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蓝薬
“下官的确是这般说的。”
“应变得不错。”
陈易闻言抬起眸,不知为何,女王爷嘴角似有一丝微不可查的笑意。
撩到了。
确实不错。
陈易深吸一气,遂有些局促地辩驳道:“下官只是…依计行事,并非有意讨好王爷。”
都怪小狐狸的错,有时他不得不很不得不地承认,自己秉性里的确有那么一丝丝微不可察的傲娇。
既然如此,顺势而为才显得真诚。
高大女子呵了一声,仍旧斜睨他,于是陈易愈发显得窘迫。
这是从未见过的……秦青洛眸光微敛,如他这般的人,竟也会窘迫?
她常年来摸不透陈易,世上如他般执迷色相却心念旧情的人何其之少,叫人难以把握,只能说是…奇男子,眼下比之前相近了些,忽觉他其实很好摸透。
那不妨,再摸透一些。
秦青洛深深看了陈易一眼,随后托起烛台出门,陈易紧紧跟上。
她出了书房,往书楼直去,二人再度见到顶处楼台的宽阔风景,烛光之下,夜空星罗棋布,荧光烁烁,四面八方的山峦如起伏的海洋,王府如大舟半边没水,这是一幅美得惊人的景色。
秦青洛吩咐婢女送酒来,随后问道:“你酒量如何?”
“不太喜欢喝酒,但提携玉龙为君死尚且容易,何况喝酒?”
“殷勤。”秦青洛嗤笑一声,特意命人开封窖中佳酿。
陈易没仔细去听是哪种酒,对他来说都一样,他确实不喜欢喝酒,一直以来喝酒都是陪别人喝,陪得最多的就是闵宁,其次就是.秦青洛?念及此处,陈易不免有点惊奇。
不一会,酒便送上楼台,婢女为二人斟上了首轮酒水后,便被秦青洛随手屏退下楼。
陈易起身与硕人碰杯,问道:“王爷眼下是想对酒谈武意?”
“不急。”秦青洛道。
二人便将酒水一饮而尽,随后眺望远方风景。
“寡人初明本心时,你我便在云上沽酒。”她忽然道。
陈易微微一愣,这还是她头一回与他谈起往事。
那时近乎身陷绝境,他与这女王爷不死不休,怨仇滔天之下,他如何记不得沽酒之后王爷王妃先后撅起的事?
送命题啊,
这该…如何是好?
第645章 滋味尚可(二合一)
送命题……
数年前的记忆如船帆飘过,陈易眨了眨眼睛,菩萨庙内,硕人武意尽碎跪倒在地,口中沙哑着“杀了我”,随后衣衫自中间开裂,面目伏地,王妃也轻哼起来……种种景象一时浮过脑海。
记忆犹新。
虽然应该心生悲切,
可陈易每每回想,还是……
哪怕此刻秦青洛在前,眉目睥睨,但愈是如此,他心绪就愈是躁动。
这题…太送命了,以前见过的送命题,眼下只不过小巫见大巫。
不能如实回答。
总不能说…他朝得很爽吧?
陈易心起抚波,举碗饮酒,压抑住微微抽动的嘴角。
他久久未答,侧眸眺望远处夜景,语调不见起伏道:“我其实…有些后悔……”
秦青洛闻言,眸光微敛,“当真后悔?”
“后悔极了,”陈易将手中酒水一饮而尽,长吐一气,那是借酒消愁之人常有的表现,“…很长时间,我都在想…何时再见一面,但又怕跟你谈及此事。”
说罢,他苦笑了一下道:“看来谈起往事,不像我想得那么艰难。”
秦青洛不置一词,好似毫无心绪。
二人彼此沉默下来,沉默得很生硬,然而,夜色将他们温柔地包裹。
许久后,秦青洛担起打破沉默的担子,笑道:“小挫小折,寡人不羁于怀。”
“嗯,王爷大度。”
“若无肚量,寡人也不会留你,近日来你为王府做了许多事,寡人都看在眼里,赏你一顿共饮,以示亲近。”
二人默契地错开话题。
陈易知道,秦青洛是何其高傲的女子,贵为一地藩王,更有虎视天下之志,正因如此,于她而言,那是一道深得不能再深的伤痕。
“这些日子为王府办事,的确有些疲了,本来想回去好好歇息,王爷这顿酒倒是给我添了些麻烦。”陈易面目微醺,顿了顿又道:“我是真不喜欢喝酒。”
秦青洛微挑眉头,平日里她为藩王,在外宴请不乏礼贤下士之举,偏偏这个小家子气的男人这般不领情,她便似嗤似嗔道:“你再三直言不喜欢喝酒,可见你真不跟寡人见外,巧了,寡人偏偏最喜品酒,也不知你喜欢什么,呵,莫非要送个绝色你玩玩?
“那好啊。”
“?”秦青洛蹙起眉宇,有所不满。
陈易一时酒后吐真言道:“能像以前一样和王爷玩玩,我很喜欢。”
秦青洛危险地敛起了蛇瞳,不知为何,怒中有奇。
她冷笑道:“婊子,你是想上寡人?”
陈易一时哑口无言。
沉默是最好的回答,秦青洛一时摸清了他些秉性,他倒也不难掌控。
许久后,陈易才道:“王爷能否说得文雅些?譬如…再续前缘?”
