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灵林夕
“冷静？你的判断能力已经低下到这种程度了吗？”
“但是即便如此……也不应该……”
丹枫感到有些无奈，他也知道这其中可能有隐情，但是镜流的手段也太过强硬。
这可是他们持明族的龙师，他这位龙尊难道要看着好友当场杀死自己族中的龙师吗？
第一百九十八章 献祭
拦在龙师和镜流的中间，丹枫显得格外为难。
问题确实一眼清晰可见，但是他的族人死在了自己还有众多同族人的面前这也是事实。
他能怎么办？
不管不顾疑似杀死自己族人的凶手，任凭镜流对龙师下手吗？
他不能这么做，他是持明族的龙尊，他需要为自己的族人考虑。
为了在场族人的心情还有情绪考虑，他都必须要先以强硬的姿态将许诺拿下才对。
就算他是无辜的，他也必须要这么做给族人一个交代。
“镜流，你听我说，冷静一点，你现在的状态很危险。”
打算再劝劝好友，然而脱困的龙师再次开口了。
“她魔阴身犯了！龙尊，你还不速速把她控制住？！”
“族人们，还愣着做什么，还不把犯人拿下！”
“闭嘴！”
丹枫有些恼火的呵斥起那名龙师，然而他的话并没有起到应有的效果。
他身后的持明们也没有听从他这位龙尊的命令，反而是一部分人朝着许诺冲了过去，一部分人把目标放在了镜流身上。
“我让你们住手，你们没听到吗！你们……镜流，手下留情！”
看着镜流抬手拔剑，这一会丹枫是真的慌了。
“不用怕，龙尊大人终究还是站在我们这一边的！”
看着丹枫忍不住出手，龙师再一次神色狂热的开口。
该死……
这一会丹枫也意识到情况不对了，在拦下镜流的同时，他也是控制住了所有冲出去的族人。
但是他也只能拦住冲向镜流的族人，却是没办法分心去管冲向许诺的几名族人。
随后刚刚发生的那一幕再次发生，冲向许诺的几名持明族当中又有人身子一歪倒在了地上，随后化作血肉雾气飘向对方，那模样看起来就像是被吃掉了一般。
丹枫不由目眦欲裂，持明族本就人口稀少，每死一个都是巨大无比的损失。
而镜流也察觉到了异常，显得有些不解的看向许诺，似乎在等待他的解释。
“是献祭。”
许诺大概是在场心情最为平静的人了，他看着站在自己面前，因为恐惧而动弹不得的持明族人，神色如常的开口。
皮肉之下，有东西一阵蠕动，随后撕裂了他的肌肤，蔓延生长而出。
血色的枝丫将还存活着的三名持明族团团包裹，轻轻抬起他们的面孔，就像是在抚摸一样。
“不用这么紧张龙尊大人，就像你看到那样，就算我想要进食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像是刚刚那样瞬间就被吞噬干净，那是他们进行了自我献祭，持明族看来被渗透的很严重啊。”
“自我献祭……”
镜流念叨着这个词语，而龙师则是笑了起来。
“那么为什么不说说看，为什么针对你的自我献祭能获得成功呢？可不是什么样的存在，都能够成为接受献祭的目标啊。”
“那我还真不清楚为什么可以对我进行献祭，因为我是丰饶令使？”
“私藏令使，看看，这便是镜流剑首所做的好事，丹枫大人你还要执迷不悟吗？”
“够了，你究竟是什么人！”
抬手发力，将身上还残留着冰霜的龙师吸附到自己手中，丹枫死死掐着对方的脖子，强忍着怒火质问道。
“丹枫大人，我所做的一切可都是为了持明一族啊。”
“你这是在……把持明拖入深渊！”
“丹枫大人这是连丰饶的令使都想要庇佑了吗？那我们还反抗些什么呢，不如一起投入倏忽大人的怀抱吧！”
龙师狂笑着，面容都有些狰狞和扭曲。
“倏忽大人能为我族带来新生，祂能解决我族族群凋敝，没有新生儿的痛楚。我见过、见过那样的神迹，教血肉从白骨上长回去，让花瓣从泥尘落回花蕊。”
“倏忽大人乃是万古之初，信仰倏忽大人，尔等、尔等将获得真正的长生。”
“你疯了……”
丹枫哑然，虽然料到了结果，然而一名龙师的堕落还是让他感到难以置信。
“我没有疯，疯的是你们，为什么要拒绝，为什么要拒绝，我们……我们本就是一体的，我们本就是丰饶选民！”
“药王慈怀，建木生发！药王慈怀，建木生发！”
一柄剑，自龙师的背后捅入，自他的胸口处破体而出。
并未有血液飞溅，血液还没有离开他的身体就被凝结成冰。
动手的是镜流，在丹枫面露挣扎之色，完全不知道应该如何是好的时候，女人果断出手，将神色狂热的龙师杀死。
“这便是……无罅飞光吗？”
生命的最后关头，似乎是恢复了清醒，龙师喃喃自语着开口。
随后他转动脑袋，看向站在一旁的许诺。
“看，你看到了吧，巡猎和丰饶，永远没有和解的可能性。你是丰饶的令使，你注定无法被仙舟所接纳。快……快跑吧，令使，吾主……在等待着你的回归。”
支离剑转动，恐怖的寒气瞬间爆发，将龙师彻底冻结成冰块。
寒气甚至去势不减，在丹枫的手上都留下了冻伤的痕迹。
丹枫神色复杂，怅然所失，而镜流因为佩戴着黑纱的缘故，让人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不要告诉我，你还打算留这家伙一条命，为他施展转生之法。”
“转生之后，他会忘记前程往事，就是等同于死了！”
“即便他已经无可救药，成为了寿瘟祸祖的走狗？”
“那他呢？！”
