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女,火球与蒸汽邪神 第429章

作者:桃咕

  篝火的火光照亮了下城区人们的脸庞,他用极具煽动性的话语将矛头直指上城区的官员,拉里斯手中高举着火把,慷慨激昂。

  这是一场事关所有人的战争。

  退缩和忍让没法解决任何问题,玛丽带来的改变治标不治本,一旦有朝一日她离开绿洲城,这个城市的情况就会急转直下,官员们会变本加厉,采取一场史无前例的大清算,届时他们之中将无人可以幸免。

  从一开始,摆在他们面前的就只有一条道路。

  那就是战斗到最后一刻,直到杀光绿洲城乃至极西之地的每一个官员。

  火光染红了拉里斯的脸庞,他对于今天的演讲非常满意。

  然而在那战争即将到来的宣讲过后,人群却是一片死寂。

  这和他想象中的情况有些不太一样。

  按理说下城区的居民正沉浸在格雷夫死亡的悲痛之中,这是他们的仇恨与怒火最容易被点燃的时刻。

  拉里斯很快注意到了人们异样的眼神,他们的视线没有放在他这个演讲者身上,而是越过了他,看向了他的身后。

  死寂之后,便是惊讶,乃至振奋。

  “格雷夫先生!”

  拉里斯转头望去,当他看见从火堆中坐起的老者时,也如在场的所有人一样呆愣在了原地。

  这……怎么可能?

  他们明明在近距离枪击了格雷夫,确保了他的死亡!

  老者的眼神先是有些茫然,紧接着像是回忆起了什么,低头看向了自己的心口,胸前的老旧礼服还残留着血液的痕迹,礼服被子弹击穿了一个缺口,然而他本该被洞穿的身体却不知何时恢复如初。

  这一幕让拉里斯死死攥住拳头,近乎要将牙齿咬碎。

  堪称奇迹般地死而复生还证明了另一件事——这是属于生命女神的权能,是否也意味着女神的天秤正在朝这些自诩理性的可恶之人那一层倾斜?

  无论对于老者或是拉里斯而言,这场死而复生的“演出”都充满了虚无迷幻的色彩,人们对于奇迹降临的喜悦仿佛早已与他们无关,两人视线交错,这场葬礼仿佛就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拉里斯。”

  格雷夫干涩的嘴唇动了动。

  在市中心广场中枪倒地之前,他从未直接询问过拉里斯,但格雷夫能感受到拉里斯对于上城区的仇恨超越了任何人,强烈到他要无差别地杀掉每一个人,就连那些在贵族、官员家中当过仆人的下城区人也不例外。

  格雷夫了解下城区,还有这里的每一个人。

  在过去的数年时间,他们中的许多人都遭到过上城区的迫害,甚至还有许多人家破人亡,唯独拉里斯……

  在格雷夫的印象里,拉里斯和他的同伴们年纪轻轻就一直混迹在下城区的酒馆里。

  格雷夫调查过,却无从得知他们的来历。

  他们大多都是无人收留的孤儿,在绿洲城这种地方很难再查到身世背景。

  格雷夫用深邃的眼神凝视着拉里斯,“告诉我,拉里斯,上城区的人们究竟对你做过些什么?”

  “没有。”

  格雷夫分明看见拉里斯忽然笑了来,这个年轻人仍然举着火把,眼神里仿佛燃烧着来自地狱的业火,他的笑容扭曲而狰狞,让格雷夫不寒而栗。

  格雷夫觉得自己如同在与地狱中的魔鬼对视着。

  ——“他们没有对我做过任何事。”

第487章 白天不熬猫,晚上猫熬人

  “格雷夫先生,我们还会再相见的,也许就在不久的将来。”

  拉里斯只留下了这样一句话,便退回到了人群中。

  他的身影很快和人们融为了一体,再也找不到了,格雷夫紧捂胸口,与拉里斯的对视让他胸闷气短,这更像是目睹了某种披着人皮的东西所留下的后遗症。

  格雷夫知道自己必须立刻面见玛丽。

  他惊讶地发现了这场“不流血”革命所面临的另一个被他忽略的威胁。

  格雷夫从未想过比起市长哈菲兹和他的残党们,真正的威胁竟然一直都在他们之中。

  所以他必须连夜赶去上城区。

  于是玛丽刚回到家,连凳子都没捂热,就又被匆忙赶来的市政厅职员喊了出去。

  不是!

