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女,火球与蒸汽邪神 第426章

作者:桃咕

  通过既有的律法,在大庭广众之下宣读了霍克的罪行?

  就在人们愣神之际,又有几人在玛丽的授意下被押送上了处刑台,他们同样被五花大绑,用布团塞满了嘴巴,看着方才发生的一幕,让他们哭得几乎快要背过气去。

  这是霍克的家眷。

  玛丽开始了第二轮罪行的宣读。

  和霍克相比,她们的罪行乏善可陈,典型的既得利益者的做派,许多人都还沉浸在霍克被砍下头颅的震惊中,玛丽就念诵完了第二批被处刑者的罪名。

  “格雷夫先生,你认为依照他们的罪行,我们该如何处置他们?”

  玛丽的提问将格雷夫拉回了现实。

  在昨天地下酒馆的“审判”中,这些人就和霍克一样可恶,该一起被大火烧死在庄园里,人群中忽然有人高振右臂,呐喊道,“格雷夫别被他们蒙骗了,他们都是霍克的帮凶,砍了他们的脑袋!”

  喊话的是昨天审判中的主持者,当时的他高举火把,点燃了所有人内心的仇恨。

  然而这一次,他的煽动却没能得到任何响应。

  男人难以置信地环顾四周,他不禁质问在场的所有人,“难道你们忘记那个药贩子对我们做过些什么吗?”

  “霍克已经被处死了。”

  格雷夫的声音虽然并不响亮,却在广场上久久回荡。

  失去了脑袋的身体倒在断头台旁,霍克的脸上还残留着被处刑时的惊恐与绝望。

  格雷夫沉声说道,“依照极西之地的律法,应当收缴他们的财产,依照罪名的不同,将他们关押进监牢。”

  “可是……”

  “拉里斯先生,如果你对此有任何异议,请到台上来。”

  闻言,男人脸涨得通红,他包含怒火,却在人们的注视下不愿上前半步,“如果你认为他们也罪当处死,就由你来亲自执行如何?”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着,然而男人却反而向后退了几步,退到了人群之中,让人们成为了护住他的屏障。

  “……我没有异议了。”

  良久之后,男人略有不甘心地说道。

  “把他们押送下去吧。”

  玛丽下令道。

  接着,第三批被审判者被押上了断头台。

  看见这些人的长相,人群顿时议论纷纷——这是霍克家里的仆人,许多都是他们的熟面孔,其中几个年轻的女仆还是他们看着长大的。

  “接下来是他们的罪行。”

  玛丽揭开了属于这些人的卷宗,人们侧耳倾听,等来的却是一阵沉默。

  沉默大约持续了一分钟,玛丽又问道,“格雷夫先生,依照他们的罪名,我们该如何处置他们?”

  这一次,就连拉里斯也低下了脑袋,不去与台上的仆人们对视。

  在昨天的“审判”中,这些人也该是被一起烧死的。

  谁让他们背叛了下城区,每天都能在那些金碧辉煌的大房子里工作?

  可眼下,拉里斯没法把内心的真实想法一股脑地说出来,因为就连他自己也明白,这早就和正义无关了。

  “应当释放他们。”

  ……

  在天彻底黑下来之前,下城区的平民们回到了各自的家中,预想中的暴乱没有到来,不过比起惊讶与询问,等他们的却是来自家人温暖的拥抱。

  这让他们放松了下来。

  直到热气腾腾的菜汤与硬面包被端上桌,家人们问及审判的过程时,他们才说道,“也许……我们该给玛丽大人写举报信。”

  “举报信?可是之前写举报信的人都被抓走了……”

  “再试一次也无妨,说不定有用呢。”

  然而对于目睹了这场审判的绿洲城贵族们来说,这注定是难熬的一夜。

  完成了工作的玛丽等到所有人散去,来到伊森面前时,才卸下了那副威严的表情,她长舒一口气,冲到伊森身边,“呼——!森子,我刚才真怕那个拉里斯跑到台上来把其他人也给砍了脑袋。”

  她自然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可公然制止拉里斯又会让她下不来台。

  好在,直到最后,拉里斯都没有靠近处刑台半步。

  “艾薇还真没猜错。”

