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清予
能做的事情拼命去做，做不到的歇斯底里去做，为了自己……
矜持被当做了累赘丢弃，娴静理性沾了偏激冲动，优雅也染上了泥土尘埃，可以为自己做任何事情，听自己的任何话，只要自己不离开她……
但自己需要吗？
不需要。
许锦静静想着，更宁愿她能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
只是话说到现在，柳雅真的没有改变吗？
真的没有吗？
窦然见的疑惑在心底升腾，许锦一时间反倒有搞不懂了。
许锦蓦然另想到了一件事：
“苏桃的事情你一点都不知情吗？”
冷漠的提问声落下，这次的柳雅没有马上回答。
她似乎是在发呆，沉默了片刻，才低声开口：
“……我知道，所以她突然和说我要带你回来，我很开心。”
微弱的声音里透出了真挚的情感，她轻轻继续：
“我花了好几天的时间让自己可以保持镇定，觉得不会看到你之后就露馅，才告诉她可以带你过来……”
“我对着镜子练习了很多次，每次因为想到可以再见到你就感到开心而没办法冷静……”
“我有幻想见到你之后会发生的事情，但我只敢假装不认识……我怕你扭头就走……我那时候其实已经想过了，如果你要走的话就跪下来抱着你的腿求你别走。”
柳雅照例用着轻微低落的声音说着，小心翼翼的怯弱样子生怕惹恼了许锦。
后来的事情就不必多说了，许锦也清楚。
而之前的话……
“我这些年一直都在偷偷看着你，曲晴也清楚，所以她总找我麻烦，她恨我，不想我再来和你扯上关系。”
许锦自己没有什么感觉，分开就是分开，心底有波动是有波动，但放下后就是放下，不再去在乎。
而曲晴替自己去恨了。
她一直默默在为自己做很多事情。
她之后找上白妻，也还是因为自己和柳雅再度碰面。
“我不敢再去找你，我以为我走后曲晴会代替我的……我一直很自以为是，对不起……”
柳雅还在说着，但许锦没什么听下去的兴致了。
听不完的道歉难以让心中有什么触动，全当做耳旁风刮过。
柳雅在偷偷看着许锦，她发现了这点，于是又连忙补充别的道：
“对了，小苏桃那孩子是骗你的，她根本没有怀孕，所接触的异性也从始至终只有你一个……”
补充声越说越小，见许锦没有意外，反应过来现在仍然没有离开，那多半已经解释清楚了误会。
但自己和他之间的误会呢？
自己和他之间没有误会。
柳雅在私下时、偶尔在女儿面前时说想回到过去杀掉以前的自己，那并不是说说。
如果真的有这样的机会，她一定会去辅助行动。
“……我也很干净，我也从来没有和其他异性私下独处，没让其他人碰到一缕发丝，没有穿过婚纱嫁衣，小苏桃和小苏梨也只是我收养的……我和父亲决裂之后，就把自己户口牵出来了，我自己是户主，婚姻状况一栏一直都是未婚……”
她垂着眸子，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这些，但希望许锦能在意这些，哪怕一点点……
这些都是实话，即便是怎么查也没有关系。
“后来父亲死的时候我也没有回去过……”
她其实还想问一件事。
当初自己离开当天就后悔到想死，所以已经有所准备，但却没有机会出场。
那次事故也不是曲晴安排，她的安排要更狠，但同样没有来得及上场，事情就已经落幕。
仿佛真的只是意外。
后来去查那些事情，各方面千丝万缕的联系下没有无辜……
当初放到现在已经算得上久远，不再被人提起，所以柳雅最后也没有问。
许锦对她断断续续的小声解释回以沉默，屋内又安静了下来。
柳雅没有勇气再开口和他聊天，许锦在想着昨晚没想通的事情。
自己所认为她是错在哪里？
一句不重要，好像能把所有都搪塞过去。
可问题一次一次被提起摆在眼前时，又不得不去认真思索面对。
自己是有什么不想承认吗？
许锦忽然发觉如今的困境似曾相识，一口气咽不下吐不出，目前所相处的唯一办法是她赶紧从自己面前消失再不相见。
但这可能吗？
第四百八十九章
还坚持着
不可能的答案根本不需要说明，许锦万分清楚。
而脑海里想不通的问题让人越发烦躁，等花费一点功夫静下心来时，这才继续望着她。
一晚上过去了，她还能坚持多久？
