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晨星LL
那关系可大了!
以前在龙视城没人知道坎贝尔人是哪个乡下来的,但现在人们一听到他的口音,就会下意识地觉得他是个守时的伙计。
邓普斯是个生意人,这层滤镜给他带来了巨大的好处,即便他完全不知道自己是个守时的人。
不过,看在如此多人用尊敬的目光看着他的份上,他还是下意识维护了这张同属于他的名片。
“我知道,但钟楼里面呢?”
男孩眨了眨写满求知欲的眼睛,稚嫩的脸上写满了好奇。
“那么大的房子,总不可能空着吧?里面是住着巨人吗?还是藏着无数个咬合的齿轮?”
里面?
邓普斯愣了一下。
这个问题倒是真的把他问住了。
对于大多数人来说,时钟塔就是一座巨大的精密仪器,是公国工业实力的象征。至于塔身内部究竟有些什么,似乎从来没有人提起过。
他思索了良久,随后笑着伸出手,揉了揉儿子柔软蓬松的头发。
“爸爸也不知道。或许里面住着掌管时间的神明,又或许……那是留给你这样的天才的地方。”
他把关于这个世界的悬念,温柔地留给了小家伙。
“也许有一天,你能把答案告诉爸爸。”
男孩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重新趴回了窗边。对于孩子来说,那座钟楼俨然已经成为了他心中最神秘的地方。
甚至比雷鸣郡的迷宫还要神秘。
毕竟父亲是知道一点迷宫里的事情的,然而那座巍峨的时钟塔却难住了无所不能的他。
马车驶过一个十字路口。
这时,东张西望的男孩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新大陆,整个人几乎都要探出车窗。
他兴奋地拽着父亲的衣袖,另一只手高高地指着天空。
“爸爸!快看!船!有一只大帆船飞在天上!”
邓普斯闻言哑然失笑。
“你确定你看清楚了吗?我的小邓普斯,船是游在水里的,只有鸟儿才能飞在天上。”
“是真的!好大一只船!”男孩急得脸都红了,“它还在冒烟呢!”
“好吧,我猜它一定长着翅膀,还会喷火,”看着孩子笃定的模样,邓普斯下意识地抬头,顺着孩子手指的方向看去。
也就在这一瞬间,他的后半截话被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漫不经心的笑容变成了震撼与呆滞。
只见远处天边的云层下方,一艘庞然大物正缓缓浮现。
起初,邓普斯以为自己真看到了传说中的巨龙。但很快,随着那浮出云层的巨物越来越清晰,他发现那东西比巨龙还要夸张——
那竟然真的是一艘帆船!
不过与那些停靠在雷鸣城港口的帆船不同,它的风帆悬挂在船的两侧,就像浮在云海之上的桨。不止如此,它的头顶悬挂着一个更加巨大的纺锤形气囊,远远望着就像蒲公英一样。
那画面彻底违背了邓普斯半辈子生活积累的经验,让他惊讶得恨不得下巴掉在了地上。
反倒是他的孩子坦然接受了那不可思议的画面,为那庞然大物的降临献上了兴奋的叫嚷。
也许是听见了孩子们的叫嚷,街道上原本行色匆匆的人们纷纷停下脚步,也朝着北边的那片天空看去。
等公交的绅士压下了手中的报纸,踩着三轮的送货工停下了蹬脚踏板的动作。而那走街串巷的报童们也纷纷停止了叫卖,路边的商贩更是忘记了吆喝——
整座城市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成千上万双眼睛一起望向了同一个方向,看着那艘遮天蔽日的飞艇缓缓进入所有人的视野。
