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女,火球与蒸汽邪神 第428章

作者:桃咕

  伊森分明看见巴扎莉安在离开前不但与凛冬化干戈为玉帛,甚至还临走前与她握手致意。

  不多时,剧院里就只剩下了他和凛冬两人。

  这会轮到凛冬用她那纤长的食指挑起项圈,不怀好意地绕着圈,一步步朝着伊森靠近。

  伊森怀着最后的希望,问道,“冬子,你该不会相信她的鬼话吧?”

  “嘿嘿。”

  天下的乌鸦一般黑!

  TMD,政客根本没一个好东西!

  伊森大彻大悟。

  从今天开始,他将成为一名无政府主义者!

  …………………………

  自圣女玛丽出现后,绿洲城的一切都好起来了。

  尤其是对于下城区的居民们而言,就在不久前,格雷夫先生又带回来了一个振奋人心的消息——治安所正式向绿洲城市长哈菲兹发布了批捕令,这不仅向他们证明了这场审判仍未结束,同时也意味着哈菲兹势力的彻底垮台。

  除了这条振奋人心的消息之外,格雷夫还带回来了许多药品。

  由玛丽和她最信任的几位高阶炼金术师调制出的,能够治愈“尖牙病”的魔药,这些平日里被摆放在上城区魔药铺里的奢侈品,如今却以免费的形式分发到了他们的手里。

  这日子总算有盼头了。

  下城区的居民们在广场整齐地排好了队,有的人哼着小曲,也有人谈论起了未来的生活。

  下城区仿佛在一夜之间活了过来,人们的脸上重新有了笑容。

  格雷夫站在高台上,他已整整两宿没有合过眼了。

  他的精神有些恍惚,透支的体力让他摇摇欲坠,可是下城区居民们的眼神却又让他振作了起来。

  比起教皇卡洛提出的虚无缥缈的救赎之日,这才是他真正能够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尽管年迈的身体早已经不起折腾,但眼下正是体现真理学社韧性的时候,他要将这一切牢牢握在手心里。

  就像是他必须亲自将这一批魔药分发到患有“尖牙病”的家庭之中。

  这是一个良好的开端。

  他被人们的感谢声围绕着。

  夕阳西下,夜幕悄然笼罩了天空,而他或许只要再坚持一个小时,就能回家好好休息上一段时间。

  躺在床上痛痛快快地睡上一整天。

  格雷夫近乎依靠本能在行动,脑海中不时出现的思绪也只是为了让自己不至于在台上睡过去。

  直到,他听见了一个尖锐的声音。

  那声音来自于人群,压过了人们的感谢与笑声,一时间仿佛成为了这个世界里唯一的存在。

  恍惚感更强烈了。

  格雷夫还依稀听见了来自人群的惊呼与尖叫。

  在那声响动过后,所有人的视线都汇聚在了他身上。

  他看见还未走开的居民把魔药放到地上,不顾一切地冲向了他。

  格雷夫低下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暗红色的液体打湿了他的旧礼服,奇怪的是他竟然没有感受到疼痛,只是觉得下城区的一切都离他越来越远,就连那些拼命冲向他的人们也是如此。

  残存的意识没能坚持到人们来到他的身边,黑暗占据了格雷夫的视线。

  困意让他合上了双眼。

  “噗通。”

  格雷夫听见了重物落地的声音,那应该是人体从高台摔落到地面所发出的响动。

第486章 这是个好事啊

  格雷夫在分发药品时遇刺的消息不胫而走,种种迹象都指向了狗急跳墙的上层区贵族们,群情激奋的平民虽然不至于抄起武器冲进上城区发动暴乱,却也开始组织游行,要求把犯人拖出来游街示众。

  被压抑起来的仇恨与怒火被重新点燃,这显然是一场有针对性的刺杀。

  格雷夫既是下城区人民与上城区沟通的桥梁,也一直都在致力于劝说居民,鼓励他们把眼光放长远一些,用更理性的方式来解决争端。

  绿洲城下城区的大多数居民都不明白法律与规则崩塌所带来的后果,格雷夫把他们聚在一起,苦口婆心地为他们分析其中的利弊,在他的耐心讲解下,越来越多的人回归理性,愿意将“女神”赐予他们的武器交还由教廷管理。

