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晨星LL
罗炎放下水杯,罕见避开了那双琥珀色的瞳孔。
“并非犹豫不决,我也有自己的考虑,这是——”
“一盘大棋。”
柔声说出了魔王大人卡壳的下半句,莎拉的手指停留在他的领口,并没有收回。
她终于意识到了特蕾莎的乐趣,原来在无伤大雅的环节,捉弄自己的主人是如此有趣。
“您是担心米娅·帕德里奇小姐吗?”
“……”
罗炎沉默了。
他想说并非如此。
真相其实既荒诞又简单——他只是不想在那种最亲密、最意乱情迷的时刻,听到艾琳深情地呼唤“罗克赛·科林”。
天晓得他会把棋下这么大。
当初为了图省事,他直接拿了便宜老爹的名字当马甲。
如果真到了那一步,艾琳在他耳边意乱情迷地喊着那个名字,他觉得自己大概会当场萎靡。
这也是为什么他一直让艾琳称呼自己为科林。
然而这理由鬼说得出口啊!?
当然,也没准这无关紧要的理由只是他回避问题的借口,毕竟想要解决这个问题有很多办法,再给自己起个小名就是了。
譬如大名罗克赛,小名罗罗什么的……
看着罗炎那双闪烁不定的眼睛,莎拉似乎误解了什么,又或者是嗅到了藏在橱柜里的鱼腥。
她的脸凑近了几分,窗外的月光透过玻璃瓶的折射,洒在她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就像甘甜的蜂蜜。
“您不必担心。”
一只微凉的手轻轻攀上了魔王的脸颊,指腹划过他的下颌线。她在他的耳边轻语,呢喃中带着一丝生涩的蛊惑。
“一起拿下就是。”
“一,一……?!”
“正是。”
充分品尝着魔王的震惊,莎拉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声音却愈发轻柔,像是夜风吹过窗纱。
“至于经验这方面……您也不必担心。虽然在下和您一样不够成熟,但我的灵魂早已是您的私有物。您可以在我身上……尽情实验您的理论。”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莎拉大概也没想过自己竟会如此大胆,清秀的脸颊不禁带上了点点红晕。
在那皎洁月光的照耀下,这抹羞涩显得格外惊心动魄。
尤其是,那豁出去的下一句——
“我,我会尽我所能,配合您的探索。”
罗炎的呼吸停滞了片刻,心跳不可控制地漏了一拍。
巴耶力在上,帕德里奇指定在他的庄园里做了什么手脚,否则他绝不会连续失态。
然而,魔王到底是魔王。
身为统御数万只小恶魔的王者,左手撑在桌上的他很快调整了状态,从容地将水杯放在一旁,腾出了右手。
随后,他握住了那只想要继续使坏的手,注视着那双温柔而无辜的琥珀色竖瞳。
“你是和谁学的?”
莎拉轻轻眨了眨眼,得寸进尺的吐息稍稍收敛。
从魔王手中抽回了手,她后撤半步整理女仆裙的裙摆,让自己看起来不过于僭越,随后如实回答。
“实不相瞒,是马吕斯。”
罗炎挑了挑眉。
“那可真是个让人不寒而栗的名字。”
那个死去的莱恩情报头子,是一条真正的毒蛇。他用阴谋与蛊惑,死死地缠绕住了西奥登国王的手。
然而看着那张没有坏心思的脸,罗炎实在无法将她和那个阴鸷的老东西联系起来。
似乎看穿了魔王的想法,莎拉轻轻眨眼,随后低垂眉目柔声回答。
“是的,陛下,那的确是个让人不寒而栗的名字,但您曾经和我说过,要从对手身上学习他们的本领。”
“我可没说让你把那些本领用在我身上。”
“唯独这点请您放心。”
她缓缓抬起头,那双澄澈如琥珀的眸子里,唯能看见毫不动摇的忠诚与对主人的依赖。
“我的生命与灵魂皆属于您,也只忠诚于您。如果您需要,随时可以从我这里拿去。”
罗炎立刻说道。
“我并不怀疑你的忠诚,你不必解释这一点。”
莎拉的脸上露出柔和的笑容。
“感谢您的信赖,在下并非想解释,只是想告诉您……无论是从特蕾莎那里,还是从马吕斯那里,我学到的东西都是为了更好地服侍您。”
顿了顿,她再次颔首,并优雅地提起裙摆行了一礼,顺势将脸颊的绯红藏在了低垂的发尾之后。
“另外,我……的提议也是认真的。”
“如果您哪天有了兴致,只需告诉我一声就好,您忠诚的仆人愿为您做任何事情。”
“无论何时。”
话音落下的同时,她退入了房间深处的阴影之中,只留下一缕淡淡的幽香融在夜色里。
罗炎松了口气,感觉今天格外的累,顺手打开了桌上的魔晶灯,坐在了窗边的靠背椅上。
窗外偶尔传来风声,依稀可见还有几只孤单的蝙蝠,悬在树林的边缘不敢靠近。
他抬了下食指,让杯子里的水蒸发,接着取来了酒柜中的珍藏,给自己倒上了一杯。
对于魔王来说,今天注定又是一个将在冥想中度过的夜晚。
面对空荡的书房,他沉思良久,才自言自语了一句。
“这和特蕾莎又有什么关系……”
第575章 大艺术家科林
皇家监狱的深处,空气弥漫着浓稠的血腥味,惨叫声此起彼伏,就连躲在阴影中的老鼠都哆嗦着不敢磨牙发出声音。
昏暗的火把在墙壁上投下扭曲的影子,哗啦啦的铰链声充斥着整个阴暗的空间。
这里是审讯室。
审讯室的中央,摆着一台由花岗岩与黑铁铸造的庞然大物,皇家监狱的狱卒们将其称为“血肉磨盘”,据说是卡修斯大人亲自发明了它。
显然,他们什么也不知道。
马吕斯大人已经用它杀了不知多少莱恩人,卡修斯也不过是捡现成的便宜,唯一的创新顶多是将它搬到台面上不演了而已。
此时此刻,这台处刑机器正在运转。
齿轮咬合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像是一头不知疲倦的巨兽在咀嚼着它的晚餐。
“妈的……到底是为什么!到底是少了什么东西?!圣水根本不是这个颜色!该死!”
