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蓝薬
“休走!”杨重威又惊又怒,挥刀再次扑上。
这一次,他再无保留,刀势大开大合,带着战场上磨砺出的惨烈杀伐气,刀光如潮,层层叠叠,将首使完全笼罩。
首使身形如同风中枯叶飘忽,穿梭刀光中,并未使用任何兵刃,仅凭一双肉掌,掌法看似缓慢,却总能后发先至,精准地拍击在刀脊或杨重威发力的节点上。
每一次掌指交击,都发出沉闷的噗噗声,杨重威便感觉一股阴冷,有内劲试图钻入他的经脉,破坏他的气血运行,如同枯木在汲取生机。
杨重威越打越是心惊,对方的内劲极其难缠,招式更是诡异莫测,看似守多攻少,却让他有种深陷泥潭的憋屈感。
他试图以力破巧,刀势越发狂暴,但首使如同没有重量的幽魂,总能在他力量爆发的间隙游走卸力。
禁军士卒们试图围攻,但首使身法太快,偶尔挥袖弹指间射出的暗器更是刁钻致命,让他们不敢轻易靠近。
巷战瞬间变成了两大高手的对决,刀光掌影交错,劲风激荡,将两旁墙壁震得簌簌落灰。
就在两人激斗正酣,难分胜负之际,
轰隆!
一声沉闷如雷的巨响,仿佛大地的心脏被狠狠擂动,半座龙尾城似乎都随之颤抖了一下。
激斗中的杨重威和首使同时动作一滞,惊疑地望向声音来源。
只见不远处一座两层小楼的屋顶,轰然塌陷下去一大片,瓦砾碎石暴雨四溅。
紧接着,一个庞大到令人窒息的阴影,微微下沉后,从那崩塌的烟尘中轰然坠来。
咚,
大地再次剧烈震颤,烟尘弥漫中,一个高达近丈、通体由黝黑沉重金属铸造的铁甲巨物。
官将傀儡。
脚掌落地之处,青石板如同脆弱的豆腐般化为齑粉。
地面踏出一个巨大的深坑,碎石泥土四周激射。
缠斗间的二人身形被震得后退。
杨重威被这惊天动地的一踏惊得头皮发麻,虽早有耳闻,如今亲见,震慑百倍于前。
已来不及细想,杨重威驻足止步,将一身真气催动到极致,刀光匹炼,狠狠劈向官将傀儡。
“给老子断!”
一声巨响爆发,气浪排开震碎了巷子两侧房屋的窗棂。
杨重威只觉一股反震巨力从刀身传来,虎口瞬间崩裂,鲜血淋漓,长刀险些脱手。
而方才劈砍之处,仅仅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它庞大的身躯甚至只是微微晃动了一下。
官将傀儡似乎被激怒了,缓缓转过头,手臂抬起,五指张开,朝着杨重威当头抓下,这一抓若是抓实,别说是血肉之躯,就是精钢也会被捏成铁饼。
“参将!”幸存的禁军士卒目眦欲裂,想要救援,却被那恐怖的威压震慑得动弹不得。
“焚世莲台,净秽破障。”
一声带着奇异韵律的低喝响起。
只见首使枯瘦的双手之间,一团暗金色的火焰骤然升腾,迅速凝聚、变形,化作一朵直径尺余的火焰莲花。
那火焰莲花甫一出现,官将傀儡散发出的凶戾血腥之气为之一滞。
首使眼中厉芒一闪,双手猛地向前一推。
“去!”