  这是“尖牙病”的另一种解释。

  下城区还有大量的平民认为这并不是一场疾病,而是他们所得到的武器,格雷夫带回来的魔药在这些人眼里是收缴他们的武器。

  而随着格雷夫遭遇枪击,他好不容易说服的下城区平民们改变了主意,在某些人不遗余力煽风点火的情况下,他们决定把武器捏在手里,还要规定时限,倘若上城区的人没法给他们一个说法,他们随时做好了暴乱的准备。

  “群众里有坏人!”

  翌日清晨,玛丽在了解了下城区的动向后长叹一声,也对于格雷夫之死深感惋惜,诸如格雷夫、里昂这一类人的存在,是极西之地重现光明的重要基石。

  玛丽不认为枪击案是上城区的官员或贵族所为,他们先后被传达了逮捕令,自顾不暇,这时候杀害一个为下城区平民分发魔药的老人,除了增加人们对他们的仇恨之外没有任何帮助。

  而格雷夫的死亡,倒是对下城区的许多人产生了直接的影响。

  比如呼吁一把火将整个上城区点燃的拉里斯,他又重新成为了平民们的意见领袖,并不遗余力地向他们传递着妥协者只会步格雷夫后尘,这是一场决定生与死的战争,他们必须不停战斗,直到杀光上城区的每一个官员和商人。

  只要这些人仍然存在,这个世界的污秽就无法被洗涤干净。

  “森子,给点意见。”

  玛丽双手支着下巴,她听说伊森那边的进展也并不顺利,双面间谍的身份被巴扎莉安一眼识破,从他今天如同霜打了的茄子一般萎靡的状态,玛丽猜测伊森很可能因此与巴扎莉安大打出手,以至于元气大伤。

  但眼下,她急需参谋的意见。

  “啊?”

  伊森抬起了脑袋,他浑浑噩噩看起来心不在焉。

  “格雷夫死了,凶手混在人群里枪击了他。”

  子弹直击心脏,当他被送到医生面前时,就已经被确定了死亡。

  “这是个好事啊。”

  ???

  玛丽眼睛都快要瞪出来了,她知道森子一旦开口必有高论,可这一次他的论高到了人类没法理解的程度,她不禁怀疑伊森昨晚是不是喝高了,又一大早被人叫来市政厅,以至于开始说胡话了。

  “是格雷夫,不是拉里斯。”

  她提醒伊森,“是那位去真理学社学习过的老侦探,一直致力于通过和平的方式解决绿洲城的争端。”

  伊森居然说这位兢兢业业的老侦探遭到枪击是件好事。

  在玛丽看来,真正该被枪击的是不断怂恿平民发动暴乱的拉里斯。

  “我知道格雷夫是谁。”

  伊森坐直了身子,“丽子,你看啊,我给你分析,格雷夫在给下城区的平民分发魔药遭遇枪击说明了什么?是不是说明你们解决争端的方式打在了巴扎莉安的痛点上,所以祂的选民才不得不通过这种方式除掉格雷夫,这说明你路子选对了。”

  “我们再说巴扎莉安,你觉得巴扎莉安是何许人也?以她的本事,如果真想让绿洲城大乱,犯得着安排一个枪手在人群里射杀格雷夫吗?瘟疫的效率可要比蛊惑平民高得多,这说明巴扎莉安是个遵守游戏规则的人,她答应参加市长竞选,因此让信徒之间的事由信徒们自己来解决,挺好的一件事。”

  玛丽呆若木鸡地僵在椅子上,张了张嘴,好半天没能说出一句话来。

  比起下城区的枪击案,一个更迫切的想法涌上心头——她更想先打开伊森的脑子,看看里面究竟装了些什么?

  偏偏她不擅长与人辩论,从前就更倾向于用武力简单高效地处理争端,伊森一连串说了这么一通大道理,她一时间无从反驳。

  “你先等等。”

  她做出了暂停一下的手势,大脑飞速运转起来,头顶上的金毛如同螺旋桨般转动着,一股青烟从她脑门顶上飘了起来。

  “我是说,格雷夫在下城区遭遇了枪击。”

  “是啊。”

  “遭遇枪击的意思,是他胸口中了一枪,在送去诊所的路上就死了。”

  “嗯。”

  “格雷夫死了,这是好事?”

