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灵林夕
“战斗机在进入长空市空域后直接就失去联系了，我们在海面上目睹了那些飞机的坠毁，推测包裹长空市的电子脉冲攻击还在持续的产生效果。目前长空市的状况依然不明，我们不知道是崩坏能导致了这样的状况，还是说这一次诞生的律者拥有屏蔽电磁信号的手段。”
下属说着，也是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话语中透露出浓浓的恐惧。
可以说前两次崩坏，逐火之蛾能够获得胜利，甚至击杀名为律者的存在，靠的便是各种高科技武器。
而崩坏仿佛拥有自我意识一般，立刻便是使用了应对的手段。
若是人类的高科技手段全部失效，那他们面对崩坏将没有任何胜算。
不仅是这名下属，会议室的五位人联代表脸上的表情也不怎么好看。
科技手段的失效，意味着他们甚至连接近长空市都做不到。
目前甚至还不知道，这种信号屏蔽是怎么运作的。
若是只是单纯的覆盖长空市，那可能还好，但是如果说，是某个存在掌握着这样子的力量，甚至说还可以自由移动的话，那对于整个人类文明都是一场不堪设想的灾难。
“请放心，虽说电子设备的失效，有些出乎我们的意料，但是逐火之蛾的精英战士早早就已经在长空市布放了下来。我对他们有着足够多的信心，现在只需要等他们的好消息就行了。”
很快，梅比乌斯便是冷静了下来，她确实充满着信心，因为不仅仅是爱莉希雅在那里，许诺也同样在长空市。
有那个男人在的话，区区律者应该掀不起多少风浪。
外界的混乱暂且不提，长空市，逐火之蛾作战指挥室。
整个指挥室的电源突然停摆，让站在仪器前的梅一阵迷茫。
难道说是自己碰到了什么不该碰的地方，导致电源跳闸了吗？
指挥室里也是陷入了片刻的慌乱，不过很快便是重新恢复了秩序。
毕竟都是精英中的精英，不至于因为一点突发状况就失了方寸。
“伊甸大人，长空市遭受到了不明电磁脉冲攻击，现在整个城市的电子设施全部瘫痪，我们失去了和外界的联络，还请您作出指示，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才好？”
原本其实是梅比乌斯远程坐镇进行指挥的，但是现在通讯直接断了，指挥权自然是落到了在场身份地位第二高的伊甸身上了。
至于许诺和梅，在场的大多数人只知道他们是伊甸的人，对于他们的身份情况一概不知。
“我……我吗？”
伊甸指了指自己，脸上露出困惑迷茫的表情。
让伊甸唱唱歌鼓舞一下士气她能够做到，让她调度指挥，那她只能两眼一黑了。
站在指挥室的中央，被十几道目光盯着看，伊甸也是感觉充满了压力，随后只能将求助的视线投向一旁站着的许诺。
许诺则是直接无视了伊甸的求助视线，拉着梅朝着指挥室外走去。
“身体上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
“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那看来你的崩坏能适应性还算挺不错的。”
许诺点了点头，不管怎么说少女都是被自己喂了这么多次了，生命形态虽然没有发生改变，但是崩坏影响不到她的身体也是理所当然的。
“崩坏能……适应性？”
“没错，如果崩坏能适应性太差的话，就会感染崩坏病，然后变成死士。”
死士是什么，梅虽然没有见过，不过却听梅比乌斯描述过。
那是如同灾难片中的丧尸一样的存在，也可以说是一种另类的崩坏兽。
“崩坏已经发生了，就在刚刚，这座城市里有超过九成的人被感染化为死士了。”
许诺也不知道如何形容自己刚刚所感受到的东西，那种力量和丰饶有着一定的相似之处，都是将生命的生命形态强行转变。
只是比起丰饶的赐福，崩坏的转化要显得劣质许多。
不同于丰饶的进化，崩坏是纯粹的掠夺与毁灭。
不过在那些众多劣质的生命之中，倒是也诞生了一个特殊的个体，有点像是星神赐予权能一般，所以这个个体便是崩坏的律者了？
九成？