邓普斯颤抖着摘下了戴在头顶的礼帽,将其贴在胸口,像是为了平复那剧烈的心跳,又像是在向某种未知的伟力致敬。
“圣西斯在上……”
邓普斯喃喃自语。
看来他的确离家太久了。
不只是地上——
就连天上,都彻底变成了他不认识的模样。
……
万米高空,寒流凛冽。
破开云层的“真理号”正像一头闯入陌生水域的鲸鱼,巨大的船艏艰难地推开了尚未散尽的积雨云。
狂风拍打着气囊蒙皮,发出沉闷如雷的鼓点声,整个驾驶舱都在随着气流剧烈震颤。
不过,它到底还是没有像“远航者号”一样当场散架。
经过两年半的不断改良,如今的真理号已经具备了超长距离航行的能力。能够适应极地气候的它,到了南方只会如入无人之境——
至少理论上是这样。
蒸汽阀门发出尖锐的嘶鸣,白色的雾气在狭窄的空间里弥漫,上百名魔法学徒战战兢兢,淡定的人寥寥无几。
不只是魔法学徒,实力相对强劲的教授也是一样。
此时此刻的他毫无平日的学者风度,额头上布满了细腻的汗水,靠着胶水粘牢镜片的眼镜几乎要从鼻尖上滑下。
他死死抓着那根用精金加固的主操纵杆,像是在和一头看不见的巨兽角力。虽然他其实可以用魔法来做这件事情,但他对于“真理号”的期望是即便普通人也能轻轻松松驾驭,故而全程他都没有用过魔法。
“该死!这里的气流怎么比极北荒原还要乱!?”
“会,会不会是沿海地区风大的缘故……”站在旁边的副船长战战兢兢地说道。
“不知道!但我们再不做点什么,三号阀门就快要爆掉了!”
瓦力教授一边咆哮,一边手忙脚乱地在那排令人眼花缭乱的操纵杆上拨弄着,试图稳定那狂躁的仪表。
嵌入甲板的观察舱,杰米几乎半个身子都悬在天上。
这位临时的领航员此时正把脸死死贴在黄铜色的单筒望远镜上,左手疯狂地摇动绞盘调整观测角度,右手拿着标尺在早已被汗水浸湿的地图上飞快比划。
抓起连接驾驶舱的黄铜传声管,他扯着嗓子大声吼道。
“教授!偏左三度!不!气流太大……应该是往右修正三度会更好!我看云好像往那个方向飘!”
瓦力教授抓狂地回吼道:“到底是往哪里?!你确定看清楚了,这可是我们要命的首航!”
“等等,云好像不止往右边飘——”
杰米猛地瞪大了眼睛,视线穿过层层云雾的缝隙,捕捉到了地面上那个极其醒目的坐标。
那座高耸入云的黑色尖塔,就像耸立在岸边的灯塔,为这艘穿越风暴的“小船”指引了方向。
确认航向的一瞬间,他惊喜地叫道。
“我看到了!教授!科林殿下信中提到的时钟塔!那个大家伙就在正前方!您的调整刚刚好,别再动该死的方向舵了!”
瓦力教授:“我根本就没动过!!!”
与驾驶舱内鸡飞狗跳的景象截然不同,飞艇的客舱内却是另一幅画风。有人安稳地看着魔导书,有人在胸口画着十字祈祷。
空中的气流虽然颠簸,但似乎并没有影响到客舱。
贝恩和哈德,这对在学邦就臭名昭著的“爆破鬼才”,此刻正把脸紧紧贴在厚重的舷窗玻璃上。
两人的眼中燃烧着狂热的光芒,看着下方逐渐放大的森林、平原以及城市的轮廓。
三天三夜的航行接近尾声——
他们终于要到了!
“哈德,你看那边那片荒地!”指着雷鸣城外的一处空旷戈壁,贝恩的嘴角都快咧到了耳朵根上,“地形平坦,没有遮挡物,甚至连只兔子都看不见!”
哈德也是一副兴冲冲的表情,嘴里念叨个不停。
“完美的靶场!那帮老古董总是担心我们会把法师塔炸塌,现在到了这种蛮荒之地,终于能大展拳脚了哈哈!”