  你们有完没完?

  究竟哪来这么多的事这一天天的!

  玛丽迷迷糊糊地跟着年轻职员走出很长一段距离,才发现自己还把旅馆里的咖啡壶给拎出来了。

  她知道与此同时,森子正在绿洲城游山玩水,兴许还去了永恒剧院勾栏听曲了,只有她在市政厅里从早忙到晚,回到旅馆还没来得及躺下,就又被人叫了出来。

  头顶上的金毛向她发出了预警信号。

  她回想着伊森之前的游说——这是一场市长竞选。

  玛丽怀疑自己被森子给做局了,她从没当过市长,根本不知道市长竟然是如此忙碌的职务,甚至让她对锒铛入狱的哈基米市长产生了那么一丁点的钦佩。

  她忍不住问为她引路的年轻职员,“你们市长,那个哈基米之前也每天都要工作到这个点么?”

  真是一个尖锐的问题。

  尤其是对于一个刚刚进入职场不久的小年轻来说,因为如果单单从时间层面来回答,哈基米市长每天的确都要“工作”到这个时候,甚至还要更晚,不过他最主要的工作内容是去永恒剧院欣赏话剧,以及出席晚上盛大的晚会。

  哈基米市长巧妙地为玩乐、吃吃喝喝赋予了一个听起来高大上的名字——应酬。

  他指出应酬是市长工作重要的组成部分,他要为市政厅筹款,必须通过上流阶层的社交场合中结交到更多的投资者。

  按照哈基米市长的理论,即使市政厅未经审批的文件堆满了桌子,他其实每天都忙碌到深夜,为绿洲城鞠躬尽瘁。

  然而年轻职员并不这么认为,“我认为吃饭喝酒,还有在剧院看话剧应该不算工作。”

  “谁说算的?”

  “哈基米市长。”

  吔?

  年轻职员脱口而出后愣了好半晌,他意识到自己对于前任市长的称呼被玛丽女士给带跑偏了,可是另一个严肃的问题如影随形。

  绿洲城的前任市长……

  叫什么来着?

  该死,最近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入侵了他的大脑!

  年轻职员没有察觉到在身侧的房顶上,一只有着异色瞳的黑猫正安静地俯视着他们,她轻盈地从房顶上一跃而下,消失在了黑暗深处。

  同一时间,伊森和凛冬正埋伏在绿洲城监狱前,他手里拿着用冰元素制作的自制冰激凌,顺手递给肩膀上的布偶猫,这只小巧可爱的布偶猫嘴巴边上的毛已经沾上了不少冰激凌的残留物。

  就在半个小时之前,绿洲城被分发的逮捕令的官员们已经陆续在监狱里办好了入住手续,伊森猜测他们现在应该相聚于食堂,手里拿着硬面包,欢乐地畅谈着对于未来人生的美好愿景。

  即将到来的审判将会为他们提供许多人性化的选择。

  他们可以自由选择断头台、火刑架、绞刑架、电椅,就像广告里说的那样,总有一款适合你。

  唯一的问题可能是“死后住房难”的困扰。

  主要原因是绿洲城坟墓管理局的局长也和他们一起进去了,新来的代理局长又是里昂那一批里的年轻人,对他们来说很难相处,也没法在外面对他们有个照应。

  “冬儿,我觉得他们肯定不愿意以后和下城区死去的平民住在一起。”

  毕竟绿洲城还有过《平民死后会污染土质》的反科学报道,而在这个时代,是真的有不少上流阶层打心底里觉得他们和平民不属于同一个物种。

  伊森一边说着,一边将新调制好的蛋筒冰激凌递给肩上的白色布偶猫。

  这一次,布偶猫终于抬起猫爪,用粉粉嫩嫩的肉垫挡在蛋筒之前。

  “你想干嘛!”

  凛冬是一个冷漠的人,她并不关心官员们未来的住房和养老问题,她只关心伊森猫在监狱外面的这一个多小时里,给她递了十几根蛋筒冰激凌,一开始还觉得挺好吃的,现在她作为一名冰系元素塑能师都要觉得牙齿被冻住了。

  “这是柠檬味的。”

  伊森解释着新蛋筒和上一根的不同。

  “你自己吃!”

