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蓝薬
她到底叫了多少声爸爸了?
秦玥苦恼了起来,掰起手指开始算,
一、二、三……七八十……
一、二、三……七八十……
七八十……
她数了不知多少个七八十,都数晕了,忽地想到娘讲故事时说的,三千世界,那就算三千次、不、三万次了。
这样,等她长大了,他就得、就得喊……一、二、三…三万次爸爸了。
秦玥眼睛一亮,觉得他就是笨蛋,想到这里,她一下就想见一见他了,炫耀一下。
陈易正在跟奶妈谈些秦玥的事,神教异端那边还未有回应,反而是跟秦青洛的关系最近走到了关键时候,说不准随时都能再进一步,再续前缘。
这个小家也就能够彻底地稳固下来。
况且,他今天确实是想秦玥才来的,没有那么功利,并且没有带糖,不让秦玥尝到甜头。
秦玥跨过门槛,身子一摇一晃地走过来,她走得太急,以至于陈易转身就见到她跌坐在地。
她捂着脑门道:“桌子…撞玥儿头了。”
“爸爸给你吹吹好不好?”
“那…吹吹。”
小孩虽没多少复杂的思维,但占便宜的道理却是天生明白,不吹白不吹。
陈易给她吹了几口,秦玥摸了摸脑袋,数了数后伸出三个手指来。
陈易不明就里。
便听她奶声奶气道:“我、我、玥儿喊、喊你三万次爸爸了。”
陈易一听便知道这是小孩算不准后胡乱掐的一个数,但还是笑呵呵问道:“有这么多啊?”
“那、那你要还…三万次爸爸了,玥儿长大很快,好快…特别快。”
“对对,玥儿特别快长大。”
陈易点头应是,女儿的眼睛烁着微光,瞧上去很是期待,他莫名地想,眼下秦玥还小仍能糊弄过去,等她大些了纠缠不休该如何是好?
“爸爸已经喊了…六万次了。”
秦玥疑惑地想了一下,是不是自己没听到,甚至没有第一时间怀疑他。
好一会后实在想不到,见陈易言之凿凿的样子,她摇头道:“玥儿、玥儿没听到……”
谁说一定要让玥儿听到?陈易本想这么说,可略一作想,委实太容易打回旋镖回来,便道:“因为那是爸爸未来喊的,未来喊的,你现在当然听不到。”
“未来?”秦玥听过好几次这个词,但这一回反而有点不懂了。
“未来就是以后的意思,就是以后喊的,怎么说呢,你昨天能听得到今天说的话吗?”
怕她听不懂,陈易把话重复了两三遍,秦玥最后摇头道:“听、听不到……”
“对,所以爸爸未来喊的话,你现在也听不到,要以后的玥儿才能听到。”
“那长大后…能听到?”
“对,就是长大后才听到。”
秦玥懵懵懂懂点了点头,原来他已经喊了六万次爸爸了,只不过要以后的自己才能听到,现在听不到。
可是她……
“玥儿只、只喊了…三万次……”
“对啊,那爸爸喊了六万次,玥儿只喊了三万次,是不是爸爸多,玥儿少?“
“是……”
“是不是对爸爸不公平?不平等?是不是玥儿占了大便宜?”
“……玥儿占、占了大便宜。”虽然听不懂前两个词,但秦玥还是高兴拍手道,“谢谢爸爸。”
“乖玥儿,但是,三万次玥儿占的便宜是不是太多了?”
“…是。”秦玥重重点头。
陈易也跟着点了点头,语重心长道:“既然如此,玥儿要还哦。”
“啊?”
“你看看,爸爸六万次,玥儿三万次,六减三等于三,爸爸多了玥儿三万次,爸爸也不要多,玥儿只要还两万次就可以了。”
秦玥被这一连串话绕晕了,便让陈易多说了几遍,陈易也细细给她解释了一番,好半晌后终于听懂了,爸爸喊她六万次,而她只要喊三加二五万次,她还赚了一万次呢。
总之,她没有吃亏。
“好吧。”秦玥点点头道。
“那玥儿是不是…欠爸爸两万次?”
“…是。”秦玥想了想后重重点头。
“那玥儿要记好哦,不然就越欠越多。”
陈易大手一挥,旋即把她抱抱举高高,秦玥十足高兴,呼呼地又叫又笑,殊不知陈易的眸光略有深意。
虽说秦玥只有两岁,但这正是最好教育的时候,
好让她明白明白什么叫借债,什么叫利息,什么叫做空,什么又叫庞氏骗局
想到这里,陈易亲了亲女儿的额头,秦玥呆了一呆,心底有些抗拒,可是想了一想,她还欠他好多“爸爸”呢,也就没有吭声。
第646章 梦赌
陪秦玥玩了一个上午,未见祝莪,她平日里最心紧这玥儿,都舍不得让她跟奶妈睡。
寻一婢女问了句,后者对此语焉不详,说来说去也没个答案,只说平日里王妃都不许她们乱问,显然不甚了解,陈易却恍然有悟,祝莪必是去处理公务了。
安南王府自秦青洛袭爵以来已有十余年,军国大事皆由她所出,然而总有些暗处的事务,不方便由她断决,而人的精力亦是有限,故此几乎尽数托付于祝莪。
说是托付于祝莪不太妥当,诸如谍报一类的暗处事务,在她的姐姐、秦青洛之母还在世时起,祝莪便是其左膀右臂,掌握大权,不然也不可能扶得了秦青洛上位。
就王妃而言,祝莪可谓是世上不可多得的贤内助。
离开小院,他信步踱到祝莪处理公务的书房外,祝莪正一边翻阅,一边伏案疾书,眉宇间带着挥之不去的忧色,见陈易进来,才搁下笔,揉了揉眉心。
“官人来了?”祝莪的声音透着疲惫。
“忙得很晚吧。”
“一宿没睡……”
祝莪苦笑了一声,旋即捻起一份谍报道:
“眼下这光景……宗庙行刺案搅得满城风雨,各处衙门、勋贵府邸、土司大族,人心惶惶,人人自危,生怕一个不慎就被牵连进去,抄家灭族,王爷这一回,办得有些大了。”
陈易平静问道:“已经到了谁都看得明白,这是青洛借着由头在清除异己的地步?”
