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晨星LL
亦没有脑浆喷出。
那来自虚空的混沌之力,只一瞬间便被那急速流逝的时间抹除。
连带着被一同抹除的还有他的肉体。
那衰朽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枯萎……仿佛在一秒钟内经历了上千年的风化!
飞驰的十字链枷就像断了线的风筝,从塔诺斯的头顶飞过,凿穿了穹顶的彩窗,掀起了他压低的帽檐和低垂的黑发。
与此同时,衰朽的干尸向后倒下,重重砸在了祷告厅破损的地板上,并在一瞬间碎成了满地的尘土与骨渣!
就在哈罗死去的一瞬,那些如同提线木偶一般被操纵着的行尸也纷纷倒地,散去了瞳孔中的血丝与狰狞。
祷告厅内重新恢复了色彩与声音,却陷入了更死寂的沉默,只有窗外的潮声在回荡。
杰洛克靠在断裂的神像旁边,大脑一片空白,过了许久才缓缓抬头,望向了祷告厅的穹顶。
那位穿着燕尾服的影魔自始至终没有看他,只是冷漠地收起手中的枪,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苍蝇。
与此同时,在那无人注意的角落,一只淡蓝色的蝴蝶绕着断裂的石柱飞过,率先消失在了那无边的寂静里。
杰洛克艰难地咽下一口唾沫,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你是谁……”
他不明白,为何是魔王的仆人救了自己。
就算要杀他的是莱恩王国的国王,这对于雷鸣郡的魔王而言似乎也不是一件坏事。
他们完全能坐在迷宫里看戏。
塔诺斯扬起食指压低了被吹起的帽檐,语气淡然地回了一句。
“你,也不必知道。”
可怜的亚伦·坎贝尔。
三个孩子都成了魔王大人的棋子。
不过,这对于被蒙在鼓里的他们来说也不算什么坏事了。
毕竟放眼整个地狱,都找不到比当魔王大人的狗更美的差事了,不知多少恶魔求之而不得。
塔诺斯最后怜悯地看了一眼那个年轻的骑士,漆黑的身影如同被风吹散的乌云,融入了彩窗之下的阴影。
他消失了。
就像没有来过这里。
血腥的教堂只剩下了杰洛克一人。
握着圣西斯的断臂,他呆立在满地狼藉的废墟上,听着窗外汹涌依旧的海潮声,久久无法回神。
与恶魔势不两立的坎贝尔家族,这次竟是被恶魔拯救了……
感谢“Isaac_BlackF”的盟主打赏!!!
第508章 以神圣的名义刀剑相向,因魔王的“阴谋”而重归于好
可怜的杰洛克并不知道,坎贝尔家族已经不是第一次被恶魔拯救了。
相比之下,他这条命还真不算啥。
对于深不可测的魔王而言,扶稳棋盘上的棋子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
魔王不让杀的人,就算魔神来了也杀不了。
自那场战斗之后又过去了两日,塔诺斯返回了大墓地,于觐见厅向早已知道结果的魔王复命,并归还了魔王赐予他的枪。
而与此同时,一艘悬挂着坎贝尔公国旗帜的军舰从雷鸣城的港口起航,如离弦的箭杀向了孤悬于海上的克兰托岛!
听闻克兰托岛的城堡出事,爱德华心急如焚,才刚刚送别了艾拉里克男爵,转身便带着亲卫踏上了这艘军舰的甲板。
看着远处那若隐若现的港口,他向一旁的舰长厉声下令道。
“开过去!告诉士兵和水手,准备战斗!”
舰长的脸上浮起一抹难色,紧张地向大公禀报。
“陛下,克兰托岛的周围暗礁环绕,而且那座港口不是为军舰准备的,贸然靠过去有触礁的风险!我的建议是将军舰停在离岸不远的位置做好支援准备,然后放下舢板……我愿打头阵,率兵第一个登岛!”
