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桃咕
齿轮城里来了一位流民,模样惊为天人,闻言福林便再也按捺不住寂寞,带着火枪队来了城中的旅馆。
今天幸运女神与他同在,搜查到第二个旅馆时就得知了凛冬的下落。
只是短暂的对视,就让福林坚定了想法。
几天前他错过了那个流浪骑士,今天他绝不能再错过这送上门来的馅饼了。
“请问,有什么事么?”
凛冬主动上前询问道。
福林难以抑制嘴角的笑容,就连说话的嗓音都深得他心。
“最近齿轮城发生了一些变故,与你们这些外来的流民有关。”
他故作强硬,用不容拒绝的口吻说道,“你们需要接受调查,不必紧张,如果你们与那些的魔王的拥趸无关,我们很快就会把你们放回来。”
闻言,旅店的老板无奈地叹息一声。
这是福林惯用的谎言,他的儿子有样学样,不久之前当街带走了一个姑娘,之后就再也没有人见过她了,这样的事几乎每个月都要上演好几次,这还不包括那些无声无息被掳走的平民。
福林父子俩在齿轮城臭名昭著,平民见到他们都远远躲开。
“这是误会,我们初来乍到,从来没和魔王的拥趸接触过。”
凛冬警惕地后退了几步,挽住了伊森的胳膊,怯生生地躲到了他的身后,还趁着福林男爵不注意的时候,冲着他俏皮地眨了眨眼。
“实际上我们不会在齿轮城逗留太久,如果不是治安所暂时封闭了空艇船票的供应,我们原本今晚就离开齿轮城。”
这熟悉的既视感。
伊森真诚地劝说对方,如果福林男爵是一个听劝的人,那么事情还有体面收场的余地。
从福林男爵的着装打扮不难看出他是个体面人,或者说尽可能想让自己显得体面一些。
“跟我们来一趟,你们没有拒绝的余地。”
福林阴沉着脸,他对此驾轻就熟,往往只要稍稍加重语气,这些外来的流民就会被吓破胆,对他的命令言听计从。
不过这突然出现的福林男爵倒是让伊森想起了一位故人。
同样也是齿轮城,同样也是出于一些原本可以避免的冲突。
帝国重工的大少爷艾索克就曾因为他的冥顽不灵,让他不幸染上了红死病,年纪轻轻便永远地离开人世,而现在,伊森越看越觉得福林也像一个病毒携带者。
见福林男爵心意已决,伊森本着关怀病危患者的精神答应了他的邀请。
进入庄园之后,他和凛冬便不出意外地被分到了两间审讯室,负责审讯他的是火枪队的队长,不难看出他是福林精心培养出来的心腹,而且他也绝不是第一次面对这样的场景,锁门准备刑具的动作一气呵成。
如果换做齿轮城的平民陷入这样的境地,他们的结局就已经注定了。
审讯官将各种看着就令人发毛的刑具整齐地排列在托盘里,伊森上一次面对这样的情景还是在帝都,那时也是一位经验丰富的审判官负责了他的审讯工作。
“布莱克警长提到大召唤师海缇雅在死亡前一天的傍晚,曾在调查一起案件,有一对夫妇举报了福林男爵,称他诬陷并囚禁了他们的女儿。”
伊森主动挑起话头避免冷场。
他的主动让审讯官都愣了一下,因为通常当平民看见罗列在托盘里的这些刑具时,往往腿都被吓软了,他们往往连一个完整的句子都说不出来,若是再胆小一些的甚至有可能当场就尿出来。
但不论他们作何反应,结局都不会有所改变。
他们最终会承认自己的罪名,给予福林男爵合法处决他们的理由。
“你是私家侦探?”
审讯官疑惑地问道,否则他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有人死到临头,还会去关心一个和他毫不相关的案件。
“你可以这么认为,所以我想听听你的见解。”
“你想指控男爵大人。”
审讯官忍不住笑了起来,他都有点想要称赞伊森积极乐观的精神,当然,还有那视死如归的正义感,否则他很难提出这些风趣幽默的问题。
“指控福林男爵?当然不,你为什么会这么认为?这完全没有意义。”
这一番话又让审讯官迷惑了。
他又觉得伊森很清醒,不像那些彻底被正义感冲昏头脑的人——如果银辉帝国的律法能为福林男爵定罪,他们又怎么会被“请”来这里呢?
