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今天的风儿甚是喧嚣
白露伸展的身体一僵，回头瞪了一眼，冬阳摊手，顾念依旧在傻笑。
“反正我们吃的蔬菜都是浇粪长大的。”白露转念一想，“哎，感觉有点奇怪。”
“快别说了。”冬阳锤了她一下，“我现在感觉那味道变浓了，都怪你。”
白露嘻嘻一笑，心情一下畅快了不少。
“那边有条河，要去看吗？”顾念提议。
两人附议，穿梭在田野间。慢慢的，接近了河边，路上的狗尾巴草都比她们要高，需要拨开才能前行。当脚下的路变成鹅卵石后，一条狭长的小河出现了。
溪水声，还有妇女洗衣服时的棒槌敲打声。杨柳的枯枝垂入水面，清澈的流水迢迢涌向远方。
“哇。”白露惊呼，“好棒。”
冬阳没说话，只是安静地观赏。
“可惜是冬天，”顾念遗憾道，“夏天的话这里游泳很舒服的。”
“哦？”白露忽然贱贱地笑起来，“很多小孩在这里光屁股洗澡吧？顾念你有没有在这洗过？”
这话把顾念问得满脸通红，急急忙忙地否认:
“我只来游泳过，没洗过澡！”
“真的吗？说不定是小时候忘了。”
“真的！”
冬阳笑了笑，没参与对顾念的调戏，而是被不远处的动静吸引。不远处是河流的小拐角，听声音似乎是有孩子在玩闹。她往那边走了走，白露和顾念立刻跟上，到了才发现是几个小孩在河里互相泼水。
“你们这边小孩体质真好，”冬阳说，“还冬泳。”
“人与人之间体质……不能一概而论。”顾念也有点惊讶。
这时，河里的小孩从水里站了起来，露出了一个蜡笔小新一般的限制级画面。
大象，大象，你的……
冬阳面部极速升温，愣神间，眼睛突然一片漆黑——是白露的手。
冬阳:“……干嘛？”
白露:“……别看。”
顾念捂脸:“你自己还在看啊！白露你好色……”
“哪有！我明明没看！而且你怎么知道我在看！你肯定也在看！”
她们吵吵闹闹的，那边的小毛孩都注意到了这边的几个小姐姐，倒也没害羞，大大咧咧地穿上衣服裤子，就从芦苇丛中消失了。
冬阳:“可以把手拿开了吧？”
白露缩回手，吐吐舌头。
“这里水都挺潜的嘛。”冬阳转移话题。
“最深也就一米多。”顾念顺着台阶下。
“说不定以后可以来游泳……”冬阳随口说。
“哇，你和想那些光屁股的小孩一起游泳吗！”白露故意大叫。
冬阳微恼:“白露你怎么这么色啊！”
只有顾念，安安静静的，想到自己和许冬阳穿着泳装在河里嬉闹的画面，害羞地别开了脸。
“打水漂玩吗？”
“谁怕谁啊。”
冬天的天色黑得很快。
黄昏时，顾念把朋友们领回家，屋子里有厨房飘来的蒸汽。奶奶看到她们，乐呵呵道:
“饭马上就好了，在外面玩得开心吗？”
“只带她们随便逛了下啦。”顾念跑到厨房去看，“诶，鸡肉？奶奶你杀了只鸡？”
奶奶说:“你朋友来了，当然要好好招待啊。”
顾念心说可怜的公鸡。
炊烟袅袅。
冬阳坐在客厅，轻轻推了推白露的肩膀:“我们去厨房问下要不要帮忙吧。”
白露从手机中醒悟:“噢，对。”
两个都是不怎么会做家务的孩子，结果自然是被老人家慈祥地劝了回来，只留下顾念在里面帮忙。
奶奶:“难得看我们家念念这么高兴啊。”
顾念背对着奶奶准备餐具，也许是被蒸汽热的，脸烫得不行:“没有……”
“脸都笑开花了。”奶奶感叹，“有朋友好啊，以前奶奶还担心你太怕生了。”
“真的没有……”顾念别扭的样子很没说服力。
大概，很少有人愿意承认孤独。
冬阳没有在客厅干等。她在房子里到处打转，这里的家具都充满了年代感，楼上的仓库闲置着，楼顶上还种着橘子树。她上了楼顶，很享受这里的宁静，脚边的砖瓦长着青苔，也不知道踩上去会不会掉进厨房里。
白露跟着上来，和她一起观赏这里的风景。
“感觉在乡下有套房子真不错。”
白露伸了个懒腰。
冬阳“嗯”了一声，不知何时起，和白露独处，会觉得有点尴尬。她们以前是不需要找话题的，两个人坐一块看书都能看一下午，现在却……
可能是因为她们长大了。
“饭好了！”顾念的声音从楼下传来。
“噢，好！”
她们匆匆下楼。饭桌上的菜很丰富，做法和城市里很不一样。奶奶问合不合口味、要不要加点什么，她们忙说不用，很好吃。
