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晨星LL
他能感觉到,他的噩梦正在逼近。
城外的探子传来确切消息,辉光骑士海格默已经彻底疯了。那家伙不再满足于收留一群无用的乞丐,这回直接拔剑率领骑士团的主力攻克了罗兰郡的外围防线,朝着城市的方向进军。
那家伙无视了国王的命令,而且荒谬地将自己当成了蒙蔽国王的奸佞。
圣西斯在上,他卡修斯何德何能蒙蔽国王,就连马吕斯大人也不过是缠绕住了国王的手腕。
他做的哪一件事,不是他海格默的兄长默许?
而海格默,是真正的半神,德瓦卢家族最强之剑,连坎贝尔家的勇者在勇武上都输他一分!
那个像狮子一样威严的男人,是所有阴沟里老鼠的天敌,也是忠臣们的天敌。
一旦他无法证明自己的价值,国王真的会放弃他,而他也将成为第一个被西奥登抛出去平息众人怒火的弃子。
真相就是如此残忍。
只要把锅都甩给了一个赌输了的赌徒,无论是铜币还是面包,都会成为昨天的问题。
而那些受到爱德华怂恿的义军们,也将因为内部怒火的平息,而面临分崩离析的败局。
卡修斯很清楚,自己想要活命只有一个机会,那便是将“圣水”从这些“人汁”里提炼出来。
然而问题,也就在这里。
“到底是哪儿出了问题!”
看着那依然在空转的磨盘,卡修斯抓扯着自己那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嘴里癫狂地碎碎念道。
“明明是按照马吕斯的技术……为什么只能弄出一堆烂肉?灵魂呢?那些该死的灵魂去哪儿了?”
站在周围的众人不敢吱声。
甚至就连那些为虎作伥的“牧师”们,也战战兢兢地不敢说话,解释不出来一个所以然。
他们只是超度灵魂的,哪里懂灵魂是个什么东西。圣西斯可不支持他的信徒们钻研这些旁门左道,别说解剖灵魂这种亵.渎的事情,就是解剖肉体都被圣克莱门教廷视为禁忌。
只是近百年来,教廷的影响力日薄西山,已经管不着这帮亵.渎的玩意儿而已。
“可怜”的卡修斯并不知道,那些信誓旦旦传授他“圣水制作法”的马吕斯嫡系,不过是为了在他手里求一个痛快的解脱,才顺着他的心意编了一套似是而非的糊弄玩意儿。
其实别说是那些心腹。
就算是马吕斯本人,也从未真正搞懂过学邦那些法师的核心技术,只是拷贝了一些外围研究者的实验日志而已。
国王坐在自己的枯井中,只能听见枯井里的回音。而作为“呵护”着国王的枯井,他也未尝不是枯坐在自己的井里。
“真是一场……拙劣的模仿秀。”
就在卡修斯陷入无能狂怒的深渊时,阴影中忽然传来一声轻笑。
那笑声清亮而优雅,回荡在这充满血腥味的地牢里,却显得格外刺耳。
“谁?!”
