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我能让她们变强 第503章

　　为什么家里如此强硬地反对自己来寻找座头鲸号，为什么大哥会抱着杀人灭口的态度来追击夏叶他们，为什么大哥明明跟丢了小海豚号，却会突然出现在无理素海域和己方相遇，为什么只有自己可以和座头鲸号交流和启动她……

　　太多的信息，都在证实这件事，而眼前这行字，只不过给这些信息提供了一个难以想象但早应有所察觉的信息。

　　莱顿感觉自己要疯了，浑身每一个细胞都在崩溃的边缘。

　　自己这20年来的一切，此刻仿佛全被否定了。

　　眼前这份研究记录简述不足短短千字，却写下了十余年来灭绝人性的迫害。

　　而在自己的同胞遭受这种迫害之际，她在干什么？

　　和人喝酒打架，享受着凡蒂塔城乡亲们的喜爱，被叫做什么狗屁海的女儿，天真地以为大海和南方是世界上最美好的地方。

　　莱顿笑了，止不住的眼泪更加滚烫，嘴角扭起了一个不知所措的笑容。

　　太荒谬了……

　　“莱顿，先……冷静一点，不要着急，可能其中还有什么别的误会。”

　　“后面的内容就别看了，休息一下，等其他人搞定剩下的实验室我们就打道回府，先好好放松几天再来消化这些事。”

　　“我们这一趟了解的已经够多了，到此为止吧。”

　　怀里传来的绝望笑声让夏叶也很难受，意识到对方也将所有的事情关联起来，于是只能在心中叹了口气，试图稍微缓解一下此刻对方的情绪。

　　从上岛到现在，他们确实接收到了太多的冲击，还是不要在这种情况下受更多刺激了。

　　回去以后，再和普尔萨家好好聊聊。

　　“夏叶，你觉得我怎能才能说服自己……到此为止？”

　　“你很聪明，而且对很多事情有着更多属于自己的独特思路，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猜到我现在所想吧？”

　　“我问你，如果你的同胞……遇到了这种事情，你会怎么办？”

　　莱顿沙哑的声音一字一顿地传来，词词句句都让夏叶无法回答。

　　他的答案，早就透过此前的诸多行径和态度展现而出——

　　不死不休。

　　莱顿坐直了身子，继续目光木然地向后翻阅起了研究记录。

　　这后面，详细记载了墨丘利商会的实验流程，从观测岛屿环境到测试岛民的体质，从初步强行抽取力量，到尝试使用新的介质来作为引导，从【乐园计划】的出现，情绪介质的诞生到这些岛民们被活生生变成了一群只有单一情绪不懂思考的行尸走肉。

　　整整八十九页细致记录，莱顿只看了十几页便握紧了拳头，夏叶也看得眉头紧锁。

　　墨丘利商会所行黑暗，在这份研究记录中并没有完全记载。

　　但仅仅只是其中的一些只言片语，也足以称之为触目惊心。

第188章：“幸存者”

　　在这份记录的揭示下，夏叶也终于算是能将许多事情的前因后果统统串起。

　　那个从凡蒂塔城开始，并在大陆上各城市扩散开来的游乐场“欢笑海洋”，正是墨丘利商会正式执行【容器计划】的第一步。

　　而之所以这么做，则是因为这座岛和其上岛民的特殊性。

　　就像吉妮尔所说，这座岛的理素环境异乎寻常的浓郁，而且天然就带着股强烈的压制效果，其中尤其对情绪的压制状态最强。

　　在这种其中生存的岛民，不知是先天如此还是受到此环境的影响，他们也无法产生任何情绪，并有着类似由理素组成的躯体，不需要吃喝，无法繁衍，拥有几近无穷的寿命。

　　除此之外，这里的岛民甚至不懂得如何说话，也不了解任何外界早已发达无比的技术，每天就在岛上无所事事地游荡度日。

　　墨丘利商会的成员发现了这一点，因此决定从他们身上提取比理素更高等的【源素】。

　　而他们所找到的方法便是通过人为注入情绪刺激的方式来激化这些岛民体内的理素运作从而迅速富集，这样一来就可以以极高的效率汲取到更高纯度的理素了。

　　至于人为注入理素的方式记录中写得较为复杂，夏叶并不能完全看懂，但大致也理解了其基本原理——

　　游乐场对人的刺激会使其瞬间产生相当极端的情绪，墨丘利商会则在游乐设备中设置有收集这种情绪格式的仪器，他猜测这个就是所谓的“欢笑点”，这也正是他当时感觉欢笑海洋刺激性远超前世记忆的原因。