  布偶猫凶巴巴地冲着他张着嘴,十分罕见地对伊森哈气了。

  “这不是怕你没事干无聊吗?”

  “我想睡觉!”

  “使不得!”

  伊森一惊,立刻给出了不同选择,“爆米花怎么样?我给你买去,太困了的话就再来点咖啡。”

  “不要!”

  由于一整天都没睡过觉,猫儿今天的脾气变得有些暴躁,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

  “那这样。”

  伊森索性把白色布偶猫抱在怀里,猫儿逐渐暴躁的情绪得以平息,然而她刚眯起了眼,就觉得两只爪子被人握在手里,开始不停重复踩奶的动作。

  完全睡不着!

  伊森低头看着怀里困到连哈气的体力都快要失去了,却迟迟无法入眠的凛冬,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他和凛冬今天埋伏在监狱之外,除了预感到官员入住第一天必会发生大事之外,还有着更深层次的原因。

  原本凛冬是可以待在旅馆里休息不用来的,然而伊森在连续两晚遭遇猫咪袭击后,终于痛定思痛,仔细分析了造成这一不良现象的原因。

  丽子和安子的举报固然是重要的导火索,但伊森发现了一个更深层次的问题。

  ——为什么凛冬的体力这么好?

  要知道她和自己一样都是元素塑能师,肉体孱弱的代表,而且在和凛冬相处的过程中,伊森从来没见到她进行过力量与体能训练,甚至凛冬的生活作息要比她的法系职业朋友罗威娜还要懒,出门在外最多的情况就是摇身一变,以布偶猫的形态扎根在他的肩膀上,那可是连远路都不乐意走的。

  答案反而简单得出乎伊森意料。

  凛冬只是白天休息多了,所以才误给人一种体力很好的假象。

  而针对这一问题,许多机智的养猫人早就给出了解决方案——白天不熬猫,晚上猫熬人。

  所以对伊森来说,冰激凌、爆米花还是热咖啡都不重要,只要凛冬愿意,他甚至还能弄来披萨和番茄肉酱面,重点在于,无论人还是猫,都没法一边吃东西一边睡觉。

  “冬儿。”

  “嗯?”

  布偶猫发出了充满疲惫的鼻音,眼睛又一次眯成了一条缝。

  “没事,就是看看你睡着了没。”

  “哈!——阿呜~”

  趁着布偶猫哈气的功夫,伊森顺手把柠檬冰激凌塞进了她的嘴里,布偶猫那本来快要合上的眼睛突然睁得超大,还伴随着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

  很显然,柠檬冰激凌还附带了提神醒脑的功效。

  ……………………

  监狱另一端只能用死气沉沉来形容。

  哈菲兹市长在狱警们的催促下,拖着沉重的脚步进了监狱食堂,这里还有许多老熟人,他们总会在豪华的餐厅里共进晚餐,谈论着一些生活中遇到的趣事,而现在,他们的餐盘里只有糊得看不出具体食材的菜糊,还有硬得能直接拿来当武器抡人的硬面包。

  他总觉得这里有什么东西坏了,发出一股酸臭味。

  所有今天被送进来的绿洲城官员们脸上都写着同一个疑问——这些东西真的是给人吃的吗?

  然而哈菲兹的噩梦并未就此停止。

  除了他们这些新一批被批捕入狱的官员之外,监狱里鱼龙混杂,还有着许多“原住民”,除了一些身高接近两米,浑身肌肉乍一看像是花岗岩的狠角色之外,也有因为举报等各类原因被他们诬陷入狱的下城区平民。

  如今他们和这些“原住民”们一样,都是囚犯。

  不久前他们迎来了一场隆重的“欢迎仪式”,当他们进入监区时,那些“原住民”们争先恐后的把胳膊伸出牢笼,嘴巴里发出了如同野兽一般的低吼,哈基米市长觉得这些囚犯望着他们的眼睛都要冒出绿光来。

  保持低调。

  这也许是他现在唯一能做的。

  当他端着餐盘,拎好了难以下咽的“狗粮”时,他身后队伍中突然传来了骚动。

  那是治安所的局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