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灵林夕
“倒也不是介怀，只是重要的情报来源没了，感到有些可惜。”
“那也不一定，这个人我看着有些眼熟，他似乎是丹鼎司的人。加上你之前的那瓶丹药，基本上能够锁定目标了。而且还有无生候，他知道的消息肯定更多，这个幕后之人逃不掉。”
“镜流出手，真的能留下活口吗？”
“按照你的描述，无生候应该已经进化到他们一族的顶点了，这样的存在不是那么好杀的，放心。”
两人在岛上探查了一会，又有更多的星槎行驶而来，十王司后续的增员人员到了。
将现场交给这些同僚们暂时负责，雪衣也是带着许诺返回海岸边了。
“收到消息了，无生候已经被镜流抓获，接下来就是审讯，从他嘴里获得和药王秘传有关的情报了。”
雪衣语气听起来很振奋，不过她那张精致的小脸上依然没有什么表情就是了。
两人乘坐的星槎很快便是来到了位于海岸边的一处观景台，这里几乎被围观群众围了个水泄不通，人们议论纷纷，用仰慕的目光看着独自一人坐在观景台前喝着酒的白发少女。
“我就说嘛！剑首大人怎么可能堕入魔阴，剑首大人清醒的很呢！”
“不愧是剑首大人，一瞬间便制服了这妄图行凶的妖人！”
“剑首大人，我要做你的狗啊！”
虽然知道云上五骁很出名，算是罗浮的全民偶像，不过具体有多火，许诺还是有些难以想象。
而这一次，对于镜流的人气究竟如何，许诺也算是有了一个直观的印象。
观景台周围都快要被围绕的水泄不通了，他和雪衣都挤不进去。
不过好在没多久人们便意识到了雪衣判官的身份，随后便是紧张的让开了一条道路。
顺着人群前进，一想到自己马上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站在镜流面前，许诺就不由的感到一阵激动。
若是之前他可能还会有些紧张，但是现在拥有了力量并且确定了自己前进道路的许诺，已经无所畏惧。
他摩挲着戴在手上的戒指，已经开始畅想今后的美好生活了。
第一百一十八章 选择
登上观景台，许诺也是看到了逃走的无生候的惨状，后者化作了一尊栩栩如生的冰雕，残留的半个脑袋上还能够看到浓浓的惊恐之色，而往下的身子则完全化作了血雾。
这些雾气被冻结，形成了一片血红色的华美冰锥。
“这家伙死了没？”
许诺有些好奇的伸出手敲了敲面前这尊冰雕，虽然他的手上佩戴着能够抵御寒意的奇物戒指，也依然感到了一阵刻骨铭心的寒意。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男人也是显得有些心有余悸，很显然自己这之前的好几次被冻伤，镜流确实是收敛力量了，不然的话自己早就没了。
“死不了，他的生命力无比顽强，已经堪比那些丰饶孽物了。”
镜流这么说着，随后打量起比起离开时已经焕然一新的男人。只是几天不见，她便发现面前的男人身上多了一股让她感到熟悉的气息，同时对方在气质上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镜流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或许谈不上厌恶，但是不舒服的感觉还是存在的。
“你终究还是走上这条路了啊。”
“额，我很抱歉，我也不知道怎么就……”
“不用向我道歉，你确实天生不是巡猎的料。胆小、好色、贪生怕死，倒也确实和丰饶的相性很高就是了。”
贪生怕死勉强凑合，但是前面这两点和丰饶有什么联系啊。
许诺感到有些哭笑不得，不过也清楚，镜流只是单纯的想嘴自己几句而已。
以对方对于丰饶的仇恨，在自己踏上丰饶命途的当下，她不迁怒自己就不错了。
“丰饶命途也并非完全一无是处，会诞生这样一心只想长生久视，将他人血肉视做自身供给的恶徒，也会诞生无私奉献，愿意为天下苍生付出一切的圣人。你要走的路还很漫长，我会盯紧你，让你不至于误入歧途。”
神色严肃的说出这番话来，随后镜流不脸上的表情和语气也是有所缓和。
“不过不管怎么说，你这一次确实立下了很大的功劳，否则让这家伙闹起来，不知道要伤及多少无辜。我会为你请功，除去十王司和天舶司，你想去哪里发展？”
“为什么要除掉十王司和天舶司？”
许诺有些不解，而一旁的雪衣则是开口解释起来。
“因为十王司其实并不属于六御行列，是独立在外的机构，归十王管辖。人员变动，需要十王点头，而且原则意义上，和丰饶有关之人，不得加入十王司。”
“那天舶司呢，为什么也不行？”
“想要去天舶司工作，需要掌握高超的星槎驾驶技巧，以及和‘飞行’相关的专业知识。而这往往需要十几年乃至几十年的学习和练习，你不适合去天舶司，去了也只能混日子吗？”