暗金色的火焰莲花快如流光,印向官将傀儡的后心。
官将傀儡抓向杨重威的巨爪猛地收回,以一种与其体型不符的敏捷骤然回旋,它放弃了杨重威,巨手悍然砸向那朵飞来的暗金火莲,拳锋所至,空气被压缩出爆鸣。
二者狠狠撞在一起,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仿佛油脂被烧灼的“滋滋”声猛烈响起,暗金火焰疯狂地附着在傀儡的巨拳上燃烧,那些光明符文试图钻入金属缝隙,官将傀儡的整条手臂瞬间被暗金火焰包裹。
官将傀儡发出一声沉闷的低吼。
首使瞳孔紧缩,他比杨重威更清楚这铁甲怪物的来历和恐怖。
最大的杀招,竟被这铁疙瘩硬抗了下来,虽有效果,却不足以重创。
“不好!”他心中警兆狂鸣,身形向后急退,试图拉开距离,同时,他双手在胸前再度急速结印,口中发出晦涩难明的低语,周身枯寂死气瞬间暴涨,如同实质的黑雾翻涌,试图构建防御。
然而,官将傀儡的杀意纯粹直接。
它猛地一震手臂,附着其上的暗金火焰竟被硬生生震散大半,同时,另一只巨爪狠狠扫去。
首使瞳孔骤缩,身形化作一道残影急退。
巨手擦着他的身体掠过,带起的风压将他宽大的黑袍撕裂数道巨大的口子,爪风扫过旁边的墙壁轰然崩塌。
首使险之又险地避开这致命一击,但气息已然紊乱,面具下的嘴角溢出更多的鲜血。
忽地,他一定,身边不知何时,多了一道气息。
仿佛自他影子中走出。
……………….
陈易负手而立,夜风拂动他的衣袂。
他缓缓抽剑出鞘,朝秦青洛点了点头,
“来了。”
第648章 公孙官(二合一)
一股难以言喻的气息,毫无征兆地出现在首使身侧。
这气息浩瀚如海、渊深似岳。
它并非刻意显露威压,却让首使体内翻腾的气血瞬间平复,枯竭的真元如同得到甘泉滋养,连灵魂深处都感到一种奇异的安宁。
官将傀儡仰起血眸,庞大的身躯竟微微一顿,似乎也感应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
它放弃了追击首使,沉重的头颅缓缓转动,放弃了追击气息不稳的首使,目光锁在他影子里。
阴影仿佛拥有了实质,无声扭曲,一个人影从中“流淌”而出
烟尘微散,一道黑袍身影静静伫立。
他的出现得无声无息。
“上圣!”
首使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下意识便要行礼。
上圣并未回头,只是目光透过面具,平静地扫了他一眼,眼中意味已然明显。
首使瞬间明悟,强压伤势,毫不犹豫地转身,身形融入巷间阴影,朝着城外疾掠而去。
他们已经陷了进去,眼下唯有尽全力脱身,尽力保全。
官将傀儡一声咆哮,一步踏出,地面龟裂深陷,黝黑的巨拳直捣那抹玄黑身影。
拳未至,狂暴的拳压已将巷子两侧本就摇摇欲坠的墙壁彻底压垮!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拳,上圣只是微微抬起了右手。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爆,亦没有光华万丈的异象,他的手掌,就那么轻描淡写地迎了上去。
拳掌相接。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
预想中的惊天碰撞并未发生,唯有一声“噗”响起,如同重物没入泥潭。
官将傀儡那巨拳竟被那只手稳稳抵住,沛然的拳罡如泥牛入海,上圣脚下的石板无声地化为齑粉,深陷下去,但其身影仍旧纹丝不动。
紧接着,那股本该泥牛入海的拳罡沿着上圣的手臂,反向灌入官将傀儡的巨臂。
官将傀儡被自身力量反冲带得微微一滞,金属扭曲声骤响,它的巨臂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内变形,包裹其上的厚重玄铁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如山般的身躯第一次不受控制地后退,铁足犁出两道深沟。
“吼!”