“在那之后,治安所又发生了一个离奇的案子,第二天一早,来治安所上班的警探们在后巷发现了两具缺少了上半身的尸体,一男一女,身体的断裂处有被魔物啃噬的痕迹,直到现在他们也没法确认两名死者的身份,而在大召唤师海缇雅遇害后,这个案子就被无限期地积压了下去。”
伊森能理解人手不足的困难,如今整个治安所的警探们都分布在齿轮城的大街小巷,寻找那一批疑似魔王拥趸的流民的下落。
“我的疑问是,那一对向大召唤师求助的老夫妇去了什么地方?”
“我怎么知道?”
审讯官脱口而出,他已经有些不耐烦了,但与此同时,不安也在他的内心深处悄然蔓延着。
因为他注意到伊森的视线从始至终都没有在刑具上多作停留,这个青年人眼里没有丝毫恐惧,他似乎真的只是专注于眼前的离奇的案件。
“也就是说,福林男爵没有命令你们杀害那一对夫妇。”
伊森从审讯官的反应中得出了答案,如果那是处于福林男爵的报复,许多地方都解释不通。
若是出于对下层人民的威慑,他不会让这两具尸体过了这么多天都查不清身份,可如果只是为了杀人灭口,更可能的结果是夫妇被子弹爆头,而非直接失去上半身。
“大召唤师是最后见到那一对夫妇的人,有没有可能是她杀害了那一对夫妇?”
伊森又抛出了一个新的问题。
“闭嘴!”
恐惧逐渐淹没了审讯官的内心,他试图用愤怒掩盖不安,快步走向了托盘,试图抄起其中一个锋利的刑具。
但紧接着,他却听见了一声尖锐的猫叫,随即手背上便传来了撕心裂肺的疼痛感。
不知从何而来的黑猫跳上了推车,掀翻了托盘。
手背上的伤口深可见骨,边缘处还焦黑的痕迹,那黑色的焦黑仍在不停蔓延,腐蚀着周围完好的皮肤。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杀害大召唤师的人就未必是魔王的拥趸。”
“你、你究竟在说什么?”
“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伊森听见了由远及近的脚步声,还有忽然间骤降的温度。
审讯官跌坐在地上,说话时呼出了一股热气,他注意到了地板上结起的薄冰,从门缝一直渗透进了这间屋子。
“咚咚咚,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了。
在他的耳中如同丧钟般迫近着。
本应反锁的门被人从外面轻易推开,那个留着白色长发的女子将脑袋探进屋子。
“还没有聊完么?”
“差不多了。”
伊森起身,低头俯视着审讯官,“审讯官先生,你还有什么想要补充的么?”
第399章 魔王的拥趸
“看来已经没有了。”
伊森又耐心地等了几分钟,但审讯官看起来却像个应激的动物一样躲到了房间角落,只是仰着脖子瞪着他,连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审讯官一直等到伊森与凛冬远去,还有那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该死的黑猫,它也跟着两人走出了这个房间。
手背处撕裂性的伤口仍在蔓延,看起来像是中了剧毒。
直到脚步声远去,整个宅邸又一次陷入了死寂,审讯室外安静得让他毛骨悚然,他不知道凛冬是怎么来到这里的,也不知道本应负责审讯凛冬的福林男爵又发生了些什么,当他怀着忐忑不已的心情走出大门时,映入眼帘的却并非预想中的血腥场景。
事实上门外面什么都没有。
熟悉的场景,唯独变得空旷了许多。
明明还没有入冬,天空上却飘下了细雪,他颤颤巍巍地走到福林男爵最常用的审讯室,那里的构造和刑房不同,男爵和他的儿子在那里“料理”过许多被他们瞧上的女人,但这一次他们并不在那里。
火枪队也不知去向,只是沿途的小道上多出了许多冰渣子。
审讯官似乎明白了什么,他死死捂着手背,不顾一切地逃出了这个可怕的地方,这诡异的寂静甚至要比满地尸体恐怖得多,因为他完全无法想象在那个女人被带去审讯室的路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他也不明白为什么那两个流民没有给他最后一击。
难道他们在杀害了男爵和整支火枪队之后唯独放过了他?
