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清予
那便是一直促使着自己不断坚持下来的事情！
重归安静的氛围里，各自没有了话音。
一开始所有的微妙和紧绷，都因为一晚过去的疲倦而被冲散了，只剩下了安静。
滴答滴答的时钟还在走，昨晚的时候许锦还会默数消磨时间，但数到三千多下的时候数错了好几次，便也只好放弃。
太阳越升越高，大雨初晴后的人们恰逢假期，涌上了街头路边，只是办公室内的隔音好，又在高楼自然是听不着。
墙壁挂钟上的时针从太阳升起的时间点上，又走过了大半圈。
到中午了。
许锦静静看着摇摇晃晃的柳雅，脑袋不断试着抬起，却又一下一下耷拉下来，困倦作祟让眼睛干涩，让她不得不敛起眸子应对。
人不是动物，没办法站着睡觉，柳雅不敢睡过去，努力挣扎在“红线”之间。
忽然，她身后的门扉又被打开。
依旧是颜珏从外面探进来脑袋，在偷偷查看情况。
然后熟练得在许锦投过去视线前，一下子缩了回去。
许锦看了一眼，这时候没有心情说点什么。
今天一早上过去，柳雅仍然没有动过，她在不断和身体都本能做着抗争
但许锦心底已经有了种感觉，感觉应该要分出胜负了。
午后应该是人最困最需要休息的时候了，她还能坚持到晚上吗？
想要休息的念头，可不是打游戏里面的升级门槛，没有过了某个界限就会通顺的说法。
时间往后，只会越来越难熬。
第四百九十章
赢了
事实证明，许锦小瞧了她。
午后的太阳在潇潇落叶下的秋季，难得迎来了些许暖意。
柳雅的状态变得更差劲了，身体不断摇晃打着摆子，耳畔出现了微微的促鸣，困顿而又疲惫的精神几乎让她抬不起脑袋。
饥饿忽然干渴让嘴唇出现了蜕皮，这是身体最后能做的抗议信号，表达着对主人胡来的不满。
但她依然站在原地。
许锦的状态要好一些，只是熬了一天，算不得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将她看在眼底，是在想着她的决心和坚持，却也仅仅只是想。
因为心中还是没能感觉到什么动容。
口袋里的手机响了好几次信息的提示音，身体坐久了略有僵硬，大底也猜到了给自己发信息的都是谁，便也干脆不看。
午后的时间在沉默中一点一点消磨殆尽，当人们适应了时间的缓慢，便对不断流逝而又无法抓住的时间感到理所应当。
一天中最温暖的时刻随着太阳偏移，再次迎来了熟悉的黄昏。
晨起暮落，又是一天。
许锦一直在注视着柳雅，发现她身子摇晃的幅度渐渐变大，思索起自己应该要赢了吧？
斑驳的斜阳新一次落下后，明月洒下了皎洁的光辉，映照着繁华的城市。
如果站在高楼往下望，心情好的时候能感叹这片繁华是文明的璀璨、人文风景的结晶。
心情不好，那就变成了纸醉金迷、灯红酒绿的凡俗庸扰。
不同心情时看待事物的方式也总有改变，许锦在沉重思绪的空暇时，偶尔也学着哲学家感叹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
此刻，不得不打起一些精神。
她要坚持不下去了。
清楚观察到她微微颤抖到无法自持的身体，明显是处于极限的前沿。
但是一分钟、一刻钟、一个小时、两小时……
她依然站在原地。
是什么促使她这般顽强？
许锦沉默时不由自主去这样想，能干清楚知道和意志喝身体对抗时会产生的痛苦……
似乎还没吃够苦头吗？
但显然以就够了。
一分一秒继续过去，时间不会因为什么而停留驻足。
滴哒走动的钟表声音被无限放大，似乎正在催促着什么一般，也预示着某种答案的揭晓。
身体不会撒谎，她的坚持已经要到极限了这点不会虚假，就算是假装，也没有理由和意义。
又是一段长长的时间。
外头的夜色越发沉霭，起了薄雾，有了风声。
却衬托着明月的皎洁和繁星璀璨。
许锦注意力慢慢集中，注视着她辛苦的样子，精神逐渐如同皮筋一般高度紧绷。
已经没办法分清自己现在是心态是紧张还是别的什么。
紧张大抵是因为她终于要坚持不住。
那别的什么呢？
许锦没办法分清。
而就在此时的下一刻——
柳雅摔倒了。
这么久以来的坚持，在此刻功亏一篑。