  玛丽不禁对远在帝国首都,与她有着相同的长相的年轻姑娘产生了兴趣,在今天的通话中,艾薇就言之凿凿地告诉她,拉里斯绝对不会走上处刑台。

  因为,当人们放下火把,真正要去审判某人的生与死时,理性就会重归高地。

  艾薇一直都是如此相信的。

第484章 你们玩完了

  玛丽没想到第二天等待着她的却是难以想象的忙碌。

  天还未亮,上城区的官员们便敲响了她房间的门,他们是来举报的。

  这让玛丽有些意外,因为艾薇在电话里提到公开审判会将她推向绿洲城上流阶层的对立面,这些掌握着整个城市的武装力量,等待着她的可能将会是一场暴动。

  人在极度绝望之下就会做出鱼死网破的行为,哪怕他们知晓他们掌握的私兵根本不是一位圣者的对手。

  因此,艾薇提出了另一个方案——分化官员们和私兵。

  公开审判的另一重意义就在于此,她当众宽恕了在霍克家里干活的仆人们,也是在向上城区那些摇摆不定的人们传递一个信号,只要他们没有在官员们的“事业”里陷得太深,就都还有回头的可能。

  这也是昨晚如此平静的原因。

  当房门被敲开后,一批又一批的官员们将她的住处围得水泄不通,他们大多都是检举者,一群有着雄心壮志的年轻人,当然其中也有自作聪明、试图在人群中浑水摸鱼的,然而在圣言术面前,他们的罪行无所遁形。

  这些跳梁小丑被当众押送进大牢,等候审判。

  出乎玛丽意料的是,所有的检举文件都经过了系统性的整理,市政厅官员们的名字从高到低进行了排序,这不像是临时起义,而是从很久以前开始进行的工作。

  “这其中有些是下城区的平民举报的内容,也有一些是我们亲眼所见。”

  说话的是一位戴着单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青年人,“只可惜我们没法救下那些人。”

  玛丽哑然失笑。

  又一次被艾薇说中了。

  那位从未来过绿洲城的帝国首相,却仿佛对这个城市了如指掌。

  艾薇提到在审判结束后,绿洲城市政厅内会有相当一部分成为她的助力。

  即使在帝国由尤里乌斯掌权的最黑暗的时期,也并非所有人都会被强权同化,有人投身于紫罗兰公社的事业中,向不合理的规则发起挑战,而在紫罗兰公社运动失败后,他们则是以不同的身份和方式蛰伏了起来,等待时机。

  艾薇相信绿洲城也是如此。

  和尤里乌斯相比,区区几个绿洲城官员又算得了什么?

  更何况这个城市还具备了一些得天独厚的历史条件——在尤里乌斯掌权期间,极西之地的各个城市曾派出了不少年轻人去帝国进修,生命神教与真理学社是最主要的去处,那时正是紫罗兰公社运动兴起之时,有不少人都受到了公社运动的影响。

  “里昂。”

  玛丽忍不住夸奖这位看起来不到三十岁,身材挺拔,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色市政官服的青年人,“你做得不错。”

  在用圣言术检查里昂可能犯下的罪名时,她看见了其早年的经历。

  又一位真理学社的优秀毕业生,甚至在学生时代与调查局前任局长有所往来,还接手过公社的一些日常运作,以及活动的安排,里昂返回绿洲城时,尤里乌斯对于紫罗兰公社的迫害还未开始,他本着效仿紫罗兰公社改变极西之地的想法回到了自己的故乡。

  在过去数年的时间里,里昂进行过一些尝试,然而官员与教廷对于绿洲城的控制根深蒂固,因此他也只能和其他志同道合的同僚们潜伏下来,默默收集整理罪证。

  兴许有一天能用上呢。

  里昂一直都秉持着一个信念,就连尤里乌斯这样的毒瘤都能被清除,绿洲城腐败的官员们又能蹦跶个几天呢?

  他找到了与“上头”打交道的平衡点,很清楚绿洲城的官员和贵族们需要他们。

  毕竟那些大老爷们的日常生活就是白天到局里晃上一圈,接着去永恒剧院看上一整天的话剧,到了晚上再聚在一起开上一场盛大的晚会,他们的一天就这么过去了,正因如此,他们需要许多人手来替他们干活。

  因此只要不公开表现出违抗上级的意思,那些整日待在剧院里的官员其实根本不知道他们每天的工作内容。

  “治安所已经做好了准备,只等你下令了。”

  即使在玛丽面前,里昂也保持着不卑不亢的态度。

  “我知道了。”

  里昂离开没多久,又有人敲响了玛丽的房门。

  “请进。”