晚上，老人家一个人看电视，看完之后休息得也早。洗脸刷牙是在院子里，洗脚水要提前烧，天色一黑，房子又大，无端给环境增添了一些恐怖阴冷的气息。
进了卧室，“啪”地一声，顾念拉开了灯，瞬间温暖了。
“电热毯我奶奶帮你开了，”顾念提醒白露，“记得关哦。”
白露比了个ok的手势，转身进屋。
轮到许冬阳时，顾念明显变得结巴了:
“冬阳，现在……睡觉吗？”
冬阳犹豫了一下，轻轻点头，坐在床上，脱掉那条绒绒的打底裤，光着腿钻进了被窝。
——和许冬阳一起睡诶！
顾念觉得自己脑袋要炸了。炸了的后果就是没了思考能力，关灯上床后，在被窝里像个傻子。
黑灯瞎火中，她默默转向许冬阳的方向。
明明很近，却好像遥不可及。
“这个窗户……没窗帘吗？”冬阳忽然说。
“啊？嗯……没有。”顾念反应了一会儿。
“哦，没事。”冬阳小声说，“就是感觉有点恐怖。”
窗户外面是树，因为月光，所以看得很清楚，反而显得很恐怖片。
以及，隔壁家的狗叫得很大声。
可能是因为水泥地，也可能是因为这个房子又老又大，走廊又长，完美符合鬼故事的发生地点，冬阳挺害怕的，好在旁边还有顾念。
“你这么说，我也觉得有点。”顾念小声说，“其实……我以前晚上都不敢上厕所，要上的话，得把一路的灯全开了。”
“噗，”冬阳笑，“厕所确实有点远。”
看到她的笑容，顾念忽然有种“就是现在”的冲动。现在，表白，把她的心意说给冬阳听……她的心快从胸腔里跳出来了，声音几乎是在颤抖:
“冬……冬阳。”
“嗯？”
“我……我……”
趴着的女孩忽然举起手，挥了一下，接着，软趴趴的声音传来:
“睡吧，明天再讲。”
顾念卡住，像一只焦急的小狗，眨眼间，就被主人轻柔的抚摸所安抚。
嗯，不急。
总有一天，她会让冬阳明白她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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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什么就来什么。
冬阳小心翼翼地起身，套上小棉袄，在漆黑中找路。她本来觉得不用拿手机的，但站在走廊上后，看着仿佛望不到尽头的前方，她突然生出一种“要不憋到明天早上吧”的念头。
——但是，世界上没有鬼。
她说服自己，慢慢往前走。走到尽头的厕所，里面阴森得可怕。厕所里有一个废弃的猪圈，所以比一般人家的卧室都大。她生怕猪圈里蹦出个鬼来。摸索着，电灯的拉线应该在进门的墙上，可怎么摸不到……
好不容易摸到线了，拉下，昏黄的灯光便笼罩了厕所。
冬阳松了口气，刚找到坑，就听到门外有脚步声。
“谁？”
脚步声停了。
“冬阳？你在厕所？”
是白露的声音。
冬阳又安心了一点:“嗯，我马上就好。”
很快，她从厕所出来，白露靠在门口，看了眼她光溜溜的腿，默默进了厕所。
冬阳走了一步，就听到里面的白露急忙说:
“冬阳，别走！”
冬阳:“嗯？”
白露:“我有点怕……”
声音弱弱的。
原来大家都怕。
冬阳勾唇，突然有了捉弄的心思:
“我关灯咯。”
“别！别！”白露差点哭了。
她当然不会真的关，只是笑了下:“好的。”
一会儿后，白露出来了，眼神幽怨，但想到冬阳光着条腿这么冷还等她，气又自己消了。
“走吧。”
她跟在许冬阳的身后，垂着眼眸。
这条走廊……真短。
分别之际，她忽然抓住冬阳的手，冬阳微怔，望向她，只见白露吞吞吐吐地说、或者说祈求:
“能……和我睡吗？”
这话听起来太怪了，以至于冬阳呆住，想歪了。
白露也意识到了不妥，却没有纠正，反而拉住冬阳的手。她又想说什么，冬阳下意识想要打断她，但白露说得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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