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仇敌成了我的道侣 第597章

作者:蓝薬

  “是啊,我们是夫妻嘛。”

  “装可爱。”陈易不住敲了敲她脑袋。

  殷惟郢怔愣一下,连同这东宫若疏也怔愣一下,似是没想到他的举动会这么亲密。

  就好似菩提祖师敲三下,孙悟空就有所顿悟。

  女冠停顿了好一会,从这里面琢磨出一点门道,看来他们的关系…其实不知不觉间拉近了不少……

  他是不是真的又有新欢,直接问肯定问不出来,像这样瞎猜也不是办法,说不准又像之前一样误会他了,有过之前的捉奸经验,殷惟郢稍稍作想,忽然有个大胆的想法。

  既然如此,那她何不…以身试探?

  反正这东宫姑娘生得虽不如自己,但该有份量的地方还挺有份量,而他的心思易测,自己从来都拿捏在手心,主动试探一二,看看他是不是真的那么容易变心。

  到时他若真变心,就稍作警告,若他还是执迷不悟,自己就“死”在他面前,来场金蝉脱壳,叫他知道什么叫作为情所伤。

  杀人何必用刀,殷惟郢念及此处,思绪如潮水奔涌,暗叹此计之妙。

  陈易正怀疑自己是不是敲到什么开关,让这未知存在记忆觉醒之类的,眉头警惕间,手已慢慢往下。

  这样想着,她突然轻轻黏了过来,隔着衣衫软乎乎的似乎碰到了,又微微一缩,好像又没碰到。

  陈易错愕了下。

  “陈易,他们都说我们不够亲近,老是烦着我,说什么女追男隔重纱之类的……”

  “……所以?”

  话音还未落,她无声间靠得更近了些,胸脯堆积到身上。

  “所以,”

  她脸庞生着羞赧,小心翼翼地问道:

  “我可以叫你一声…夫君吗?”

  不动声色间,陈易吞了口唾沫。

  心噗通一下重跳,实在叫人有些难顶,

  不知为什么,很莫名其妙地,他忽然觉得有点对不起殷惟郢……

  ……………

  “找到了!找到那座塔了!”

  消息回报到戏楼,整栋楼宇都兴奋起来,灰尘噗噗从房梁上坠落。

  多日苦寻,终于确定那座塔的方位,如何叫人不兴奋,一时之间,白莲教和道人们都惊喜万分,连带着看彼此都顺眼了不少。

  两方为首之人更是互相祝贺,半点芥蒂都无。

  不过,方方转过拐角,紫慈航推开深处的门,这房间里撒好禁制,是他们几位圣子秘密商量对策的地方。

  紫慈航踱了几步,这才缓缓开口道:“这些牛鼻子看来是势在必得,不巧,我们也势在必得,真到了里面肯定得撕破脸了,你们都准备好。”

  “不是先把塔闯过去么,而且……还要联手杀了那陈千户。”

  “我什么时候说不杀,做掉陈易后,想办法也做掉他们。”紫慈航缓缓道,“这群口密腹剑的牛鼻子,我们不先下手,他们肯定会下手,想想他龙虎山是怎么兴盛的,怎么压得四方妖魔不敢抬头,不就是前面虚与委蛇,后面再伐山破庙么?”

  几位圣子都点了点头,唯有青莲子尚有犹豫。

  紫慈航于是问道:“青五弟,你怎么想?”

  青莲子迟疑片刻后道:“事不能想得太满,这陈千户…当真是砧板上的鱼肉不成?这人还是有点斤两的。”

  “呵,他再有斤两,”

  紫慈航冷冷而笑,

  “等上了砧板,谁都是鱼肉。”

  一旁的陈易点了点头,与紫慈航相反,他露出了个暖心的笑。

第558章 古寺(二合一)

  龙虎山、白莲教皆已动身,火光拉作长长一条,穿梭在夜幕间,陈易站在山丘这边,看得一清二楚。

  他牵着东宫若疏的手,凝望着那座注意了许久的白塔。

  花草鲜美、落英缤纷,白塔笼罩在一片静谧之中。

  陈易正欲再上前,眸光忽地冷冽,流转如电,手已按住刀柄。

  一缕青烟飘来,摇身落地,正是狐仙娘娘。

  陈易把手从刀柄上挪开。

  “你要到塔那边去?”狐仙娘娘一到,便定定对着陈易的眼睛问。

  陈易微微颔首,白莲教和龙虎山已寻到塔的方位,他们必然会进到那白塔里面。

  他早就看见那座塔,同时亦对塔内感到好奇,毕竟这么多日来,他始终没有找到东宫若疏跟殷听雪,还有那把泰杀剑和飞剑的踪迹,更不要提那些集市里的武夫。

  既然圣天子紧闭宫门不见客,眼下不能硬闯,就只能先去塔里看看究竟了。

  见他肯定的回答,狐仙娘娘的目光有些讶异,迟疑片刻后道:“我不建议你去。”

  “为什么?”陈易反问,“你知道里面有什么?”