我一个走后门的家伙，去混日子也很合理吧。
许诺在心里头这么想着，不过倒也清楚镜流不让自己去天舶司的理由。
大概是担心某个不太聪明的狐狸娘被自己骗上床吧，不过讲道理要是自己真的去了，镜流以为是自己偷吃，但是到时候究竟谁偷吃谁还说不准呢。
“那镜流姐姐说说看，我适合去哪里工作呗，保证听从组织安排。”
“让我推荐的话，自然是加入云骑军了，你太过散漫，军旅生活可以很好的磨练你的意志，让你不再这么吊儿郎当。我也会好好的，亲自操练你，让你成为一名合格的战士。”
“那还是算了，打打杀杀不适合我，还有别的选择吗？”
许诺摇了摇头，而镜流似乎早就料到对方会说这种话了，看起来也是有些没好气。
就这么不想和自己待在一起是吧，这个小混蛋。
“工造司和太卜司可以进，但是不适合你，本质上这两个地方和天舶司一样。那就剩下地衡司了，处理一些日常琐事，调解民事纠纷，这倒的确很适合你去做，没什么技术含量，也不算劳累。”
“丹鼎司呢，怎么偏偏把丹鼎司落下了？”
“你想去丹鼎司？不要觉得自己走上了丰饶命途，就适合丹鼎司了，想要在丹鼎司工作需要掌握生物学和医学的相关知识，炼丹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而且因为一些历史遗留问题，丹鼎司格外排外，你作为一个化外民想要在那里站稳脚跟，会很吃力。所以其实，丹鼎司是最为不合适你的地方。”
“正是因为有着历史遗留问题，所以才更应该想办法把这个问题解决才对吧？若是放任丹鼎司一直这副模样，那就会有源源不断的仙舟人走上错误的道路，就像是这一次的事件一样。药王秘传为什么总是死灰复燃，我觉得应该从根本上解决这个问题了。”
“没用的，只要丰饶星神还存在一天，这种事情就不可能避免。你走在这条道路上，就会不可避免的朝着这条道路的尽头，也就是星神靠拢。坚守本心，是啊，但是坚守本心又谈何容易呢？每一个走上命途的人，本身就是偏执狂啊。”
身为巡猎命途的践行者，镜流无比清楚这种感觉。
她没有走到命途的尽头，但是星神在她的眼中已经没有旁人看起来那般神秘。
越是极致，便越是偏执，越是时日无多，仇恨的火焰便在她的心中越烧越旺。
“所以，镜流姐姐是觉得，走在丰饶命途上的人，最终还是会堕落，会因贪求不死，而坠入无尽深渊。”
“又有谁，愿意心甘情愿的死呢？求活是智慧生命的本能。或许现在你坦然洒脱，但是当你的生命真的走到尽头，死亡如影随形紧紧相逼的时候，你还能如此坦然和洒脱吗？”
“我经历过，所以我的答案是，我会想办法活下去，不惜一切代价的活下去。”
许诺的回答一如既往，而一旁的雪衣则是有些紧张的凑过来，捂住男人的嘴巴，以免他再说出更加大逆不道的话语来。
“汝在说些什么，不要瞎说，这里是公共场合，有这么多人看着呢。”
第一百一十九章 那就杀了倏忽
若是平常，雪衣听到有人说这种花，那肯定是大呵一声丰饶妖物，然后直接冲上去把对方拿下。
然而现在，在听到许诺说这种话，少女却是紧张起来，同时心里头也是开始给男人找补。
许诺刚刚踏上了丰饶命途，正是和命途共鸣最为强烈的时候，会有这样的想法也是正常的。
踏上命途确实意味着某些方面的偏执，但是也没有镜流剑首说的那么夸张。
选择贯彻自身的命途，眼中容不下一切，然后直至死去的也只是很少数罢了。
大部分的命途行者还是清楚自己在做些什么的，也能够坚守住自己的底线。
最简单的就是，巡猎命途的践行者不会魔怔到见到和丰饶相关的人就杀，而丰饶命途的践行者也不会全部都贪求不死。
虽然有意外，但是绝大多数都是正常的。
“不要拦着我雪衣姐姐，我觉得有些话我必须要说清楚，这样我也能更加心安理得的待在你们身边。”
“可是……”
“没关系，让这孩子说，既然已经走上了丰饶的命途，那么这些都是他以后要面对的。”
“好吧。”
镜流的话没有任何问题，反而是自己有些关心则乱了。
雪衣松开怀中的少年，随后后退几步，从观景台上一跃而下，却是和在场的冥差一起驱散围观群众了。
“十王司办案，闲杂人等还请速速离去。”
十王司的威名还是很有作用的，雪衣几声吆喝，在场的人群便是散去了大半，就算还有想要看热闹的，也只是在很远的地方看了。
做完这一切，雪衣抬起头来看向高处，许诺坐在镜流的面前，两人继续交谈着什么。
“行了，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了，有什么想说的就说吧。我倒也想听听看你的感想，还有觉悟。”