丹枫有些愤然的指向许诺，不过很快似乎是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又补充了一句。
“持明族……没有办法生育，我的族人死一个少一个，而现在，又少了好几个人。”
“许诺确实蒙受丰饶赐福，但是那不是他能够选择的事情。仙舟也从来不是对所有和丰饶相关的存在赶尽杀绝，否则自己自尽岂不最为干净利落，毕竟我们在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丰饶民。”
镜流这一番话不可谓不大胆，而她这么说也是表明了她的立场，她要死保许诺了。
“可他是丰饶令使，是图腾、是象征、是神明意志的体现！丰饶民可以对他进行血祭，就算他现在还能够保持自我，但是当他吞噬了足够多的生命力量，那么假以时日，他就会是另一个倏忽！”
第一百九十九章 建木归我，罗浮归你
丰饶之力会腐蚀人的精神，让人陷入疯狂的状态之中，这是仙舟这数千年来研究得出的结论。
所以许诺的结局显而易见，或许现在的他还能够保持自我，还站在仙舟这一边。
但是当血肉献祭的数量达到一定程度，他的自我意识必然会被吞没，到最后沦为丰饶令使这个更加抽象的概念存在。
这样的存在，最好的选择就是控制起来，然后关在幽囚狱之中。
不过许诺表示，他其实并不会受到影响，他能够一直保持着自我意志，不过这种话，说出去显然没有人愿意相信就是了。
所以他只能够看向镜流，随后缓缓开口。
“你愿意相信我吗？”
并没有询问许诺，想要让自己相信他什么，镜流只是轻轻一笑，随后缓缓点头。
“我愿意。”
三字的答复已经足够，许诺也同样笑了起来，随后他松开了被自己控制着的持明族人，身子几个起落消失在院落中。
“你不能走！”
丹枫有心想要去追，然而镜流却拦在了他面前，制止了他的行动。
“镜流，你真的愿意相信他，相信一个丰饶令使？！”
镜流看着丹枫，似乎感到有些失望，或许是因为族人惨死，龙师背叛的缘故，这位持明龙尊今天格外的不冷静。
“令使一说，终究是子虚乌有，不仔细想想，倏忽为什么不惜暴露这么多的棋子，用这么拙劣的方式，也要把许诺推到我们的对立面上？”
“仙舟对于丰饶命途的行者，一直都是包容和接纳的态度，我们所要清缴的也只是丰饶孽物而已，不要忘记这一点。不管许诺的身份是什么，未来会变成什么样，但是至少现在，他是站在我们这边的。这也不仅仅是我，同样是太卜大人和将军大人的意见。”
镜流不紧不慢的开口，女人的这番话让丹枫无言以对。
龙尊大人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好友，莫名的觉得对方显得有些陌生。
最终他也只能发出一声无奈的叹息，随后将剩余几名族人抱起。
“今天发生的事，我不会说出去的。”
“多谢。”
镜流冲着面前的好友轻轻点头，随后视线再度移动向许诺离开的地方。
或许确实有些天真，也有些冲动，但是即便如此，她还是愿意去相信，相信那个男人。
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啊。
◇
许诺漫无目的的穿行在丹鼎司洞天之中，虽然装作十分潇洒的离开了，然而实际上他能够去哪里，又应该做些什么，脑子里没有一点概念。
归根结底在这个世界除了镜流和白珩之外，他再找不到能够依赖的人，也没有落脚之处。
对于这个罗浮仙舟而言，自己终究只是一个化外民，过来客。
对方连龙师这样德高望重的大人物都能够操控，把自己的身份泄露出去，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吧。
向丰饶发起反抗，杀死倏忽？
怎么杀，自己连倏忽在哪里都不知道。
况且以自己现在的实力，对上对方也不会有任何胜算。
许诺深刻的意识到，在星神的面前，如今的自己是何等渺小。
“你一直在看着我吧倏忽？”
停下脚步，站在空无一人的小巷之中，许诺忽然开口这么说道。
沉默持续了片刻，随后一个浑身上下都隐藏在宽大风衣中的人影缓缓走了出来。
“不愧是被吾主选中的使者，比我想象中要优秀许多。”
摇摇晃晃的人影在许诺的面前站定，随后轻笑着开口。
“看来罗浮已经被渗透成筛子了啊……”
看到对方的出现，许诺叹息一声，整个罗浮都在倏忽的监视之下，对方知晓这里的一切，甚至还有不知道多少人是他手中的傀儡，所以这场战争他们真的有胜算吗？
“需要感觉到意外吗？仙舟本就蒙受吾主的恩赐，仙舟人本就应该是吾主的臣民，现在只是一部分人认清了这一点，选择重回吾主的怀抱罢了。”
倏忽的傀儡理所当然的这么说着，随后抬起手来指向许诺。
“你应该感觉到了吧，丰饶和巡猎之间那可悲可恨的壁垒，无论你做些什么都没有有办法改变。只因为你蒙受药师的恩赐，在这仙舟上你将会永远被当做异类看待。”
是嘛，完全没有这种感觉，镜流的壁垒够厚了吧，还不是被自己轻松突破了。
“所以告诉我，你的选择是什么？”
“你会放过我？”
“你似乎对我有了一些奇妙的误解，我没有任何对你动手的理由，毕竟你也是吾主的令使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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