长空市有着三百万的常驻人口，当意识到九成是一个什么样的数字之后，梅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有些昏厥。
她神色茫然的跟在男人身后，来到天台，在这里能够看到城市的全貌。
而现在，整座城市已经被血与火所包围，到处都是爆炸、燃烧还有升腾烟雾，只不过因为距离的关系，声音很难传到这座百层高楼上来，梅的耳边只有呼啸的风声。
“先进去吧，我去解决第三律者。”
梅站在原地并没有动弹，许诺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回头来冲着女人笑了笑。
“想要看一看这个世界真实的面貌吗？也不是不行，不过看到了之后可不要害怕。”
不得不说第三律者的能力对于许诺而言也算是一种帮助，对方屏蔽了整个长空市的电磁信号，切断了这座城市和外界的联络，这也意味着这里发生的一切都不会被外界所知晓。
那许诺，也能够稍微的放肆一下。
“说起来也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进食了呢。”
轻声呢喃着，随后血色的枝蔓开始生长。
抽条、吐蕊、生长，从血肉之下。
皮肤被撕扯，血肉被吞噬，骨骼被碾碎。
许诺张开双手，伴随着令人头皮发麻的破碎声、无穷无尽的枝蔓自他皮肉下破土而出。
梅看着眼前震撼的画面，久久说不出一句话来。
她看着那些枝蔓从许诺的身体中喷涌而出，看着他被撕扯的七零八落，但是莫名的，少女感觉不到丝毫的恐惧和恶心，反而觉得眼前的画面诡异的神圣。
好美……
这便是血肉与生命的极致，这便是所有存在的终极形态，这便是丰饶。
血色枝蔓犹如汹涌的洪水一般顺着街道上扫荡而去，主枝干之上又分裂出无数细小的枝干，朝着街道上的死士和崩坏兽席卷而去。
没有任何崩坏兽能够抵抗这不起眼的枝条，它们轻而易举的被缠绕、被碾压，随后消失在层层围绕的枝蔓之中。
第三百五十八章 儿戏般的落幕
长空市，沿海地区，爱莉希雅率领一支部队驻扎在这里。
在突然失去了和指挥部的联系，并且所有电子设施都失去作用的时候，这支部队确实慌乱了好一阵子。
不过很快，在爱莉希雅的带领下，他们便冷静了下来，开始了逐步朝着城市中间推进。
一边清理路边的死士和崩坏兽，同时安抚尚存的幸存者。
没办法带着这么多的幸存者一起行动，爱莉希雅也只能让他们暂时在原地等待救援。
“队……队长，你快来看，那是什么？！”
无比惊恐的声音从街道上传来，爱莉希雅微微皱眉，从破损程度不算大的房屋里走了出来，随后她也看到那奔涌而来的血色海啸。
恐惧感从心底浮现，不过爱莉希雅很快便是冷静了下来，因为她意识到这在城市中蔓延生长的血色巨木，给她带来十分熟悉的感觉。
这似乎是……神明大人的力量？
“冷静一点，这是属于我们这边的力量。”
迎着扑面而来的血色枝蔓，爱莉希雅冷静的开口，然而实际上面对着如同海啸般的血色浪潮，他们也没有任何反制的办法。
浪潮的速度也是极快，就在爱莉希雅和几名下属交谈的这会功夫，血色的枝蔓已经来到了他们的面前。
在这个距离，少女甚至能够看到锋利的树杈之上挂着不知道多少崩坏兽以及死士，有些庞大的崩坏兽甚至还没有完全死透，依然在挣扎着。
更多的则是化为了空壳，像是风筝一般摇晃着。
眼前这一幕看起来无比的诡异，但是这种诡异之中却又透露出一种难以言明的圣洁。
再下一秒，血色浪潮呼啸而过，将爱莉希雅率领的这一支部队完全吞噬。
控制不住的惊恐尖叫声响起，有人闭上了眼睛，有人软倒在地，不过将他们包裹住的血色浪潮却并没有伤害到他们，高速穿行的枝干精准的绕过了他们所有人。
爱莉希雅也是松了一口气，很显然这些血色枝蔓的目标只是死士和崩坏兽。
这便是神明大人真正的力量吗，看起来真的有些吓人啊。
不过仔细看一看的话，其实也挺漂亮的。
抱着这样子的念头，少女伸手去触碰围绕在自己身边的枝蔓，一条细小的枝条缠绕上了她的手腕，环绕了几圈之后盛放出了漂亮的花朵。
漂亮的花朵，虽然和人家比起来还是稍微差了一点就是。
长空市最高层建筑物的天台之上，血色巨木无止境的生长，仿佛能够触碰到天空的尽头一般。
