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女,火球与蒸汽邪神 第444章

作者:桃咕

  “但是你不会土元素魔法。”

  伊森终于看明白了问题的本质,这一刻,他直观地理解了“我很闲”这三个字的份量,在他的认知里,巴扎莉安绝不是一个轻言放弃的人,不擅长元素魔法不能阻止她,再加上她的眼界,以及对于魔力最纯粹的掌控,使她能接触到魔法的本质……

  “安子,我们要往好处想。”

  他注意到了巴扎莉安空洞眼神,为她找补道,“只有这世上最强大的魔法师才能让自己的屁股和台阶长在一起,透过现象看本质的话,其实你已经成功了——你用你的权能解构了土元素魔法,达到了几乎相同的效果。”

  唯一的问题是,巴扎莉安没法像黄色小土豆那样挖地潜行。

  “你只用了三天,就完成了学院教授毕生都无法实现的研究!”

  当然,这些都是高情商的说法。

  那些低情商的小黑子会把整件事总结为巴扎莉安挖了个坑,然后把自己给卡住了。

  “森子,谢谢你。”

  虽然巴扎莉安能看出伊森是在满口跑火车,但也为她带来了一丝心灵慰藉。

  这森子很会安慰人了,“你是个好人。”

  “你别着急,我去帮你把专家请来。”

  伊森清了清嗓子,冲着夜幕深处喝道,“黄色小土豆何在?”

  …………………………

  与此同时,地下酒馆。

  拉里斯走在队伍之前,几位穿着奇装异服的人紧随其后。

  下城区几乎所有的居民都应邀去了上城区,这场审判将会彻底改变绿洲城的未来,或许公正真的会降临在人们之间,但那终究只是虚无的表象。

  他们才是真正看清了本质的清醒之人。

  打开暗道,沿着隐藏在酒馆壁炉后的密道一路向下,混杂着血腥味的霉味使他们神清气爽,火把照亮了前路,也照亮了墙壁上覆盖着的肉壁,那一颗颗肉瘤如心脏般膨胀收缩着,散发着甜蜜的血腥气。

  “拉里斯,玛丽成立了一个专门用于对付我们的部门,不过他们招人的成果并不理想。”

  走在队伍末端,皮肤惨白,看起来病恹恹的高瘦男人用戏谑的语气说道,“他们只有三个人,其中一个还是半只脚踩进棺材里的格雷夫,那天没能杀掉他真是太可惜了。”

  他们都来自相同的地方。

  绿洲城的下城区,从有记忆的那一刻起就在最肮脏的角落里流浪,依靠垃圾箱里发馊腐坏的剩面包过活。

  孤儿在这个城市很常见,毕竟隔三差五就会有人因为触怒了官员和贵族们被关进监狱。

  他们从小就聚在一起,拉帮结派,这能让他们抢到更多的吃的,也免于遭到那些醉汉的欺负。

  而现在,尽管他们有着相同的目标,但动机却有着微妙的差别。

  “真可惜马歇尔看不到这一切了。”

  病恹恹的男人很健谈,一路上就没停下过,“把那个典狱长交给我,我会亲自送他去见马歇尔。”

  “如你所愿。”

  一直沉默不言的拉里斯忽然停下脚步,在病恹恹男人疑惑的注视下,将手中那颗如心脏跳动的果实抛向了对方。

  他用眼神示意所有人闭嘴,当声音停下时,他们来时的路上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

  病恹恹的男人脸上顿时浮现出了病态的笑容,他紧紧捏着手中的跳动着的“心脏”,嗜血地说道,“你们先过去吧,我一会儿就跟上。”

  拉里斯点了点头,继续朝着密道的更深处走去。

  在动身前往审判会场之前,他还需要进行最后的准备。

  事实上这三天他们的行动进展得并不顺利,格雷夫的复活动摇了许多人,哪怕后来有一小部分人接受了他们赠予的果实,也只是把它当成了某种最后的手段,拉里斯能看出那些人的内心仍然抱有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

  因此,他需要的不再仅限于一颗果实。

  最好是毒气,在上城区的市政厅广场传播,影响到每一个人。

  “你想要的东西就在这扇门之后。”

  与他并肩而行的是一个戴着面具,穿着破旧医生制服的人,洁白的制服上沾满了斑驳的血迹。

  他并不是医生,而这些血迹都是他在肢解上城区那位贪得无厌的黑心医生时留下的。

  将果实转化为毒气也是他的主意。

  所有人都在等待着拉里斯继续下去,当门被打开的刹那,他们不约而同地屏住了呼吸。

  然而,预想中振奋人心的景象并未出现。

  屋里空无一物,有人在最显眼的地方留下了一个小旗子,仿佛在向他们宣告着自己的到来。

  ——你们的藏宝库已经被我发现了!