卡修斯猛地回头。
只见在刑讯室那照不到光的角落里,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人影。
那是一名身穿湛蓝色法袍的年轻男子。他的衣袍上绣着精密繁复的银色符文,在昏暗的火光下流淌着微光。
他负手而立,气质儒雅,看着眼前这地狱般的景象,眼中没有丝毫的不适,反而带着上位者的冷傲。
“哗——”
周围的守墓人和狱卒们反应过来,纷纷拔出武器,将那人团团围住。那人却根本没有看他们一眼,仿佛握在他们手中的只是玩具。
事实也的确如此。
凡人只有形成军团级的力量,才能真正意义上对上位超凡者构成威胁。
卡修斯眯了眯眼睛,抬起右手,示意周围的手下将武器收起。
作为紫晶级巅峰的强者,他竟然完全没有察觉到这个人的气息。这意味着对方的实力要么在他之上,要么身上带着他不了解的秘宝。
而那身法袍……似乎属于学邦。
卡修斯深吸了一口气,试图找回几分属于守墓人首领的威严。
“你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那名年轻法师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皱的袖口,用平缓的声音说道。
“我一直都在,卡修斯‘大人’。”
卡修斯眯起了眼睛,打量了这家伙两眼,嘴角忽然勾起了一抹笑意。
他从这人的身上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和以前总是出现在马吕斯周围的埃德加·考夫曼教授如出一辙。
如今马吕斯不知所踪,埃德加也不再露面,想来这对苦命鸳鸯怕是一起埋进了土里。
卡修斯脸上的笑容,让那年轻法师感到了一抹厌烦。虽然不知道这只不知体面的猴子在想什么,但想来一定是什么失礼的事情。
不过——
一只猴子的态度也不重要就是了。
奥蒙大人需要一个可靠的人才,来顶替埃德加·考夫曼这个被拿下的叛徒。只要他能把罗兰城的项目办妥,他就是下一位站在奥蒙大人斗篷之下的黑手,从众魔法师中脱颖而出。
“敞开天窗说亮话吧,卡修斯阁下。”
看着迟迟没有开口的卡修斯,年轻的魔法师主动打破了沉默,用丝毫不遮掩傲慢的语气说道。
“鄙人名叫埃迪,来自北部荒原。虽然您可能不认识我们,但我们一直都在注视着您。甚至早在您的前任上司马吕斯还活着的时候,我们就已经是‘老朋友’了。”
听到对方主动亮明了身份,卡修斯脸上的笑容终于带上了几分惊喜,虽然那虚假的真诚仍旧令人作呕。
“原来是来自北方的朋友!欢迎!什么风把你们吹来了?”
他夸张地张开了双臂,仿佛看见了多年未见的老友,做作地上前了一步,嘴里絮絮叨叨不停。
“我就知道……马吕斯那个叛徒留下了后手!您才是这台机器真正的说明书!快,快教教我!我到底哪一步做错了?为什么它只能榨出血水,却榨不出里面的灵魂?”
面对那近乎疯癫的热情,埃迪并没有回应,反而眉头微蹙,向后退了一步,避开那股浓烈的血腥气。
那眼神,就像一个兜里揣着火柴的文明人,看着原始人在用石头费力地钻木取火。
“说明书?”
埃迪轻蔑地扫视着那台还在咯吱作响的巨大磨盘,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卡修斯阁下,您对魔法的误解似乎有些深,你以为灵魂是你地窖里的红酒吗?恕我直言,我们之间的差距可不仅仅是一本说明书,而是一整片北部荒原。你弄出来的这玩意儿别说触碰神圣的灵魂,就连半瓶子晃荡的炼金术士看到了都会笑出声来。”
卡修斯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但很快就忽略了这层羞辱。只要能拿到他想要的东西,这点讥讽根本不算什么。
“那我到底该怎么做?”
卡修斯再次上前了一步,热切的声音愈发癫狂,就像一头被逼到墙角的魔兽,“只要你能帮我弄出圣水,任何代价都可以谈!金币?爵位?还是人?对了,你们不是要人口吗?这个监狱里的人都可以送给你!”
此言一出,周围原本就战战兢兢的狱卒们瞬间屏住了呼吸。
就连站在阴影里的守墓人精英,甚至是那些貌似无关的牧师们,脸上都露出了难以掩饰的惶恐。
圣西斯在上——
他们可太了解自己的老板了。
虽然卡修斯大人指的应该是“关在笼子里的人”,但如果这位尊贵的法师老爷真开口要他们的命,或者是他们家中妻儿的命……这位丧钟大人也一定不会皱一下眉头。
所有人都是可以放在天平上交易的筹码。
他已经彻底疯了。
看着这群被恐惧笼罩的蝼蚁,埃迪只觉无趣地摇了摇头。
但以防万一,他还是细节地抬起手,食指在空气中随意地一划,割开了一道幽蓝色的裂缝。
嗡——
一道无形的波纹瞬间扩散,将他和卡修斯笼罩其中,隔绝了那越来越聒噪的喘息。
卡修斯微微皱眉,随后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隔音结界。
魔法,还真是个好用的东西。
难怪帝国让他们去当骑士之乡,钻研那些强大而无用的神圣之力,而自己却关起门来研究魔法。
没了外人的耳朵,埃迪缓缓开口,说了些直入正题的话。
“你如此渴望圣水,无非是想用它去讨好那个年迈的疯王,从而保住你这摇摇欲坠的地位,以及掌握世俗的权力。其次,你渴望通过这种力量让自己突破瓶颈,成为真正的强者,不再像条狗一样畏惧那位正在赶来的辉光骑士……我说的对吗?”