“让他们见识一下真理的威力吧。”贝恩兴奋地搓着手,“什么骑士冲锋,什么魔法盾,在纯粹的热量与冲击波面前都是纸糊的玩意儿!”
拉姆哭笑不得的看着两个活宝。
“你们冷静一点——”
贝恩和哈德几乎异口同声说道。
“一点也冷静不了!”
不同于那两个活宝的吵闹,伊拉娜静静地站在船舱的角落,眺望着那片陌生的平原,纤细的双手轻轻贴在冰凉的玻璃上。
来自帝国皮尔斯行省的她,从未到过如此边陲的地方。她的心中既有即将见到导师的兴奋,也有一丝对异域国度的不安——
她总听闻父亲说,诸王国住着的都是不入流的野蛮人,只有给帝国做家具和钢琴的罗德人稍微好那么一点,但也仅仅是一点而已。
她并不认同父亲的观点,但也不禁好奇,这些远离世界中心之外的边民们会怎么看待帝国人。
不过想到科林殿下已经在这里待了两年多,她心中的不安又变得淡了几分。
云层在飞艇下方迅速退去,雷鸣城的轮廓变得清晰起来。
那是一座与学邦截然不同的城市。
高耸的烟囱代替了法师塔,鳞次栉比的房屋就像橱窗里排列整齐的火柴盒,钢铁铺就的道路像巨人的脊梁。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座时钟塔。
那细节工整的四面表盘就像巨人的瞳孔,凝视着天上的来客。
伊拉娜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了两年前,科林殿下乘坐“远航者号”不辞而别的那个午后。
那时候的她也是如此站在窗边,看着那个黑点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触摸不到的天边。
那种被抛下的失落,以及无论如何也追不上的无力感,曾让她消沉了好几个夜晚。
然而现在——
她脚下的“真理”正在轰鸣,并且就如科林殿下临别时祝愿的那样,科学学派的技术已经今非昔比!
看着那座越来越近的时钟塔,伊拉娜眼底泛起了一层薄雾,嘴角却勾起了一抹由衷的笑意。
“导师——”
“这一次,您的学生终于赶上您了。”
……
那声轻语与雷鸣城隔着十几公里的距离。不过,她的声音还是被一只不起眼的“蓝色蝴蝶”听进了耳朵里。
包括驾驶舱里的吵闹,以及那两个快用鼻尖把玻璃窗戳破的活宝……
雷鸣城外,城防军的驻地。
爱德华大公身披一件厚重的披风,正神情严肃地审视着最新一批列装的“罗克赛1054”栓动步枪。
虽然边境的战事已经随着“神圣协议”的签署而告一段落,但这位坎贝尔公国的统治者并没有丝毫松懈。
如今的雷鸣城就像一块巨大的磁石,吸引着漩涡海沿岸无数渴望财富与机遇的人们。
这其中不仅有怀揣梦想的实业家和勤恳的劳工,也混杂着来自世界各地的骗子以及漩涡海上的海盗。
由于宵禁结束,雷鸣城的治安压力甚至比战争期间还要大。
也正是因此,排在装备供应序列最末尾的城防军,总算是用上了正规军们都已经快玩腻了的新玩具。
跟在爱德华的身后,城防军的长官满面红光地说道。
“……陛下,多亏了这批新式装备,有了它们,就算是一些老练的冒险者也不敢对我们的弟兄蹬鼻子上脸了。”
拿起一支步枪,爱德华随口问道。
“最近闹事的冒险者多吗?”
城防长官笑着回答。
“不多,陛下,只是偶尔会有那么一两起,而且也不是从最近开始的。”
说到这里,他的脸上带上了一丝厌恶,唾弃地说道。
“这些丢人的杂碎,对付不了迷宫里的恶魔们,就转过头来欺负他们的同胞。”
爱德华闻言淡然一笑,开口说道。
“也不能完全怪那些家伙,也有一部分原因在我,毕竟是我让他们失去了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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