秦青洛嗤笑一声,又道:“何必惺惺作态,如此放不开?”这话一出,倒是想给他来个下马威。
不曾想,陈易这一回没有回避,而是认认真真道:“不错,我确实很想上王爷。”
轮到秦青洛有些哑口无言,不过也没有哑口多久,她饮了口酒,哈哈大笑道:“你这人怎么这般色中饿鬼,身处龙潭虎穴,也敢急色。”
“莫说身处,被打死我也急色。”
“呵。”
一句一句话间,一碗一碗酒水来回下,二人的对话不知不觉间亲近了不少,他没有什么难猜的,无非是个色胆包天的乱臣贼子,秦青洛忽觉有趣,她是这天下的乱臣贼子,此人却是她的乱臣贼子。
念及此处,见他酒水空了,碗中只有烛光小半。
女子王爷托起酒壶,为他斟满了酒,楼台上酒香弥漫多了一分。
“谢过王爷,我受宠若惊啊。”
“不必客气,唤声……”秦青洛斟过酒后,微微笑道:“…姐姐。”
“姐姐。”
陈易很顺理成章地出口。
秦青洛年纪比他大,还比他高大,唤声姐姐也并非难事。
至于大殷?
她想都别想。
远在天边的白衣女冠莫名其妙地打了个喷嚏,心底更莫名其妙地浮现一个“输”字。
“怎么可能呢?”
殷惟郢喃喃自语,拂去杂念。
而已乐不思郢的陈易为避免被秦青洛看出自己在想另一个女人,决定还是先不想大殷了。
专注眼前。
碰碗之后,又是一饮而尽,秦青洛为之再续一碗。
“来,再来一碗。”
陈易脸已有些滚烫,身为武夫,当然可以千杯不醉,或者将酒意排出,只需运转真气即可,只是那样难免像是作弊出千,而且眼前的女子王爷正在兴头。
迷离的视野里,硕人目光灼灼。
陈易倏地有些清醒,莫名想到那个地下监牢的噩梦,秦青洛莫不是想把他彻底灌醉,来日酒醒的时候,自己就赤条条给逆推了。
对于自己而言,这结果为免太过丢面,活这么大,从来只有自己欺负女子的份,没女子欺负自己的份。
“这便要醉了,无甚豪气。”话音略显挑衅,似在激他上头。
陈易深深看了秦青洛一眼,与之碰碗,承认道:“对,真醉了。”
“…还差许多,继续喝吧。”
秦青洛蛇瞳里流光似火,而后道:
“否则我不好跟你谈些心底话,你若不够醉,我今夜讲过的话你都会记得……”
以此人色胆包天的秉性,定然入她彀中,届时不过瓮中捉鳖。
陈易却只是微微抿了一口气,微垂眼眸出声道:“我也有心底话,不声不响,秦玥就两岁了,好大,我都没见过一岁的她……”
秦青洛微蹙眉宇。
她忽地有些恼了,她欲跟陈易再谈些往事,他偏偏跟她谈孩子。
酒过三巡,菜过无味。
醉意浓烈得恰到好处,她不得不承认自己有一丝动情,却不至于失去理智。
夜幕深沉,云层浮过,星光斗转又斗转,南巍的重重山峦似在黑色的大海里起伏。
陈易喝不下去,便起身告退,秦青洛爽快地应允,虽说她对今夜不甚满意。
陈易则松了口气,他今夜克制得很好,也成功钩住了女王爷。
他很自重。
再三拜别,他正要就此转身,忽地眼前一闪,一股带着浓郁酒香与霸道气息的压迫感骤然袭来!
他甚至来不及反应,下巴便被一只微凉而有力的手猛地钳住抬起,下一刻,女王爷的唇便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狠狠堵了上来。
这不是温存,更非缱绻。
那似宣告,又似征服,带着属于上位者的蛮横酒气,与其说是吻,不如说是撕咬啃噬。
陈易脑中嗡的一声,所有的克制在这一刻被这极具侵略的一吻炸得粉碎。
他的手下意识地抬起,想要箍住那纤细却充满力量的腰肢,想要反客为主。
然而,就在他指尖即将触碰到那华贵蟒袍的瞬间,秦青洛却猛地向后撤开。
如同点燃引信后却又骤然掐灭。
陈易的动作停在半空,呼吸粗重,唇上触感无比鲜明。
秦青洛站直身体,烛光泼洒面上,那双蛇瞳里哪有半分迷离?只有与生俱来的傲睨和一丝…餍足的玩味。
“滋味尚可。回去吧,”
她伸出拇指,慢条斯理地抹过自己同样有些红肿的唇瓣,
“以后再赏。”
……………
一早醒来,才刚刚揉揉眼睛,伸伸懒腰,喝完奶妈的奶呢,秦玥一转头,小眼远眺,便见到那个身影从远处来了。
这个“爸爸”他最近来的很勤。
娘曾说她有两个爸爸,秦玥那时听得半懂不懂,觉得自己是有一个真爸爸,一个假爸爸,但哪个是真,哪个又是假呢,她不太知道。
她希望陈易是假的。
暖房里可以听见陈易正在与奶妈交谈,也不知在说些什么,叽叽咕咕的,好像是在说关于她的事,她不太想主动出去见他,便低着头在那边想一些小孩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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