卡修斯死死盯着机器下方的导流槽,声音因极度的焦躁而变得尖锐刺耳。他的手上仍然戴着洁白的手套,仪容端正的脸上却已看不见游刃有余的淡定,只剩下癫狂。
卡槽中流出的唯有暗红的血水与腻黄的脂肪,令人作呕的腥臭味充斥着他的鼻腔。
无论他怎么过滤,都看不见圣水的踪迹。
毫无疑问——
是这些贱民的灵魂过于肮脏。
“这根本不是陛下要的东西!废物!一群废物。”
卡修斯猛地转身,一脚踹在那个负责操作机器的狱卒身上。
那狱卒惨叫一声滚出老远,却连滚带爬地跪在地上,浑身抖如筛糠。哪怕他肋骨断了好几根,也不敢看一眼站在刑讯室内的“丧钟”大人。
哥布林在恶魔的面前大抵也是如此,唯一的区别不过是恶魔已经玩腻了,懒得带哥布林们玩,而卡修斯才刚刚开始。
“呵……”
一声虚弱的嘲笑,突兀地从磨盘的入料口上方传来。
那是一位已经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起义者,他的下半身已经被固定在了磨盘的碾压槽中,骨骼碎裂的声音每隔几秒就会响起。
换做常人早已痛死过去。
而也许是回光返照,也许是失去了痛觉,他却没有昏死过去,反而抬起了那满是血污的脸。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要将其生吞活剥的蔑视。
“你就……这点能耐吗?国王的走狗。”
陷入癫狂的卡修斯冷笑着,正要说些什么,一口带血的唾沫却落在了他一尘不染的皮鞋上。
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就像一时失足踩着了一只放屁虫。
而那起义者却仍旧嘲笑着。
“你的主子渴了……怎么还不把你的血……喂给他喝?是因为脏吗?哈哈……”
周围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那豪迈的笑声。
站在周围的狱卒们早就被吓破了胆,这次更是连呼吸都屏住了。
就连站在角落里的守墓人精锐,此刻也不由自主地吞咽着唾沫,脸色紧绷……
他们低估了暴民对王室的仇恨。
也低估了卡修斯的疯狂。
那双蔑视的眼睛像是一杆生锈的草叉,狠狠戳进了卡修斯本就摇摇欲坠的理智。
“住口!你这只下水道里的老鼠!阴沟里的蛆虫!你什么灵魂等级,也配谈论我?”
优雅的面具被彻底撕碎,露出的是一张扭曲狰狞的脸。
他一把上前,快得所有人都没看清,右手已经捏住了那谋逆之徒的脖子,鲜血顺着指缝流了出来。
没有审问。
因为根本没必要。
他只是随手一握,便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轻而易举地捏断了那根比鸿毛还轻的脖子。
咔嚓——
一声脆响,嘲弄的笑声戛然而止。义军战士的头无力地垂向一旁,但那双眼睛依然睁着。
等着——
只要有下辈子,我还来找你。
也许是那股怨念太过直白,这个死去的灵魂竟没有变成亡灵,倒是让准备超度他的牧师们失去了表现的机会。
恐惧是信仰,怨恨亦是。
刻骨铭心的仇恨,某种意义上能够代替圣西斯,把他的灵魂塞进仇人身边的瓶子里。
哪怕他的记忆已经随着回归蜂巢的灵质散去,已经忘了恨的人是谁,那强烈的执念仍然会种在魂质里很久。
那是连神灵都会忌惮的业力,倒是无知无畏的超凡者反而不怕了。
人死了。
卡修斯的恐惧并没有消失,反而像野草一样疯长,撕咬着他脑海中仅剩的那点理智。
他松开手,有些神经质地从怀里掏出那块暗金怀表,看了一眼时间,瞳孔却没有聚焦在无关紧要的指针上。
快了。
上一篇:人是博士,我抛弃了所有干员
下一篇:火影:我鸣人不想努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