  ——寻宝家土元素留。

第501章 飞升

  当伊森和巴扎莉安抵达上城区市中心广场时,审判已经开始有段时间了,玛丽威严地站在处刑台上,经历了三日身心的折磨,官员们的眼里早已不再是恐惧,只剩下了麻木。

  伊森没有在处刑台上找到里昂、格雷夫和萨里曼三人组的身影,他们似乎被委派了别的使命。

  广场上的人们聚精会神,加上障眼魔术的加持,没有人注意到两人的到来。

  “赶上了,我们来的还不算晚。”

  他在等待被审讯犯人队列中找到了最重量级的人物——哈基米市长。

  玛丽不知通过什么手段把他变回了人类的模样,确保他能以自己的形象,体体面面地登上断头台,伊森还注意到前排的观众们准备了臭鸡蛋、小石块等暗器,他们看起来都是哈基米市长的铁杆粉丝,当哈基米登台时,他们会像粉丝挥舞荧光棒那样把臭鸡蛋和石头扔向台上的哈基米,用实际行动对他这些年来的工作表达支持。

  “安子,透露一下呗,拉里斯他们准备了什么秘密武器?”

  伊森小声在巴扎莉安身边询问道。

  有了两次拯救安子于水火之中的经历后,他相信巴扎莉安对他的好感度已直线上升,他应该能排进巴扎莉安好友榜Top10了。

  巴扎莉安斜睨他一眼。

  伊森的确是特殊的。

  毕竟就连昔日的好友们也从来没有见过她的这一面。

  “空气。”

  她的回答让伊森愣了好半晌,这是他一天之内从两个不同的人那里得到相同的回答,不过他很快意识到与弥赛亚向圣城许诺的极乐幸福的社会不同,拉里斯并不打算用空气来做什么好事。

  他们渴望的是毁灭与死亡,在实现理想的前一刻拉着绿洲城的所有人陪葬。

  “不错的计划,比起与玛丽正面交锋,下毒是更稳妥的方式,他们充分地利用了这场审判,病毒会在人口密集的区域立刻传播开,即使那些因各种原因没有参与审判的人也很快就会被感染。”

  伊森说道,“而且他们也很了解玛丽,她的名声因第三纪元的猩红瘟疫而传开,从表面上来看她对于处理瘟疫有着丰富的经验,但这恰恰容易勾起她内心深处最痛苦的回忆。”

  “就这样?”

  巴扎莉安默默观察着伊森,听着他头头是道的分析。

  在发表完一系列看法之后,他只是双手环胸,继续站在人群末端,关注着处刑台上的动静。

  这反倒勾起了巴扎莉安的好奇。

  这回轮到她提醒伊森了,“如果你想要结束这场闹剧,现在就可以开始行动了,他们现在应该就在地下水道,再过不久他们就会通过密道抵达市政厅广场,利用下水道在城里散播瘟疫。”

  阻止拉里斯和他的党羽,将威胁扼杀于摇篮之中。

  这场审判顺利落幕,人人都会迎来美好的结局。

  “去做吧,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可以退出这场选举。”

  巴扎莉安垂下眼帘,归根结底这场竞选只不过是她无聊生活中的一些调剂品,即使是她,也懂得知恩图报。

  眼前的青年帮了她两次,等绿洲城的事件落幕后,他就会回到帝国,她不想一直欠着人情。

  还有孑然一身了无牵挂的状态更自在。

  巴扎莉安在内心提醒自己。

  “安子,在我的家乡有一句老话。”

  闻言,巴扎莉安直勾勾地望着伊森,来自人群的嘈杂被她排除在外。

  她很好奇这个有趣的男人会说些什么。

  她经历过第一纪元到来前最黑暗的时代,也从“另一个她”的记忆里窥见了旧神的离去,以及这个世界的人类是如何一步步走到了今天,一个漫长而又腐朽的国度,每时每刻都有人生活在痛苦之中,然而这样的世界却能扭曲地维系数千年之久。