祝莪微微颔首。
“祝姨很担心,此案越办越大,到了触底反弹的地步,把所有人都逼到王府的对面,届时便一发不可收拾了。”
祝莪面前,便没必要装了,王妃喜欢聪明些的他,虽然哪怕不聪明,她也会喜欢。
祝莪抬眼看向陈易,忧心忡忡:“这般酷烈手段,的确怕是要惹得众怒沸腾啊,祝莪担心担心……物极必反。”
“可若是不办得大,又难以清扫土司大族的根须,也无法肃清吏治。”
祝莪笑了笑,笑容略显艰涩,“话是此理,可其中的度难以把握,说得容易,处理起来却麻烦至极,王府建藩南巍毕竟…三百年了,积弊不少。”
何止不少……
土司、吏治、神教、异端,以及朝廷禁军兵临南巍边界。
大量流民涌入,州县人丁薄上民户激增,大量田地得到垦荒,好似没几年便要迎来全境丰收,再度欣欣向荣。
鲜花着锦?
只怕是烈火烹油……
陈易走到窗边,望着庭院中萧瑟的景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冷的窗棂。
对于祝莪的担忧,他并未置一词宽解,只是淡淡“嗯”了一声,仿佛在听一件与己无关的闲事。
午后,他便换了身不起眼的行头,再次悄然离开了王府。
………………
歇马坪赌坊,那间熟悉的静室。
茶香四溢,混杂着空气里一丝若有若无的烟味。
对面坐着的不再是那三名气势汹汹的面具人,而是一个同样戴着面具,但气息更为内敛、如同枯木般毫无波澜的接头者。
“陈千户。”对方的声音平板无波,“上圣有言:君之所为,虽然酷烈,然志在安南王,与我等异途同归。暂可……信你。”
“信”字说得极其轻微,带着浓重的试探与保留。
陈易对此毫不在意,随意地靠在椅背上,指尖敲击着桌面,问道:“敢问阁下在教中担当何职?”
“首使,在我之上,即是上圣。”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千户可以这么理解。”
接下来,陈易与之彼此试探,互相交流,他没有问及持世明使的传承,也没有追问这群异端核心机密,只是漫不经心地交换了一些无关紧要的王府动向和南疆土司的异动。
这位自称首使的接头人言语谨慎,滴水不漏。
不过陈易倒是确定了一点,他口中的上圣并非上一代清净圣女,而是如今异端的领袖,号称是上代清净圣女的座下首徒。
半个时辰后,话已谈得差不多。
已换取了对方初步的信任,陈易还算满意。
况且要融入异端中,总要多几步接触。
陈易颔首:“那么,我便静候佳音。”
“告辞前,容在下再问一句,”首使的目光透过面具孔洞,似乎想穿透陈易的伪装,“千户对安南王之恨,确是不死不休?”
陈易眼底寒芒微闪:“不死不休。”
“如此便好,安南王府实为伪信者的帮凶,我等与他们也是势同水火。”
临分头时,陈易端起桌上不知何时冷却的茶水,抿了一口,目光锐利地看向对方:“我的行踪,到此为止,若贵教有人走漏半点风声……”
接头者沉默片刻,微微颔首:“千户放心,此事绝密。”
…………
第二日晌午,
陈易在龙尾城内一间不起眼的酒肆里独自小酌,暗暗练些酒量。
酒肆里气氛压抑,邻桌几桌客人交谈声都压得极低,眼神闪烁,不时警惕地扫视四周。
宗庙行刺案的阴云笼罩着整个南巍府,街头巷尾的议论都带着惶恐和猜忌。
邻桌几个江湖汉子压低的议论声便钻入了他的耳中。
“听说了吗?那个煞星……西厂千户陈易!就在咱们南巍!”
“什么?!当真?那个天下通缉的陈千户?”
“千真万确,消息是从川南的神教那边传出来的!说是安南王府窝藏了这朝廷钦犯!神教那帮人……嘿,这是要把人往王府的火坑里推,往死路上逼啊!”
“嘶……王府当真窝藏了钦犯?!朝廷要是知道了……”
“谁管是不是?这背后怕是有人挑动,要让人打起来,坐收渔翁之利,哪怕打不起来,也能把人给逼上梁山!那般煞星,怕是要被人给当刀使了,两相夹击,岂有活路?!”
陈易端着酒杯的手稳稳当当,面上无波无澜,仿佛听到的是别人的故事,他甚至还慢悠悠地夹了一筷子小菜送入口中,细细咀嚼。
当夜,
“此贼恶名昭彰,天下皆知,实为害我王府,害王爷秦氏三百年社稷。
下官恳请王爷全力搜捕这恶名昭彰的西厂千户陈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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