爱德华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压下了心中的怒火,不让个人感情左右了判断。
“……你留在船上,能靠多近靠多近,所有火炮装填等待我的命令。”
舰长松了口气,恭敬领命。
“遵命,陛下。”
然而不等舰长这口气松完,爱德华便看向了跟随自己的亲卫贝特朗。
他是特蕾莎的父亲,在“冬月平叛”中立下了赫赫功劳,晋升为铂金级超凡者。
“贝特朗,你跟我一起登岛。”
看着紧握佩剑的大公,贝特朗的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随后躬身领命。
“是,陛下。”
他没有劝阻大公陛下,杰洛克毕竟是陛下的手足,哪怕他们曾经兵戎相见。
神甫们常说他们的大公已经舍弃了人类的感情,而那头银发正是圣西斯对他将灵魂出卖给恶魔,对手足亮出屠刀的惩罚。
如今看来,传闻并非属实,而他的心中也生出了一丝淡淡的慰藉。
和莱恩王国的国王不同,他所效忠的公爵虽然野心勃勃,但并非彻头彻尾的政治动物,身上仍留有一丝人的温度……
军舰放下了舢板,背着步枪的公国亲卫用力划动着桨,很快登陆了那座埋在礁石丛中的小港。
靴子踏在了腐烂的木板上,爱德华感觉自己的心脏揪紧了一下。
那破败的城堡就如一座墓穴,即使是灯塔的光芒也无法将这小岛上的所有阴暗照亮。
他只在地图上见过这座小岛,没想到这里竟是这样的地方……
“列队!”贝特朗朝着亲卫大喊了一声,下令士兵们集结成对抗超凡者的方队。
罗克赛步枪能打出密集的火力网,但想要战胜来去如风的超凡者,还是需要一些勇气和战术的。
如果刺客还在这里,他很清楚胜负恐怕还得看他手中的剑。
没有在城堡外耽搁太久,爱德华紧握着腰间的佩剑,带着众亲卫涌向了城堡。
呼啸在城堡下的海风依旧凛冽,带着咸腥的潮气,却吹不散城堡中那令人作呕的血腥。
踏入城门的一瞬,爱德华的心脏已经沉了下来。他看见不远处那座庄严肃穆的修道院,已经化作了人间炼狱,窗台上只剩下了锯齿状的玻璃,残砖败瓦的背后弥漫着狰狞的血腥。
“……圣西斯在上。”贝特朗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在心中默默的祈祷。
任何对圣光怀有一丝虔诚与敬畏的超凡者,都不可能在修道院里大打出手,并将神圣的祷告厅破坏成这样。
爱德华没有停留,也无暇顾及那些细枝末节的事情。他脚步急促地跨过了破碎的地砖,闯进了残破的修道院里。
紧随其后的众亲卫们,都是头一回见到这副模样的大公。
那位素来以沉稳著称的银发公爵,此刻却是发丝凌乱,威严的脸上竟然能看见一丝慌张。
“杰洛克!”
面对空无一人的修道院,他大喊了一声,目光在大厅中寻觅。
终于,在一截断裂的圣西斯神像旁,他找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杰洛克正靠坐在墙边,已经换上了干净的粗布修士袍,伤口也经过了简单的包扎。
他似乎伤得很重,不过却并没有爱德华想象中的那样奄奄一息。
相反,他的神情异常平静,闭着双眼,与平时一样对着神像祷告。
听见了兄长的呼唤,沉浸在祷告中的杰洛克缓缓抬头,睁开了双眼。
他的眼中浮起了一丝惊讶,似乎没想到他的兄长会亲自来到这里。
“……陛下?”