卡修斯盯着埃迪,冷笑了一声。
“我不否认。在这混乱的世道,谁不想成为万人之上的存在?你不也是如此吗?”
“当然,我和你一样,都想成为那样伟大的人。”
埃迪点了点头,那张儒雅的脸上忽然露出了一抹耐人寻味的笑容,就像吐信的毒蛇一样。
“不过恕我直言,你的方法有点太绕圈子了。”
卡修斯皱起眉头。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无视了卡修斯的皱眉,埃迪慢条斯理地继续说道。
“这两个目的,我们都可以帮你达到,为什么要把希望寄托在一个快死的老疯子身上呢?你难道不想……自己成为掌握一切的神灵吗?”
“我们甚至可以跳过‘圣水’这一步,让那位至高无上的国王,成为你的东西。”
卡修斯猛地屏住了呼吸,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疯子,不敢相信他居然说出这般亵.渎的话。
不过很快,他眼中的错愕便化作了一丝无法遏制的贪婪。
让国王……成为我的东西?
这听起来,就好像是将王冠戴在自己的头上。虽然有些疯狂不假,但他其实也没得选不是吗?
如果不赌一把,很快他就会以叛徒的身份死去,成为“辉光骑士”海格默胸前的勋章。
“你想要什么?”
看着这条终于咬钩的大鱼,埃迪欣然颔首。
“很简单,罗兰城。”
无视了那剧烈收缩的瞳孔,他的视线越过透明的结界,看着那些刚刚为自己掘好坟墓却又毫不自知的蝼蚁们,轻声吐出了那句犹如魔鬼低语般的答案。
“我们需要一场大火,那将是一场比‘冬月大火’还要猛烈十倍的浩荡之火,它会将所有人都吞没进去,将众人的信仰化为柴薪,并从那灰烬之中孕育新的神灵。”
“而你,就是我们选中的那个神灵。”
……
雷鸣城的深秋总是伴随着连绵不绝的阴雨,奔流河上游的风雨似乎与这里并无关系。
雨水顺着庄园的屋檐不断滴落,在大理石台阶上敲出啪嗒的声音。狐耳女仆打着哈欠,听着富有节奏的雨声安然入眠,嘴角挂着口水,梦里似乎梦见了好吃的东西。
人类世界的生活真不错啊——
虽然魔都也不赖就是了。
而就在不远处的书房,尊敬的魔王正坐在书桌前,过去一周的时间里哪也没去。
不过,这并不意味着魔王很闲。
一方面,他需要通过冥想和阅读魔法典籍来巩固自己的力量,而另一方面,他还需要研究从马吕斯那里缴获的笔记。
这家伙从灵魂学派那里囫囵吞枣地偷了不少东西,而灵魂学派对于有意扶持的傀儡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现在这些东西全都成了魔王的战利品。
对于魂质和灵质的研究,罗炎充满了兴趣。他倒不是为了提炼什么圣水,而是为了搞清楚所谓投胎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或者说的更哲学一点,人死后会去哪里?
这关系到他重建冥界,以及如何用有限的资源,把脚下这座漏风的蜂巢给补上。
那是他成神之路上的诸多支线之一。
毕竟若周围都是第一次投胎的“野草”,把无知无畏无德无心挂在胸口当奖状,这对他这个未来的神灵而言也绝非一件好事。
卡奥行星就是奥斯大陆的前车之鉴。
当然,除了这些遥远的事情,罗炎也有在琢磨一些现实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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