好看的脸颊苍白到不见血色，因为缺水而干裂的唇瓣在微微哆嗦，上身使不出力气轻轻摇晃，仅靠着信念还支撑着站在原地……
如果不考虑身体的因数，以她这势头未必没有成功的可能。
许锦好不容易归拢思绪，注意到柳雅偷偷掐着大腿的小动作。
一时间却也没了底。
假若届时她真的完成了自己的要求呢？
自己顺势回心转意吗？
许锦不会轻易把自己无法做到的事情说出口，既然答应了，那么等她成功了，即便是心底再不痛快，也不会去反悔。
一是一二是二，就好像自己以前教小沁儿的时候，也都是这么教她。
但自己不希望她能成功，一开始提出这种约定便是如此打算。
这只是被她烦到没办法儿出的下策。
许锦看着她的样子，想到如果再退一步呢？
按她这样下去，如果真给她做到了，反倒进退两难。
恰好也已经烦了，要不要提出让她现在放弃？
说点什么让她现在放弃大家还能做朋友……说这种想想都觉得愚蠢的话。
其他先不提，假如说了，她会同意吗？
又该用什么语气说？施舍或傲慢？
仔细想想这对她而言应该也有好处吧？
对她而言，答应了，说不定会有徐徐图之的时间，这种似乎是可以轻易做出取舍的条件，应该没有拒绝的理由才对。
不对……
但那反而表明了自己的胆怯。
不能总是一直拖着了。
记起约定提出来时的决心，许锦打消了心中的念头。
她似乎也没办法再坚持多久，能站到中午或者晚上？
只是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许锦不明白自己能有什么魅力？
就像是被白妻她们所喜欢着，从未有过主动，却在不知不觉间走到了如今。
自己是如此幸运被偏爱着，却未曾有过任何确切发觉，回过头来，竟又有些茫然失神。
想想平时，似乎懵懵懂懂有这种意识，所以一直都像能为她们做到最好，但却也是如此，一直让她们为此操心。
许锦微微沉下目光。
嘎吱……
却在这时，门扇合页转承的声音响起。
办公室的门扉又被轻轻推开条小缝隙，是颜珏探进来了脑袋查看情况。
许锦抬眼看去，目光相接时，颜珏躲开目光，又有害怕似的缩了回去，并带上了房门。
她们又来了。
这倒是不叫人奇怪，角度互换一下，自己也没办法能放心在家。
只不过昨天对白妻说的话起到了作用，想来她之后也去和剩下的其他人解释了，所以没有进来。
现在所能做的，还是继续等待。
包括自己也一样。
等她成功或者失败。
许锦靠在椅背上，心底难有动容，除了烦躁外，亦然也感受不到什么复杂。
但今天天气终于放晴了。
蔚蓝的天空下，被大雨洗涤后的城市透露出清新的干净色彩。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明媚而又温暖的阳光总算驱散了寒意。
缓缓升起的骄阳伴随着柔和的风声，带来了属于秋日的第一缕萧瑟。
要是换在平时，又是一个闲逸舒适的早晨。
现在这些却并不能给柳雅现在糟糕的状态带来任何好转。
对她而言，五指的冰凉仿佛要像冰块碎掉了一样，大概是除了困惑和饥饿之后的，唯一的一种感觉。
其余的只剩下麻木。
掐着大腿的软肉，细微的疼痛对于疲倦到深处的倦意已经起不到任何作用了。
嘴里的腥味还在回荡，但柳雅不得不再次咬一下舌尖。
精神一清，可每次振奋起来后，重新涌来的倦意如同浪潮般一层胜过一层的汹涌。
柳雅也不知道自己能坚持几下，她只知道自己必须坚持下去。
三天的时间还有很长一段。
心底偷偷给自己打气，察觉陷入了困境，她想着这时候应该要骗自己。
作为成熟的大人，经历过很多事情，柳雅总能在困境中找到合适的办法。
将看着遥远的目标分化，今天先骗自己挺过今晚的十二点钟，就可以再次被施舍关注……
明天可以再骗自己挺过明晚的十二点钟……
后天再骗一下，很快就能成功。
让目标没有想象里的那么困难，仿佛触手间就能做到，激励身体更争气一些……
人的内心其实很好骗，特别是自己想骗自己的时候，心声说得多了，它也会骗自己。
柳雅骗过自己很多事情，但唯独一件从未有过改变和虚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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