  见到来者,玛丽微微一愣,那是一位穿着破旧礼服的老绅士,拄着手杖,看起来也仿佛一夜未眠。

  “格雷夫先生。”

  这位平民代表昨天在处刑台上的表现很勇敢。

  “玛丽大人,我希望与您谈论一下下城区发生的事,有关石肺咳,以及那些被女神拯救却发生了变异的人们。”

  格雷夫一宿没有合眼,他四处奔波,敲开了几乎每一家人的大门。

  对于霍克的审判是一个良好的开端,玛丽的到来超出了他们的预期,然而作为在过去数天内下城区变化的见证者,他不能在这个时候保持沉默,因为在格雷夫看来,变异并非赐福,而更像是一场新的传染病。

  那些被感染者食欲旺盛,变得暴躁易怒,极易受到煽动。

  而在下城区,像拉里斯那样被仇恨吞没的人不在少数,他们连夜又在小酒馆里召开了集会,尽管这一次响应者寥寥无几,他们依旧在集会中表达了对于审判结果的不满。

  按照这个势头发展下去,这些被感染的居民迟早会遭到他们的煽动。

  “如果可能的话,我希望您能治好发生在他们身上的变异。”

  正是因为这场变异,下城区在短短几天时间里发生了30多起失踪案件,受害者已不再局限于外乡人,还有一些平日与拉里斯小团体不对付,又或是不支持他们把外乡人当成食物的反对者们。

  “我说服了他们中的大多数。”

  格雷夫此行有所准备,他拿出了一张皱皱巴巴的羊皮纸,那竟是一张认罪书,上面歪歪扭扭地签署了不少人的名字,“只要您能治好他们亲人身上的变异并继续对于绿洲城腐败官员的审判,他们愿意主动认罪,并接受惩罚。”

  “依照极西之地律法,这是死罪。”

  玛丽认真地审视格雷夫,提醒对方。

  他们一行人在旅馆也有过相同的遭遇,不论他们此前遭遇过什么,把无辜的旅客和反对者们当成食物喂给那些变异尖牙民都是不可饶恕的死罪。

  这就是艾薇在电话里提到的烂摊子。

  很多时候收拾烂摊子让大多数人满意,可要比审判某一个具体的“大反派”更累人。

  玛丽本打算将上城区的事务告一段落,再来处理下城区的失踪案,却没想到格雷夫竟然亲自登门,向她谈起了这件事。

  “请相信我,他们完全知道认罪的后果。”

  “既然如此,为什么……”

  “因为只有这样,剩下的人们才能真正抵达他们所向往的新纪元,他们听信了拉里斯团伙煽动是为了至爱之人,如今认罪也同样如此,他们……已经做好了觉悟。”

  说到此处,格雷夫话锋一转,“但拉里斯和他的同党,他们都拒绝认罪,我想即使在这场审判落幕后,他们的怒火也难以得到平息。”

  ……………………

  与此同时,永恒剧院。

  新一天的剧目如期上演,观众席却依旧座无虚席。

  这已经成为了绿洲城贵族、官员乃至许多富商的习惯,唯一的区别是,在目睹了霍克被处死之后,剧院里少了热闹,他们虽然坐在这里,却是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

  治安所以控制传染病为由,封锁了离开绿洲城的通道,将所有打算卷钱逃跑的官员们困在了城里。

  下令的是一个叫做里昂的青年,他似乎纠集了许多人手。

  若是放在平时,里昂的尸体当晚就会漂在绿荫河畔,可现在,绿洲城的局势已然逆转,他们再也不是能够拍板决定他人命运的决策者了,相反,他们自己正命悬一线。

  没有人比他们更清楚自己犯下过的罪行。

  赫里奥特和霍克不过是被他们推到前台上的炮灰,那些赃款最终大多数都进了他们的腰包。

  他们只能把自己关进这个最熟悉的地方,等待着在不久的将来,治安队闯进他们的家里,摁着他们的胳膊,把他们拽出屋子。

  然而此时此刻,就连他们平日最钟爱的话剧也背叛了他们。

  剧目名为《一磅水》,是这个时代经典剧目之一,讲述了一位贪得无厌的官员最终遭到国王的审判的故事。

  不知不觉间,剧目已经推进到了终幕,阴郁的舞台上,一束光打在正中央,背景是简陋的、象征着市政厅拱门的布景,一位身着华丽天鹅绒长袍的男人独自站在光中,他大势已去,正被市民们押送着游街示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