  “我不知道,不过,他们也多次警告我不要到塔里面,我也不曾逾矩。”狐仙娘娘说完后,沉默了一会,似在犹豫该不该说下去。

  陈易没有半点不耐,而是慢慢等候。

  良久后,狐仙娘娘叹了口气道:“我第一次来的时候,是随一龙虎山门人访这里,我为他一路护道,就跟每个初访此地的人相似,都受到了他们的招待。

  期间我们拜见了圣天子,随后一连在这留了数日,也注意到了那座塔。

  他们无意间发现我们的眼神不对,就警告我们不要过去。

  但人总是按捺不住好奇心,妖怪也是如此,我跟那道人靠近到塔的边上,听到里面有声音在叫我,‘妈妈’、‘妈妈’地喊着,我险些就踏入其中,幸好被扯了回来。可是他…他就没那么幸运了,他进了里面,许多日都没有出来,为了救他,我唯有苦求到圣天子那里,圣天子进了塔后,却只寻到一张画皮……

  之后我唯有带着这张画皮回龙虎山上,随后就大病了一场。“

  陈易听得认真,虽说狐仙娘娘叙述得很是含糊,但他还是从中捕捉到一个值得注意的细节,他问道:“你…跟那龙虎山门人受了招待,你们也是道侣?”

  狐仙娘娘目光并未有小女子般的羞怒,而是一苍苍老妪谈及痛苦往事时的眼神一黯,她道:“那时我的确跟他私定终身……”说完后,像是为了避免过于悲切,她又玩笑道:“看来这座塔最见不得情深意笃。”

  话语落耳,旁边的殷惟郢并不在意,她修的是太上忘情,对陈易用情从来浅薄,来日飞升成仙,谈及往日或许只是一语笑过,别看今日你侬我侬,等二人到了天上为仙侣,大抵只剩名分而已。

  可随后半晌不到,她又忧心忡忡起来,她用情不深固然不错,可天下用情之深,莫过于他了。

  陈易陷入到沉思之中,照着狐仙所说,这座塔里面的藏着某种活物,而且与这些仙人仙子们恰好相反,对有情之物颇为敌视?

  陈易想到周依棠,心头微紧。

  其实说不准,一切都只是猜测……

  “既然你真要去,我也不会阻拦,我尽量帮你在他们那边隐瞒。”狐仙娘娘似看到他眼中的决意。

  陈易随意道谢,便牵着东宫若疏的手,大步向白塔而去。

  他们自远而去,白塔檐角与花草间隔,精致的影子拉长投落,远远看去别样的鲜亮,似是山水画卷里掩藏云彩后的佛阁。

  二人一时都被这份美丽慑住,定在原地,她听狐仙娘娘叙述其中诡异,本以为会是个魔窟,却没想到会如此……静美。

  忽有微风拂过,卷着点点火星,陈易侧过眼眸,便见一位位道人教人顶着火炬从身边鱼贯而入,龙虎山白莲教都来了。

  火光下,青元的脸恰好拂过……

  ……………

  塔内别有洞天。

  等那群人进去了一回后,陈易才带着东宫若疏入内,初初廊道狭窄,仅容两三人并肩而过,走过几步后,就会有豁然开朗之感。

  眼前这塔仿佛是把广阔空间压缩到内部似的,仿佛他们走进的不是一座塔,而是另一个世界。

  这座塔不是那种可以登顶形制的塔,而是上方实心,下方中空,仿佛是在镇压着什么,人沿着道路不停往下走,沉入到空旷的地下空间。

  陈易跟随着那些龙虎山、白莲教人们的步伐,步履不停。

  手忽然被扯了两下。

  陈易转过头,就瞧见了一张怯生生的脸。

  东宫若疏问道:“我们…真要跟着进去么?”

  “你怕吗?”