  “没错,还是好事啊。”

  “好在哪里,我请问了!”

  在解决拉里斯之前,玛丽发现市政厅里似乎还有个更需要解决的大问题。

  “丽子,这里是极西之地没错吧?极西之地最讲究的东西是什么?既不是法律,也不是理性,而是信仰,这个认知在这片土地上根深蒂固,格雷夫每天和他们开两个小时的长会,都不如女神代言人随口说的一句话。”

  伊森说道,“所以格雷夫吃亏就吃亏在他的身份上,他甚至不是生命女神的信徒,真理学社的招牌在绿洲城远不如教廷好使,那现在他死了,几个医生都救不回来的那种,但这不是还有你吗?如果这个时候格雷夫突然死而复生,是不是就突然具有了神圣感,就像是他的贡献得到了女神的认可,特地让他死而复生。”

  玛丽被彻底唬住了,竟然也顺着伊森的话“昂”了一声,以表认同。

  “然后我们再来看,一旦格雷夫奇迹般地死而复生,再遇到拉里斯这样的人在平民中逼逼赖赖,是不是可以问拉里斯一句‘兄弟,你什么来头’?”

  他格雷夫可是遭遇枪击后亲自被女神保送回来的人,有整个生命神教给他背书。

  “吔?”

  玛丽豁然开朗,“有些道理,但是还有个问题。”

  “你说。”

  “我不是生命女神,就算我救活了格雷夫,他也没法代表女神的意志。”

  她很清楚,教廷圣女在人们心目中充其量只能算是一位强大一些的代言人,和真正的生命女神在人们心目中的地位千差万别。

  “那老森我送你句话。”伊森说道,“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既然反转生命女神巴扎莉安可以竞争这个位置,那么为什么同样参悟了巴扎托斯权能的玛丽不行呢?

  “丽子,别忘了,你比巴扎莉安多长了一撮呆毛,这在竞选中是不可忽略的优势。”

  玛丽虽然没完全听明白伊森的意思,但却大受震撼。

  她不得不承认自己被说服了,又整理了一遍伊森的思路,只觉得伊森的理论无懈可击

  所以,格雷夫遭遇枪击确实是件好事。

  只是……总觉得还是哪里有些怪怪的。

  玛丽挠了挠头。

  该死,总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入侵她的大脑!

  “那就这么办。”

  玛丽决定不再思考,而是行动起来,格雷夫刚死没多久,灵魂还未彻底消散,在她理解了巴扎托斯的权能后,让格雷夫死而复生倒也有办法实现。

  在走出市政厅办公室前,她忽然又停下脚步。

  “森子,巴扎莉安怎么样?难对付么?”

  这是他们来到绿洲城之后,第一次与巴扎莉安的正面交锋,她要向伊森探探底,因为就连伊森这种级别的强者,在与巴扎莉安短暂地交手过后,今天也变得如风中残烛,她猜测凛冬恐怕也参与了那场战斗,因为趴在伊森肩膀上的白色布偶猫看起来没什么精神的样子。

  在二对一的情况下,竟陷入了如此被动的局面。

  这巴扎莉安的力量恐怖如斯!

  “不知道。”

  “不知道?你不是和她交手过么?”

  “没啊。”

  玛丽一愣,“那你今天这状态是怎么回事?还有你家猫脖子上的红色脖套是哪来的?脖子受伤了么?”

  布偶猫的眼睛眯开了一条缝。

  伊森瞧了瞧眼神纯净无暇的玛丽,摆了摆手,“行了,没你事了。”

  合着这丽子之前唆使他家的猫袭击他,其实心里压根不知道凛冬究竟会做些什么。

  想到这里,伊森也就释然了。

  因为他忽然想到根据教廷圣典的可靠记载,圣女玛丽打了一辈子光棍。

  …………………………

  当晚,拉里斯亲自主持了格雷夫的入葬仪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