　　欢愉、恐惧、愤怒、悲伤等情绪，在各种强度极高的官能感受下无意识地产出并被收集，最终运送到这座孤岛上来，注入了岛民的体内，让其长久地为墨丘利商会提供他们所想要的“高等理素”。

　　作为副作用，岛民们将会因这种注入变成更加痴傻的存在，从此永远沉浸在被注入的情绪之中。

　　当然，墨丘利商会压根不会在意这些。

　　他们甚至没有把这些岛民视作是人类。

　　以上，就是这十几页里所描述的内容。

　　后续内容则是更多在记录实验中遇到的困难和问题，解决方式大多充满了血腥和残忍，岛上那个大坑就是由此而来。

　　除此之外，其中还提到了三个相关的计划——

　　【猎神计划】、【噬月计划】和【逆理计划】。

　　虽然大概因为是部门不同的缘故，记录中并没有详细描述这几个计划的内容，但夏叶还是将它们三个的名字记在了心中。

　　今日的所有见闻，他都需要找个机会和Y好好聊聊，说不定对方对这几个计划会有所了解和推断。

　　到此，实验室中所有的信息也就截止了。

　　莱顿深吸一口气，一拳猛砸了出去，将屏幕打了个对穿。

　　闪烁几瞬的屏幕变得一片漆黑，映出了她扭曲的脸庞。

　　狂暴的怒意在她身上不可抑制地升起，夏叶甚至能听到牙缝间咬紧后咯吱作响的声音。

　　对此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默默拍了拍莱顿的肩膀，走到一边按照之前的约定拨向了珞琪的通讯。“你们那边情况怎么样？”

　　“和之前一样，很安全，也非常顺利，所有实验室都已经解决掉了。”珞琪的声音听起来没什么问题，但她答复后又紧接着说道：

　　“不过……夏叶先生，我们发现了一个有点特别的岛民。”

　　“你们那边怎么样了，要是结束了的话，要不赶紧过来看看吧？”

　　“特别？怎么个特别法？”夏叶好奇道。

　　“额……他会说话。”

　　……

　　“莱顿那边……怎么样？”十余分钟后，夏叶和莱顿与老婆们在一处实验室大厅碰头，吉妮尔看了眼跟在前者身后的女人，小声问道。

　　莱顿此时的神色看着可不太妙，似乎介于愤怒与痛苦之间，眼里还透着一股迷茫，看起来让人很揪心。

　　“很难说，我也安慰不好。”夏叶淡淡地摇了摇头：“先说说你们这边的情况吧。”

　　“行……我们捣毁了剩下的几个实验室，正在考虑该怎么解决这些放出来就失控的岛民。”

　　“结果正商量着呢，那边那个矮个子的女人就突然主动开口跟我们说话了。”

　　“虽然吐词模糊不清，语意也是颠三倒四的，但好在有珞琪在，她似乎能尝试用【共鸣】将对方的意思传达出来，刚刚一直在尝试，现在应该已经可以了。”

　　“正好你们也来了，一起和她聊聊呗。”

　　吉妮尔一边说着，一边用目光瞟了瞟大厅角落蹲坐在地上的女人，珞琪和乔菲亚正在一旁和她温柔地说着话。

　　“走吧，去看看。”

　　夏叶点点头，率先走向了女人。

　　后者见他靠近，连忙害怕地往角落缩了缩，但其脸上也依然挂着和其他岛民一样的公式化笑容。

　　一成不变的表情和畏缩的行为组合在一起，让人有种说不出的不适感。

　　“没关系……没关系，别怕，他也是我们的同伴，一样也是很温柔的人。”

　　“他不会伤害你的……有什么想说的，和我们说就可以了。”

　　珞琪见状连忙轻抚住了她的胳膊，柔和平静的情绪顺着紫色光晕传导而去，稍微平复了一下女人的颤抖。

　　“怎么样？”夏叶蹲下身，一边打量着女人一边小声问道。

　　“这个女人很独特的一点是，她似乎和其他岛民一样也失去了理智，但又保持着一点很难阐明的思维状态。”