官将傀儡发出咆哮,一股更加凶戾狂暴的气息甲胄裂隙弥漫开来,另一只巨爪横扫而去。
上圣身如鬼魅,在巨爪临身的瞬间消失,下一刻已出现在官将傀儡的肩头。
他并指如剑,指尖萦绕着一缕幽暗,无声无息地点向官将傀儡天灵盖。
叮。
一声脆响,如金玉交击,官将傀儡庞大的头颅猛地一震,动作再度凝滞。
头顶处竟被那指力硬生生点出一个深邃的凹痕,丝丝缕缕紊乱的元炁流溢出来。
一人一傀缠斗间,杨重威早已惊得目瞪口呆,趁着他们无暇他顾,他退到几名禁军精锐身边,大口喘着粗气,浑身浴血,虎口崩裂的右手还在微微颤抖。
“参…参将大人!这…这到底怎么回事?”一名亲兵惊魂未定,指着那激战中的玄黑人影和官将傀儡,声音嘶哑,“那些黑衣服的…不是神教的人吗?这铁疙瘩…不是王府的东西吗?它们…它们怎么打起来了?!他们不是一伙的吗?”
杨重威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目光惊疑不定,此时此刻暂时脱离战局,他方才意识到不对,
“…那他妈的…难道是这铁疙瘩失控了?”
喃喃间,忽听远处一道清朗豪迈的大笑传来,
“谢过杨参将为我王府拖住神教异端!”
杨重威猛地抬头望去,只见一处高楼屋瓦上,一道身着玄色蟒袍的身影卓然而立,不是安南王秦青洛,又是何人?
轰!
杨重威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瞬间什么都明白了!
他们从头到尾被当刀耍了!
“我操……”
杨重威刚说两个字,却见官将傀儡往后一瞥,他猛地破口怒吼道:“我操你上圣妈!”
“狗日的妖人,害老子损兵折将!安南王殿下英明神武,替天行道!”
吼声在残破的巷陌间回荡,即狂怒又荒诞。
高楼之上,安南王并无理会,侧过头,眼眸锐利如鹰,划过纵横交错的街巷,茫茫漆黑中瞬间锁定了首使消失的方向。
首使将一身真气催动到极致,身形在狭窄复杂的巷道中疯狂穿梭,如同融入阴影的游鱼。
他不敢有丝毫停留,当务之急是逃出生天。
他拐过一个堆满废弃竹筐的巷口,前方巷子中央,一道身影正疾驰而至。
首使心头猛地一松,一股绝处逢生的狂喜涌上,下意识脱口喊道:“陈千户!快!后面有……”
他后半句还未出口,
陈易便动了。
一抹匹炼的剑光劈头盖脸而来,凌厉无匹剑气瞬间便至眼前。
“你!”首使亡魂皆冒,这一剑抓住了他心神松懈的刹那,避无可避,双手灌注全力,狠狠拍向刺来的剑脊。
嗤啦。
剑锋擦着他面具的下缘掠过,凌厉的剑气将他胸前的黑袍撕裂开一道长长的口子,他双掌拍在剑脊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虽险险将致命一剑拍偏,但那股沛然莫御的剑气却让他双臂剧震,气血翻腾。
然而,杀机并非只来自前方。
就在他全力应对陈易这突如其来的一剑时,一股更为霸道凛冽的气息,已然降临在他身后!
枪尖一点寒芒,拖曳出刺目轨迹,枪势如龙,直贯后心而去。
时机拿捏得极其微妙,正是首使旧力刚卸、新力未生之时。
首使避无可避,他眼中爆发出绝望的疯狂,真气不顾一切地涌向后背,试图硬抗那一枪,同时身体拼命扭动,想要避开心脏要害。
噗嗤。
紫电枪如破纸般毫无阻碍地洞穿仓促凝聚的真气,枪尖带着一蓬滚烫的血花,从前胸透出。
首使一声凄厉惨嚎,身体被枪锋带得向前踉跄扑出。
而陈易的剑,如影随形,恰好横在他扑前的脖颈前。
哗啦一声,头颅带血在夜色间扬起,噗通坠地。
秦青洛面无表情,将枪身抽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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