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晨星LL
就在薇薇安承受着“奇耻大辱”的时候,庄园的会客厅里,科林亲王正在与前来拜访的爱德华大公友好攀谈。
“哈哈,我的朋友,你真该去看看那部戏!”
放下了手中的茶杯,爱德华公爵用幽默风趣的口吻,聊着昨天他和夫人去皇后街看的那出新剧。
“……为了对抗您敲响在科林大剧院的钟声,我们雷鸣城敬业的牧师们终于慷慨了一回,凑了一大笔钱出来,连夜排演了一部叫做《神圣的花冠》的舞台剧!”
罗炎脸上带着和颜悦色的笑容。
“哦?反响如何?”
“灾难性的。”
爱德华的脸上露出了幸灾乐祸的表情,这个诞生于勇者家族的圣光贵族,真是越来越“屑”了。
甚至比魔王还像个反派。
“……整整六幕戏,剧情又臭又长。大部分时间舞台上只有一个穿着白袍的老牧师站在圣光之下处理神殿里的家长里短,对着一群‘刁民’絮絮叨叨,让人哭不出来,也笑不出来。”
“更滑稽的是,那些反派角色全是刁民,他们的问题要么是无理取闹,要么是目光短浅分不清好赖,而且他们被妆造弄得又老又丑。那魔晶灯发出的圣光一打过来,站在阴影里的他们更是黑的像魔鬼。”
他清了清嗓子,还学着那些牧师傲慢的语调,来了一段惟妙惟肖的模仿。
“‘你们是迷途的羔羊,唯有信奉我主的荣光才能吃饱’……听一听他们说的话吧,连德里克伯爵都不会傲慢成这样,然而他们却为了这句话,搭建了一整个舞台!”
“哦对了,如果非要再加一句,那就是‘我们虽然收了贞洁税,但那也是为了维护你们的贞洁’。”
听到这里的罗炎忍不住笑出了声来。
“这剧本是谁写的?你确定那个家伙不是恶魔吗?”
魔王发誓。
他真没干这事儿,因为压根用不着把这招教给对手,那些招数对于这个时代而言太过超前了。
“谁知道呢?不管那家伙是不是恶魔,那剧本也是经过圣光检验的,我可懒得替教堂操心,让他们自己头疼去好了。”
爱德华耸了耸肩膀,脸上带着微笑。
“结果可想而知,仅有的那点儿观众在台下睡倒了一片。而那些没睡着的人,大概是因为代入进去被气坏了,然后又不敢往上面扔东西,只能用眼神表达自己的不满。”
说到这里的爱德华也不禁叹了口气,多少还是有些笑不出来了,眼神带着几分复杂和遗憾。
“说实话,我是很心痛的。”
“我也一样。”
罗炎轻轻点头,皇家铁路公司的火车张嘴就跑来。
“我也是一名虔诚的教徒,然而当我行走在奥斯大陆的土地上,我却发现我们的牧师早已经忘记了绅士风度和体面。”
穷人可以没有这些东西,然而如果那些沐浴着圣光的人也没有,就会发生极其糟糕的事情。
这可不是魔王的腐蚀。
毕竟神灵也没法改变恒星运行的规律,决定天黑和天亮。
祂只能为想开灯的人开灯,想关灯的人关灯,以及在能力许可的范围,根据信徒的贡献回应他们的愿望。
“这恐怕是我今天听到的最大的安慰,亵.渎的不只是雷鸣城市民,整个奥斯大陆都是如此。”
看着与自己共情的科林亲王,爱德华用揶揄的口吻自嘲了一句,眉宇间的阴沉有所缓和。
“那些牧师们总说是我把雷鸣城市民给教坏了,圣西斯在上,我可没有那么大的本事。”
他对穷人的善意虽然不如艾琳那么纯粹,但也绝不会将穷人的尊严按在地上摩擦。
毕竟那些人没有钱,尊严是他们口袋里仅剩下的东西了。
不管怎样,这一波反向宣传不仅没能挽回牧师们的声誉,反而让雷鸣城最保守的市民们也对他们感到了失望。
他们只能安慰自己,或许是这些神灵的仆人和冒险者混的太久,被冒险者们给腐化了。
“……更有趣的是昨天,有个牧师给我写信,愤怒地谴责科林大剧院搞排片歧视,把神主的荣光放在了黑灯瞎火的午夜。”
“这可真是天大的污蔑,”看着揶揄自己的爱德华,罗炎一脸无辜地说道,“雷鸣城又不止一家科林大剧院,而我明明是鼓励他们去拍出自己的故事的。”
“我也是这么说的。”
爱德华哈哈笑了一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老谋深算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老狐狸般的微笑。
“所以为了表示坎贝尔家族对神圣事业的支持,我诚恳地邀请那位牧师和他身后的剧组,带着他们的剧本和鸢尾花剧团一起搭乘首班火车进行全国巡演。”
“我猜他们拒绝了。”
“没那么平淡,他们不但愤怒地拒绝,还指责我把灵魂出卖给了魔鬼……老实说,我是很遗憾的,圣光正是坎贝尔家族力量的来源,我从没想过自己会站在他们的对立面。”
爱德华遗憾地叹了口气,仿佛真的为此感到惋惜。
“不管怎么说,他们把《钟声》里不方便直接刻画的牧师形象,在《神圣的花冠》里演活了。可惜他们太要脸了,若是肯跟着巡演,那对比效果绝对比任何喜剧都要精彩。”