爱德华三并两步冲到他身前,不顾地上的尘土单膝触地蹲下,颤抖着伸出双手检查弟弟身上的伤势。
在确认那些伤口虽然狰狞但都已经愈合,他紧绷的肩膀这才松弛了下来。
紧接着,那看见至亲劫后余生的庆幸,瞬间又转为了滔天的怒火。
他的眼中杀意沸腾,牙齿死死咬紧。
“谁干的。”
杰洛克陷入了沉默。
他的脑海中不由自主闪过那个如鬼魅般出现在穹顶之上的身影,还有那个穿着燕尾服的恶魔临走之前扔下的那句带着怜悯的低语。
‘你也不必知道。’
毫无疑问,那是魔王的眷属,也是坎贝尔家族世代为敌的黑暗。
为了他的兄长,也为了这个家族最后的体面,他决定保留部分的真相。
“是国王的刺客,”他平静地说道,“他的名字叫哈罗,自称埋葬者和掘墓人。他的身上有混沌的气息,且做事不择手段,我怀疑是绿林军的残党……”
爱德华的瞳孔猛地收缩。
在来这里的路上他其实已经猜到了幕后黑手,不过从至亲的口中听到终究还是不一样。
“抱歉……这次是我疏忽了,我应该想到西奥登会对你出手。”
他原本以为杰洛克不算自己的软肋,但显然事实并非如此。
西奥登甚至比他自己还了解自己,当听闻克兰托堡出事的消息,他感觉心跳都要停了。
杰洛克轻轻摇了摇头,因失血而憔悴的脸上却露出了一抹宽容的笑容。
“不,陛下,我的兄长……我并不认为这是您的疏忽,凡人不可能料到每一件事不是吗?”
不等爱德华开口,他将目光投向了那座被毁的神像。
“尤其当我们仍然心怀虔诚,而我们对手已经放弃了一切底线的时候。我当初不一样也没想到吗?对我们的父亲忠心耿耿的德里克伯爵,竟然会握住我的剑,对准您的胸膛。”
这是他在修道院里闭门反思了许久,才从那错误中总结出的经验。
一名高洁的骑士应该心怀虔诚,但也应不惮以最坏的恶意来揣测恶魔的度量。
爱德华怔怔地看着杰洛克,就像重新认识了自己的弟弟,一时间说不出话。
杰洛克抬起了右手,他的右手紧握着一截断裂的石臂,语气中带上了一丝虔诚。
“所幸的是,圣西斯是注视着我的。哈罗的十字架砸毁了神像,而这根断臂赐予了我神圣的力量,让我击退了那触怒神灵的邪恶……只可惜,城堡里的其他人最终没能活下来。在来到我面前之前,混沌的使徒已经将他们杀死了。”
这番话听起来有些荒谬,不像是完整的真相,倒像是吟游诗人口中经过添油加醋的诗章。
然而看着满地狼藉的尸骸和杰洛克虔诚笃信的脸,爱德华最终选择了沉默。
以他的阅历当然能听出这番独白中的隐瞒。
然而他愿意相信他的弟弟并非有意瞒着他,而是深思熟虑之后才决定将真相独自吞下。
无论真相如何,只要杰洛克还活着,对于他而言就已经足够了。
圣西斯在上,就当那是您降下的奇迹好了……
爱德华没有再追问细节,只是释然地坐在了杰洛克身旁的瓦砾堆上。
一路的奔波让他疲惫不堪,此刻那根绷紧在心中的弦总算能松开了。
“陛下……”贝特朗找到机会上前,从怀中取出了一支补充气血的魔药递给了他。
爱德华伸手接过,向他点了点头,示意他带着亲卫接管城堡的防御,搜索可能藏在黑暗中的威胁。
然后还得告诉那位在甲板上严阵以待的舰长,塞在炮膛里的发射包和炮弹可以卸下来了。
众亲卫从残砖败瓦上离开,只留下两人守在了修道院的门口,并将那残破的木门掩上。
空旷的大殿里只剩下了两人。
杰洛克咧着嘴笑了笑,接过了爱德华递来的魔药,倒也没什么顾虑,一口饮下。
一股暖流顺着他的胸腔扩散,他感觉自己的身体恢复了些许。
圣光虽然能够治愈伤口,但更多是对生命潜力的预支,并不能完全替代魔药的治疗。
上一篇:人是博士,我抛弃了所有干员
下一篇:火影:我鸣人不想努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