梅看着眼前震撼的画面，好半晌都没有回过神来，直到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男人向自己招手。
少女回过神来，发现许诺被众多枝蔓拱卫在中心处，就像是降临凡尘的神祇。
“怎么样，没有被吓到吧？”
“所以说，你完全可以不用让这些树枝，从你的身体中生长出来吧？非要弄的和恐怖片里面一样，是想故意吓唬我嘛。”
梅沉默了片刻，忽然说出这么一句话来。
“咳咳咳，你不觉得这样使用能力，看起来很帅嘛？好吧，其实我是想让你看看我更加真实的模样，让你对于我是一种什么样的存在有着更加深刻的认知。”
对于男人的这番回答，少女只是有些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
而就在这时，一道雷霆撕裂了整个长空市的天空，伴随而来剧烈的闪光几乎灼痛了梅的双眼。
少女定了定神，随后发现雷霆落下的地方不是别处，正是千羽学院。
“那是什么？”
“大概就是梅比乌斯口中所说的律者，恩，已经被我吃掉了，味道还算不错。”
许诺扶着自己的下巴，对这位第三律者做出了些许评估。
单纯的从对方所蕴含的能量层级来看，这位律者的实力已经很接近云骑军中的骁卫的实力了，大概就是还没有成为令使的景元的实力。
放在这么一颗土著星球上来看，这份力量自然很强大了，但是放在整个银河的视角下，真的挺一般的。
“这么快的吗？”
梅还没有从第三次崩坏所带来的震撼之中回过神来，而现在许诺告诉自己，第三层次崩坏已经结束了，从开始到现在结束一共用时不超过十分钟。
那无比恐怖的，能够给人类文明带来毁灭性破坏的灾害，就……就这样以着一种儿戏般的方式落幕了吗？
少女脸上的神情看起来有些恍惚，同时也有一些悲哀。
死去的人并不会复生，因为崩坏而死的数百万人不会回来了。
“真的没有办法……救下他们吗？”
“你也看到了，我这副模样，我所掌握的这份力量，相比较救世主，更像是灭世的魔王吧？如果说对于你们的文明，崩坏算是一场小感冒，伴随着些许阵痛，但是起码有着扛过去的希望，那丰饶就完全是癌症晚期，毫无活下去的希望可言。”
哪怕是当年的仙舟，也是依靠着药师赐下的建木所结出的果实进行炼丹，这才一定程度掌握了丰饶之力，得以长生久视。即便如此，仙舟民依然受到魔阴身的困扰。
而直接接受丰饶的赐福，只有化作不可名状的血肉一个下场。
“抱歉……我又说了任性的话。”
“我可以帮你们这一次，但是下次呢，下下次呢？我不可能永远帮你们解决崩坏所带来的问题，这终究是你们的文明自己所需要面对的难题。如今崩坏能已经成为了构成你们这颗星球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你们所要做的只有分析、研究最后彻底掌握这股力量，这样才能够摆脱崩坏所带来的灾害，并且让整个文明更跃一层楼。”
梅低着头，思索着许诺所说的这番话，她毕竟是梅比乌斯所看中的科研人员，几乎一瞬间就明白了男人所表达的意思。
就像是远古人类点燃了火焰，火焰给文明带来了许多便利，但是也酿成了无数灾难。
而现在，崩坏能就是类似于火焰一样的东西。
指望着彻底解决消灭这份力量所带来的影响是不现实的，指望许诺同样是不现实的，因为丰饶之力远比崩坏能危险成千上万倍。
人类，能够依靠的，终究只有他们自己。
这么想着，少女抬起头来，脸上浮现出无比坚毅的神色。
如果说在此之前，少女还有些浑浑噩噩，没有什么明显的概念。
而现在，她已经意识到，自己将要为之奋斗一生的事业，究竟是什么了。
第三百五十九章 死寂的城市
从第三次崩坏爆发，到血色的枝蔓将整座长空市都填满，一共过去不到十分钟的时间。
曾经的现代都市，变成了如今这副仿佛荒废了几十年，从而被横生的植被完全包裹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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