开完了玩笑之后,爱德华的神色变得认真了起来,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感谢与赞赏。
“科林,虽然你可能已经听腻了,但我还是得向你和你的家族表示感谢,你写出了雷鸣城市民的心声。”
罗炎谦虚地笑了笑。
“我没有你说的那么了不起,那只是我在午后的闲暇时,抓住的一闪而逝的灵感。我相信这片土地上有许多比我更有才华的人,他们一定比我更懂什么是钟声。”
爱德华思索了良久,认真说道。
“那么,我要如何才能让那些有才华的人为我所用?”
听到这句话的罗炎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看来他的老朋友已经意识到了这把枪的威力。
只不过,现在的他还在第一层。
受限于时代的局限性,他和那些教士们一样,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如何去收买”。
然而,那些教士们已经演示给爱德华看了。凡用金钱收买的无一例外不是小丑,无非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和真糊涂的区别。
当保守的教士们想要维护封建的“钟声”,来对抗共和的《钟声》,幽默的雷鸣城市民立刻给他们推来了一门塞满火药的大炮,还贴心地递上了火柴。
魔王必须得替圣西斯的仆人们说句话,《神圣的花冠》比科林亲王的《钟声》还要敢写,而且更加逼真!
缺乏幽默感的他们,成功演活了教士们的傲慢。
“……我想,真正的人才并不需要你亲自去收买,目光长远的人自然能看到长远的未来。”
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罗炎面带微笑地看着若有所思的大公,用闲聊的口吻继续说道。
“当你选择与他们站在一起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在为您所用了。”
虽然魔王从未去过罗兰城,也不认识那儿的人们,但他心中无比确信,那里正回荡着前所未有激烈的钟声……
第533章 然而,好戏才刚开场
罗兰城的雾气总是透着一股潮湿的煤灰味,纽卡斯对这种气味很敏感,因为他的故乡也能闻到这气味。
车轮碾过湿滑的石板路,发出富有节奏的咕噜声。
坐在他对面的马芮·朗巴内小姐正在喋喋不休地抱怨着莱恩男人的不知体面,怀念着雷鸣城的美好时光以及迪比科议员的优雅,顺带着嫉妒一下他那个幸运的夫人。
然而纽卡斯却想说,约会的时候提到另一个男人的名字,在雷鸣城其实也是一件失礼的事情……哪怕他这样的人其实并不在乎纯洁。
无论是心灵上的,还是肉体上的。
“我觉得您说的很对,雷鸣城的姑娘确实幸运过头了……她们其实配不上坎贝尔的绅士们,反过来莱恩的淑女和坎贝尔的绅士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纽卡斯仔细斟酌着字句,尽量让那没有逻辑的独白,听起来逻辑稍微能说服自己一点。
毕竟左右两条腿不一样长的人虽然少见,但也不是绝对没有……不是吗?理性地来讲,用一把足够精确的尺子,总能量出那毫厘上的区别。
纽卡斯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在研究科学。
“咯咯咯,您可真会说话,来自坎贝尔的先生。”
看着用折扇掩嘴轻笑的马芮小姐,纽卡斯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尽可能展现自己帅气的一面。
天鹅绒窗帘将窗外那个不体面的世界隔绝在外,只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留下暧昧而温暖的烛光。
两人的话题很快来到了他们“共同”的兴趣上。
看着对面那位脸颊绯红的男爵千金,纽卡斯的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深情与赞赏。
他其实对艺术一窍不通,也不感兴趣,对那部在雷鸣城大火的《钟声》甚至还是从马芮小姐的口中听说。
不过这一切都不妨碍他成为一位“资深”的艺术鉴赏家,毕竟对于他这样的人来说编故事是信手拈来。
如果对面坐的是大公陛下,他就是建筑大师,而那雷鸣城便是流着香甜的蜜和奶。如果对面坐着流哈喇子的哥布林,他就是公爵的御厨,而那雷鸣城便是尸山骨海。
这有何难?