“觉悟谈不上，我姑且觉得我心中的道德标准还是比较高的，所以我口中的不惜一切代价，指的是我自己会不惜一切代价的求活，但是不代表我会因此去践踏他人的生命。”
“生命是这冰冷宇宙间最美丽的意外，既然我在努力的求活，那我更加明白，那些远不如我的人们，他们同样在努力的求活。药师不拒绝一切祈愿，平等的将永生的奇迹赐予所有生命，这便意味着在祂眼中，生命的喜悦和尊严，容不得任何存在去践踏。”
“你提到药师了对吧？”
“咳咳咳，寿瘟祸祖，寿瘟祸祖。”
“无所谓，称呼什么的我并不在意，好像咒骂几句，就能咒死星神一样。只不过你自己发现了没有，你已经开始下意识的替寿瘟祸祖说话了。”
看着许诺开口，似乎想要说些什么，镜流则是伸出手来轻轻点在他的唇间，阻止了他继续开口。
“不用解释什么，也不用向我表达立场，你踏上了丰饶的道路，会去自发的崇拜和亲近寿瘟祸祖，这是很正常的事情。所谓命途，便是星神曾经所走过的登神长阶，你走在这条道路上，自然会被影响，甚至最终会成为祂。”
许诺的眼中露出有些好奇的神色，因为镜流所说的这些东西似乎是不为人知的辛密。
“这些其实也不算是什么秘密，数千年来，星神早就被无数人研究透了。关于命途的研究和分析也有很多，感兴趣的话你可以自己去查阅相关资料。”
“那么，按照这个说法，令使是最接近星神的存在？”
“没错，这也是我为什么，坚决认定寿瘟祸祖的存在是灾难本身的原因，只需要看一看倏忽做了些什么就知道了。”
“但是镜流姐姐有没有想过，倏忽是这副模样，恰恰是他反抗命途的结果呢？命途的尽头是星神，是所有行走在这条命途上的人的终点。你觉得倏忽那样的存在，会心甘情愿的永远当丰饶的令使吗，你觉得他有没有可能想要自己成为新的星神呢？”
“很新颖的角度，不过终究只是你的猜测罢了，但是你说这种话没有意义，因为血债只能用血来偿还。”
镜流摇了摇头，似乎不想和许诺再聊这些话题，因为去论证药师对错没有任何意义。
苦难和仇恨是数千年积累下来的，巡猎的步伐也永远不会停下。
带着些许哀伤气息的女人轻轻抓住了许诺的手掌，随后拉着男人的手掌紧贴在自己的胸膛。
许诺愣神片刻，还未能够细细品味指尖美好的触感，随后便听到镜流那有些微微颤抖的话语声。
“感受到了吗，我的心跳，还有我心中那浓浓的怒火。忘不记、原不谅，愤恨无疆，肃不清、除不尽，魑魅魍魉，你觉得这一切是不是巡猎命途对我造成的影响呢？”
许诺一阵沉默，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才好，他开始认真的思考，自己是不是开始不知不觉的偏向药师了。
最终他的视线落在了那赤色的，犹如流淌的鲜血一般的徽章。
血液流淌，沾染了这枚徽章的描述，然后在最后一行，浸出了新的字迹。
【自我意志至高无上，没有任何存在能动摇你的思想】
“我能够确定，我很清醒，我同你说的那些不过只是话术罢了，我并非在维护药师，我只是要扯药师的虎皮。信仰没有道理可言，但是思却是很神奇的东西。既然无法杀死药师，为什么我们不去尝试着改变丰饶呢？”
“改变丰饶？你是指，宣扬他们错误的执行了药师的意志，想要将其纠正吗？没有用的，除非你是药师本身，或者说最起码是令使，不然他们为什么要听你的话？你得知道，催使着那些丰饶民为恶的并非是对药师的信仰，而是明晃晃的利益。而且有倏忽存在，想要动摇如今丰饶的根本，太难太难。”
“很简单，那就杀了倏忽。”
许诺缓缓开口，显得格外的平静，就像是在阐述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
这并非在耍帅，或者讨镜流的欢心，而是许诺很清楚的知道，他和倏忽终有一天会碰面。
以倏忽的行事风格，对方难道会和自己客客气气，称兄道弟吗？
可以预见，自己在倏忽眼中只会是一颗十全大补丸，他们两人之间必定只能活下来一个。
第一百二十章 审讯
人小鬼大，倏忽可不是你用嘴巴就能杀死的。
镜流在心里这么吐槽着，随后也是有些忍不住笑了起来，没办法再维持严肃的模样。
她看着自己面前小小的少年，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模样，却只觉得对方可爱，随后将其抱进了怀里。
“好好好，我等你杀了倏忽，到时候给你奖励。”
有些宠溺的开口，镜流将许诺抱的很紧，女人神色慵懒的将面孔贴在男人的面孔旁，像是撒娇的猫咪般一下又一下的蹭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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