不,他并不这么认为。
这一刻,伊森刚才的平静,以及那些让他听不明白的话都得到了解释。
在被问及是否打算举报福林男爵时,伊森给出了否定的答复,他认为那完全没有意义。
当时的他误以为对方是想通了帝国律法制裁不了福林男爵,不得不向男爵妥协,而现在看来,分明是伊森早就知道了福林男爵与火枪队的下场,举报一个已死之人没有任何意义……
或许当两人决定跟随福林男爵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决定要杀掉所有人。
想到这里,审讯官加快了脚步。
即使逃出了男爵的宅邸,奔跑于大街上还遇到了巡逻中的警探们,也丝毫无法减少他内心的不安,他能感受到了死神的镰刀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随时都有可能落下。
他想象不出究竟什么样的人才能平静地决定血洗贵族的宅邸,但不论如何,他们都是惯犯,他必须向银辉帝国的高层举报这件事,得到帝国高层的庇护是他如今唯一活下去的可能。
那个青年人看起来像是一名私家侦探,在他们面前提出了许多问题。
他似乎正在调查大召唤师海缇雅遇害的案件,而现在对于审讯官来说,盘旋在脑海里的疑问快要把他逼疯了。
——为什么唯独他活了下来?
他的神经高度紧绷,经历了长途跋涉,在他的意志即将被消耗殆尽之前,他终于看见了希望。
距离治安所的大门只有几步之遥,透过敞开的大门,他看见了许多熟悉的面孔,他是男爵火枪队的队长,平时专门负责与治安所的沟通与接洽工作,这几天齿轮城的警探们都在加班,在查明海缇雅的死因前包括布莱克探长在内的所有人都不会停下来。
也就是说,没有比这更安全的地方了。
审讯官走上楼梯,融入了治安所的光芒之中。
他一眼便看见了布莱克警长,进门时警长正在一楼与几位警员讨论案情。
这一刻,审讯官将所有的繁文缛节都抛到了脑后,他不顾一切地走了过去,他要把不久前发生在男爵宅邸里的事告诉所有人,并提醒治安所的所有人也许齿轮城已经不再安全了。
在警探们诧异的视线下,审讯官提高了嗓门。
他是故意的,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也能为他快要被恐惧淹没的内心带来些许的慰藉。
“布拉克警长,我要自首,我杀害了福林男爵,和他们所有人!”
咦?
说完之后,就连审讯官也愣在了原地。
那不是他。
……他的意思是,那虽然是他的声音,却并非他的本意。
警探们立刻做出了回应,布莱克警长甚至当即拔枪,离他最近的警探们也纷纷退到了安全的掩体后,警惕地望着他。
杀害男爵的人是两个从城外来的流民……
“这很有趣,我很想再来一次,只可惜男爵和他的儿子已经死透了。”
不,这根本不是他想说的话!
审讯官目眦欲裂,他的大脑能够顺畅地运转,然而舌头却背叛了他的思维。
而他很快意识到背叛了他思维的不止是舌头,他听见了笑声,从他自己嘴巴里发出来的张狂的笑声,癫狂到像是着了魔,让他想到了传言中的那些魔王的拥趸。
但实际上,他从没见过真正的魔王拥趸,齿轮城的大部分人都没见过,那些疯狂的拥趸通常只存在于流言蜚语之中,而绝大多数以魔王的拥趸被处以极刑的都是普通的居民,他们之中有人妄图控告男爵,有的则只是单纯撞到了贵族们心情不好的时候。
“贵族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嘛,他们和其他人一样,被人割开了喉咙就会死,坚持的时间并不比他们眼里的下等人久。”
他的嘴巴仍在继续着。
紧接着,审讯官终于察觉到了这一切的源头。
恍惚之中,他看见一条由阴影编织的胳膊从他手背上的伤口爬了出来,沿着他的小臂一路向上,那一只手掌扼住了他的喉咙。
恐惧强烈到让他眩晕,想要呕吐。
你们难道没看见么?
这都是那只黑猫的干的!
他想要大声说出方才审讯室里发生的一切,他要警告治安所的探员们那两个流民很可能就要像之前河畔镇的那些魔王拥趸们一样离开了,然而他发出来却只是一阵让他自己都毛骨悚然的怪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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