何况马芮小姐已经透露过了自己喜欢的菜单,他只需要将她信中的观点拆出来,蘸上一点名为“共情”的蜜糖,再换个更优雅的句式摆盘。
纽卡斯觉得自己真是天生的厨师——哦不,议员。他能把正确而无用的废话,讲得如同天籁。
纽卡斯只遗憾,马芮小姐寄给自己的那封信并非亲笔所写,八成是贴身侍女代笔。
毕竟他都侃侃而谈了这么久,真坐在剧场里哭过的马芮小姐竟然还是一脸崇拜。
“……艾洛伊丝小姐最动人的地方,不在于她反抗了谁,而在于她在绝望中依然守护着那份不屈的爱。那种美丽是易碎的,却因为易碎而显得格外惊心动魄。就像您信中提到的那样,那是开在悬崖边的蔷薇。”
“喔……纽卡斯先生,没想到您是这么细腻的人。”
“我并不细腻,相反我有点粗线条——”
“不不不,我觉得您真是太细腻了,咯咯咯,而且还很谦虚,我真是太欣赏您了!”
“谢谢,您的欣赏……”
好吧。
看着那双快要拉丝的眼眸,纽卡斯必须承认,和马芮小姐聊天的确是一门技术活。
她那别具一格的共情能力,似乎仅局限于自己的情绪,对于挂在别人嘴角处的僵硬却丝毫没有察觉出来。
很难说这和大声擤鼻涕哪个更粗鲁一点,只能说各有各的野蛮,以及……圣西斯并没有给同一个人造出两条不一样的腿。
不过为了他的爵士头衔,以及今晚证明自己绝对不细的机会,他还是决定继续绅士下去。
丝毫没有看出纽卡斯眼神中“赤果”的欲望,马芮小姐此刻正沉浸在粉红色的蜜酿。
她双手交叠在胸口,那双甚至还没被世俗污染过的眼睛里,闪烁着遇到知音的狂喜。
在罗兰城这片文化的荒漠里,那些粗鲁的贵族只会谈论猎狗和女人,只有纽卡斯先生懂什么是灵魂的共鸣。
“哦,纽卡斯先生……您真是太懂了。”
马芮羞涩地低下了头,视线不经意间落在了纽卡斯的胸口。
那里并没有像其他莱恩男士那样别着毫无用处的勋章,而是别出心裁地叠着一块洁白的丝绸手帕,只露出一个优雅的三角尖。
“您简直比坎贝尔的绅士还要绅士,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将手帕放在那个位置……它是用来装饰的吗?”
纽卡斯低下头,看了一眼胸口的手帕,嘴角勾起一抹风趣而迷人的微笑。
“不完全是,小姐。把它放在这里是因为这里离心脏最近,更重要的是……”
他注视着马芮动人的眼睛。
“如果哪位美丽的小姐因为那凄美的爱情落泪,它从这里抵达您眼角的距离,会比从口袋里掏出来要短上一截。”
就在他努力按捺住自己鸡皮疙瘩的时候,马芮小姐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沿着嘴角的折扇微微轻颤。
车厢里的空气变得粘稠而燥热,暧昧的气息在烛光中发酵。
“我们……是在聊剧?”
“当然,希望圣罗兰大剧院的钟声不会让我们失望。但我想这可能会有些难,毕竟您刚从琪琪小姐的剧场回来。”
纽卡斯收放自如地撤退,他并没有打算在这里有更进一步的行动,毕竟他贪图的不是一夜的欢愉。
他目标明确——
那便是爵士头衔!
看着渐渐退潮的温度,就在马芮准备说些什么来留住这份令人心醉的温柔时,行进中的马车突然猛地一顿。
巨大的惯性让纽卡斯差点扑进了马芮小姐的怀里,马的嘶鸣声和车夫的惊呼撕碎了车厢里的旖旎。
“怎么回事?”纽卡斯撩开了窗帘,瞪着前面的马车夫骂道,“你这个粗鲁的家伙,你吓到了我们的女士!”
“先生!这不怪我,前面的路被封了!”马车夫紧张地解释了一句,牵着缰绳就要掉头。
“封路?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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