  “有点怕的,毕竟那狐仙说得这样危险,”殷惟郢对这种口吻已经手到擒来,“我们不是夫妻吗?”

  陈易想着周依棠,快步紧跟,随口道:“幸好我们没那么情深意笃。”

  殷惟郢微微挑眉,话是这么说没错,她附身在东宫若疏身上,陈易也不知她到底是谁,可听上去总有些怪怪的……

  她顿了好一会后道:“万一…我们进塔以后,变得恩爱了呢。”

  “放心,没这可能。”

  殷惟郢暗暗柳眉倒竖,他本就凡夫俗子,还以为她被他折腾得言听计从,孰不知谁拿捏谁都不知道。不过,见他这么着急,就暂且忍他一忍,之后他就知道错了。

  试想一下,当她牺牲在他面前,刹那间往事流过心间,才发现过去自己口头上的一切不在意,不经意间都铭刻了深情……念头拂过,殷惟郢一想到他悲痛欲绝的表情,莫名其妙有些兴奋,又有些于心不忍。

  前方。

  一路下来,无论道人还是白莲教人,初初大家都很紧张,可道路越来越宽阔,路也越走越顺,别说当初所想的危机四伏,连一点异变都没见到。

  眼前所见皆是寻常得不能再寻常的景象,昏暗阴森需要火光照明,空旷寂静需要脚步点缀,四周的墙面上偶尔能见到斑驳不清的壁画,但也仅此而已。

  一切都显得那么正常。

  唯一的问题是……

  黄渡人不住开口道:“你们没见到他?”

  昭熥顿了一顿,道:“我以为他跟你们一起。”

  陈易跟白莲教看上去走得更近,而且亦是恶贯满盈的逆贼,跟着白莲教一起走应是理所当然,然而,白莲教圣子们的面面相觑给了他答案。

  这就叫人不得不起疑。

  劝两方合作一起寻塔的是他,但当进塔的时候,他又根本不在。

  可他们人都已经进塔了,没有出塔再去找人的道理,否则被哪一边捷足先登,可就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不管他了,继续走吧,今天能走多远是多远。”好一会后,昭熥开口道。

  于是,他们不停前进,不停顺着宽阔的道路缓缓向下,石壁不断向四面八方延申,空间也似在不断扩大,原来他们两边人的火光便能照亮个七七八八,现在却只能照亮十之五六,过了不久,只能照到三三两两。

  面对愈来愈宽阔的空间,他们也愈来愈渺小,像是走在盘子里的蚂蚁,而随着空间的扩大,景象却依然没有变化,仍然那么空旷死寂,一股沉郁的气氛挤压在队伍的上方。

  队伍里便不由响起细微的闲聊声,起初是两三个人女修叽叽喳喳,随后慢慢扩大。

  “那个陈易…怎么没来?”

  “不知道,可能临到头怕了吧。”

  “切,我还以为他有多厉害,像这种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是银样镴枪头。”

  女人聊起天来,总是开始得不分时候,结束得也没个时候,聊到兴头更不知时候。

  “瞧他名声传得厉害,说不准是个不行的呢。”貌美女修悻悻然道。

  这时,另一个女修接话道:“话不能这么说,他生得丑陋的名声也传得很厉害呢,你们记不记得那张画,尖嘴猴腮、丑头怪脸,一开始看到都吓我一跳。”

  “说不准真长这么丑呢,江湖人都会点乔装易容的功夫。”

  “是啊是啊,不然哪里说他是癞蛤蟆吃上天鹅肉,高攀上太华神女啊。”

  “哈哈,那看来真是头癞蛤蟆了。”

  ………你一句我一句的话音荡漾在这地下空间里,谈论着陈千户身上的种种八卦。

  殷惟郢听得那叫一个胆战心惊。

  她分明记得,那些张贴天下四方,广而告之的通缉画像,可都是她父亲的景王的手笔。

  他还做西厂千户时就跟景王府素有仇怨,景王也从不喜欢这上门女婿,只是看二人是道侣,捏着鼻子认下罢了,陈易被天下通缉,画成丑头怪脸固然容易隐藏,可那画像里,很难说没有一点怨气在。

  话音飘来飘去,陈易脸色晦暗不清,只深吸一口气,喃喃道:“殷惟郢……”

  女冠打了个激灵,险些就下意识要举手投降。

  可猛一回神,记起自己本尊根本不在这里,殷惟郢镇定下来,好一会后吃惊道:“殷…殷惟郢……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