雅小声问着，虽然知道百分九十九不可能如此，但却还是带着如同希冀一般的渴望。
如果真的有那百分一的可能呢？
她渴望着许锦说是，却不敢露出什么祈求的贪心样子。
如果没有附带其他问题，只要许锦想，不论让她站到什么时候都没问题。
柳雅愿意做任何事……
但这次不一样。
对许锦的了解知道他这次的约定是以严肃对待，不再和以往那样被各种事情绊着儿随便敷衍。
他想要做一个了断。
如果自己失败了，那么会第二次失去他……
比起这点，柳雅还是更乐意去死。
只要能够成功……
即便是厌恶这没关系，只要能继续够呆在他身边就够了，无论做什么都好……
柳雅一开始就不奢望过他能对自己回心转意，不奢望能像幼时一样温柔把自己拥入怀中。
在开始明确过许锦的想法后，她的念头就只仅有一个——不能失去呆在许锦身边的机会。
如果可以都话，把自己有所改变、喝以前不一样了也和他解释清楚……
这才是柳雅一直想要在这次约定中去抓住的机会。
柳雅知道自己这么问很狡猾，故意曲解他的意思。
按照确切时间算起，现在第一天都还没过去。
但她却只是希望自己成功的几率能够大一点点。
许锦还是在沉默没有回答，如果不是睁着眼睛，更像是睡着了。
柳雅偷偷看了一会儿，有些沮丧的低下脑袋。
身体的转态自己变得很差劲了，她有些怪自己前天为什么不好好休息……
如果前天有过充足的休息，那么现在的状态应该还会更好一些。
这两天只喝过半碗粥，还得被自家颜珏姐姐拉着强迫喝的，导致现在肚子饿扁时也发过“咕咕”的、不淑女的声音，但柳雅没办法控制。
现在的精神意外有些充沛，但似乎更像是到了极限之后的回光返照一样，柳雅不确定自己都这股势头还能维持多久。
双腿的酸软早就爆发过一次，从一开始如同筛糠般的颤抖，到现在的僵硬麻木，快要失去知觉，必须时刻保持平衡。
真希望能有钉子把自己的双脚钉在地面……
如果一直维持这样，似乎能够看到成功的希望。
脑海中弧度浮现了不切实际的幻想，这是走神都前兆。
而当注意力没办法集中之后，往往会让精神上的疲惫再度爆发。
柳雅时刻注意着，忽然有想到了一件事。
自己昨晚哭过了，因为前天没有好好休息，特地补了一点妆，不知道有没有哭花。
要是让他看到自己的丑样子，会不会被更加厌恶……
但现在条件有限……
柳雅不敢让自己思绪听下，不断去想着事情，希望保持注意力的集中。
而这时候，耳边忽然想去了许锦平淡的声音。
“你昨晚一晚上在想什么？”
柳雅微微一怔，听到许锦主动和自己搭话，她下意识抬起脑袋。
怔怔反应过来他的话，像是开心许锦原因主动和自己搭声，她微抿起嘴，又一次垂低目光：
“我在想着，我知道自己没有资格……但我还是喜欢你。”
柳雅小声说完后，觉得自己得意忘形了，于是又在道歉，
“对不起。”
因为她并不认为自己有去喜欢的资格。
第四百八十八章
以前
也正是因为这样一直去想着，才让柳雅坚持下来。
遗憾的是许锦听着的时候仍旧没有什么触动，心底依旧只觉得有些好笑，只是现在笑不出来。
但对她话语里的意思，却又未有怀疑。
若不是如此，她现在低微到泥土里的姿态又该如何解释？
自己被喜欢着？
正因为如此才觉得好笑。
回忆当初她离开时的诀别，再次相遇时不同的身份，完全没有什么重逢惊喜或者物是人非感慨。
面对她陌不相识的态度，唯一能想到的是自己被当做蠢货愚弄。
故作姿态摆起让人作呕的架子是想对自己表达什么？
当初忍着没有摔门离开，是因为苏桃完全不知情，是因为转身就走更像是自己胆怯了，所以压着火气坐了下来，坐到了现在。
许锦觉得自己还是不够成熟，幼稚到了底还是在意面子。
最从前的意气昂扬，后来突然情况的茫然，定心解决乱七八糟事情冷漠，再到把一切丢给了曲晴打理，渐渐被时间磨平棱角，却没能学会随波逐流的乖顺。
学白妻文艺一些感叹也能说自己凡夫俗子是个普通人，但这种东西真去说起来，那不过是无病呻吟硬说愁。
许锦不是那种性格，既然她不认识，那便也当做互不相识。
岳母的称呼一直喊到了地震前。
当那天在医院里清醒过来后，看着她坐到了病床旁边哭。
听到她说出“好久不见”时，表面亦然没有什么波动，那时候自己心底是怎么想的？
许锦试着去回想的时候，忽然发现自己已经记不起来了。
因为不怎么重要，重来没有放在心上。
那时候便是转折。
在身份的坦白过后，抛却了岳母的外衣，柳雅的行为变得近乎歇斯底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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