僵直下气氛在这一刻陡然间崩断，许锦和她不约而同的屏住呼吸。
而如同钟鸣般的巨响在脑海中敲响，柳雅愣愣看着许锦，只有茫然。
现在指针已经过了午夜。
一天一夜多的纠缠，当真正胜出，许锦却没有感觉到什么胜利的喜悦，也没有什么如释重负。
只有思绪绷紧后松弛下来的冷静。
结束了。
没有开口，没有说话，许锦试着微微扭转像是已经生锈的肩腰，按着办公桌站了起来。
许锦想要离开，但双腿的麻痹蔓延到了后腰，不得不站了一会儿以此缓和，而后大踏步往外走。
没有多看她一眼，不想继续有什么误会。
但就在路过她身边时，却被她像是拼尽最后力气一样，抱住了小腿。
像是累赘一样挂在腿上，脚步没办法继续迈开，许锦不得不停下。
反悔吗？
许锦没什么表情，甚至已经开始预料着她接下来想说的话，提前准备着如何应对。
然而她真正出口时的话语，却根本对不上自己已经准备好的回答。
“我想告诉你，我真的很喜欢你，我没有达到你的要求，是因为身体不争气，我没办法做到，我努力想要做到，不是不爱你……”
柳雅的声音意外的平静，此刻亦然从未有过的清醒。
明明该哭的时候，所表现出来的样子却都是温柔。
但这么长时间的折腾对她来说不是没有影响。
舌头咬破好几次让此时的声音有些含糊，没有得到休息而疲倦的心神无法整理好通顺的词句……
可她依然清楚表达了自己想表达的意思。
她似乎把这次的约定当做了某种考验狠证明。
许锦听出来了她的意思，准备好的回答没有用上。
沉默两秒，发现她又轻轻放下手，松开了自己，然后低头坐在原地，显然是打算依着约定照办。
不管怎么说，她没有继续纠缠，显然能让人松一大口气。
“你也早点回去。”
不知道该说什么，也没有什么好说的，许锦留下这句话，人却没有再留下，继续迈开脚步。
“嗯。”
身后传来的轻轻的温柔应答声，但许锦没有停住脚步。
出了办公室，要关门时想到她一会儿也要走，干脆也就开着。
出来外面，没看见外面有人等自己，又不自觉松了口气。
许锦步入电梯，按下楼层，忽然想起手机里还有信息。
拿开看了一眼，大致都是一些关心和询问情况，颜珏给自己发的信息里，说了她和白妻在车库里等……
出来没看见人，以为都回去了，结果还在在等啊……
这两天又让她们操心了。
许锦看着，却不再叹息。
而这些关系的信息里，还有几条比较特殊的存在。
纠结和痛苦的小孩子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难过，发了几个委屈和哭泣的表情。
没有文字。
陆心不擅长在工作以外的范围和别人交流，也不知道如何表达自己。
又像是怕打扰到许锦，怕许锦厌烦，连带着表情也只敢隔一大段时间，小心翼翼发一个，总共就只有几个。
昨晚半夜的时间也有，今晚也有。
似乎能想象她缩在床上蒙着被子偷偷哭的样子。
许锦默默看着，道不清自己的心情，只好熄了屏幕，把手机塞回口袋。
随后靠着电梯的扶手，仰起头看着天花板，在昏黄的电灯下，长舒一口气。
第四百九十一章
回去
许锦在开始的时候其实做好了持久战的准备，所以现在的结束就显得有些突然。
只是回忆一些细节，倒也不是毫无征兆，想想都这么长时间了，自己赢下约定也是理所当然发事情。
站着不比跪不比坐，最为辛苦的便是如此。
倒不如说，她能坚持这么久，反而让人感到意外。
靠在电梯上，许锦重新回想着刚刚在她要摔倒的上一刻时绷紧的心情，想着想着，这会却只剩下沉默。
压在心底的石头落了地，仿佛一切都结束了，然而现在回过神来琢磨，心底好像也没有轻松多少。
柳雅一直坚持到身体支撑不住前的最后一刻。
真如她所说，没能继续站下去不是因为她不想站，而是身体没办法再做到。
但这似乎和自己无关，许锦觉得自己完全可以冷得下心。
毕竟她是一开始就答应下来的，所以现在的辩解即便当做废话不听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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