  或许是她遗漏了什么,她很清楚带着仇恨的眼光便无法客观地看待事物,就如……拉里斯一样。

  初到绿洲城时,她看见了拉里斯内心燃烧着的火焰,有那么一刻竟然与一个人类产生了共鸣。

  拉里斯想要一把火烧掉这个表面光鲜,实则已经腐朽到了极点的城市。

  而她想要烧掉的则是更庞大的东西。

  只是当她真正投身于这个计划之时,却反而被迷茫所笼罩。

  等待她的敌人是谁?

  是玛丽么?

  生命女神信徒眼里最接近于祂的,被视作祂转生的人类?

  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姑娘,不配被她视作敌人。

  那么,会是伊森么?

  这的确是一个有资格成为她的对手,能够承载她恨意的敌人,然而随着几次接触,她发现自己和伊森根本处不成仇敌,还莫名其妙地被这人帮了两次。

  巴扎莉安不得不直面一个残酷的事实——她醒来的实在太晚了。

  那些与她有着强烈的理念冲突,足以成为她的死敌的人们早就死在了第一纪元。

  在跟随伊森离开下城区的那一刻,她就在内心做出了让步。

  哪怕伊森能说出一个勉强能行得通的理论,她就愿意退出这场竞选,让她对于绿洲城乃至整个极西之地的情感翻篇。

  此时此刻,伊森又会对她说些什么呢?

  她遇到了一个无法被揣摩解读的人,别说预言未来,她就连这个人接下来会说些什么都猜不到。

  巴扎莉安看着伊森的喉结动了动,他表情刚毅,只说了四个字。

  ——“来都来了。”

  意料之外的答复,让巴扎莉安震惊到忘记了时间的流逝。

  “你是不是有毛病?”

  数十秒后,巴扎莉安突然眉毛一竖,表情也变得凶恶起来。

  “啊?”

  “以后说话不要大喘气!”

  什么叫“来都来了”!

  真是气煞她也!亏她还期待伊森能说出些什么能让她放下执念的道理呢。

  巴扎莉安赌气式地把目光移向审判台上,尽管她不知道伊森葫芦里究竟在卖些什么药,但既然他不需要自己妥协,那便将这场竞选见证到最后一刻吧!

  与此同时,身处地下水道的人们正在不停朝着上城区的出口飞奔着。

  沉重的脚步声紧随其后,追赶着他们的人每上前一步,都会引发脚下的一次震颤,对于拉里斯等人而言,这无疑是最糟糕的一天。

  培育多时的毒气炸弹被人偷走了,更出乎他们意料的是萨里曼的变化。

  他们原本并没有把萨里曼放在眼里。

  同为下城区的居民,凭借资历老在前任典狱长被捕入狱后接替了他的工作,在此之前没有任何信仰,更是与超凡者这个身份八竿子打不着一撇,在监狱暴动的事件中,只是因为运气好捡回了一条命。

  这样一个连名字都不配被人记住的边缘角色,又能在短短三天时间里发生什么变化呢?

  然而实际情况却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他们留下的同伴没能解决掉这个自投罗网的碍事鬼,甚至没能挡住萨里曼太长时间。

  萨里曼披上了从未见过的深蓝色金属盔甲,将他的面容也掩盖于其中,那身盔甲让他身高超过了三米,他只是矗立在那里,如同一座由钢铁与信念铸就的高墙,头盔是最令人望而生畏的部分,那是一张毫无表情的金属面庞,设计简洁而高效,让他宛如一位无情的判官,为他们这些阴沟里的老鼠带来最终的审判。

  那只覆着深蓝装甲的巨手,死死扣住了变异体的脖颈,怪物覆盖着粘稠分泌物的皮肉在指节的挤压下发出令人不快的咯吱声。

  吞下了果实成功变异的同伴就如一块破布被萨里曼在地上拖行着,在见到他们后犹如对待垃圾般将变异体折断的身体抛到他们面前。

  这一幕对拉里斯等人带来了极大的震撼,以至于他们脑海里一时间只剩下了一个念头——撤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