　　“有点类似介于发疯和理性之间吧，所以沟通起来会有一点困难，就算用上【共鸣】也花了点功夫才能理清她想要传达的意思。”

　　“一会儿我会代入她的状态，把她的话尽可能用我们能够理解的方式转译过来。”

　　珞琪抿了抿小嘴道。

　　“辛苦你了。”夏叶摸了摸她柔顺的黑发，继续将目光放在了女人身上：“那就开始吧。”

　　“嗯……”珞琪点点头，眼底紫晕变得浓重了几分，直至将角落女人的眼睛也染上了几分紫意。

　　沉默片刻后，她开口了：

　　“嘿嘿……嘿，你们……是……那个男人的同伴吗？”

第189章：杀了我吧

　　“你说的……那个男人，是谁？”

　　“那个……奇怪的男人，他……嘿嘿……叫自己……威廉。”断断续续的声音从珞琪口中吐出，向众人讲出那个数百年前的名字。

　　“你见过威廉吗！”闻言，莱顿一步冲上前，急匆匆地问道。

　　如果这人见过威廉，那就意味着她也一定见过座头鲸号的主人。

　　“嘿嘿嘿……见过……他……从海上飘过来，和一个大木头一起……他叫那个大木头……船。”

　　女人脸上挂着痴呆的笑容，珞琪慢慢为她转述出了话语。

　　“然后呢！然后威廉在岛上做了什么？和谁接触过！”

　　“当时……嘿嘿嘿……他快死了……是罗薇尔无意间救了他……”

　　“罗薇尔……是威廉给她起的名字，她原本也和我们一样……不会像威廉那样说话……”

　　“嘿嘿嘿……后来……威廉教了罗薇尔很多东西，还和她讲了很多‘外面’的故事。”

　　“只有罗薇尔相信……他们天天待在一起……好长时间……嘿嘿嘿……再后来……”

　　“威廉要走了……说要回一个叫家的地方……说那里……还有他的朋友和同伴……他不能一直在这里……而且他船上带的食物和水也要用完了……这里什么都没有……他活不下去。”

　　“他和我们不一样……嘿嘿嘿……哪里都不一样……”

　　“然后呢。”莱顿深吸一口气，目光中透出一抹深深的复杂情绪。

　　至此，基本可以确定这个罗薇尔就是座头鲸号的主人了。

　　她能想象，在威廉的教导和描述下，这个原本和其他岛民一样原始而愚钝的存在，第一次知道了岛外的世界，第一次有了对具体事物的向往和憧憬，第一次学会了交流、文字和使用工具。

　　罗薇尔，是第一个真正蜕变为“人”的岛民。

　　“然后……威廉走了……嘿嘿嘿……但是他留下了很多东西……很多……书……还有一个信物……那个信物……圆形……上面有会动的细长……”

　　“威廉告诉罗薇尔……自己的船带不走岛上所有人……也做不到真正让我们离开这座岛……他让罗薇尔自己学习……然后教导我们……”

　　“他说……追求自己想要的东西……别人帮不了忙……嘿嘿嘿……但他相信罗薇尔一定可以……他在他的家等罗薇尔去见他……到时候再把信物还给他……然后……他会向她介绍更多的他的朋友和家……”

　　“再后来……罗薇尔就变得不一样了……她每天都坐在那里发呆……嘿嘿嘿……然后突然有一天……她忽然就和我们说要离开这座岛。”

　　“一开始……我们根本听不懂她在说什么……然后她就教我们认字和说话……很多人都离开了……只有一小部分人留在她的身边……我也留在她身边。”

　　“我们学了很久才能够用说话的方式互相交流……然后她就开始教我们制造工具……”

　　“那个时候……我……嘿嘿嘿……退出了……我不想离开这里……我觉得……外面不好……我还是喜欢留在这个地方。”

　　“但我还是每天看着罗薇尔和她身边的那些人……每天都在砍树……用木头做成各种形状……”

　　“……”

　　珞琪的声音逐渐平和，仿佛将众人拉回了那个日复一日，满怀憧憬又不畏挫折的年月。

　　后面的事情他们都知道了，罗薇尔花了两百年时间造出了座头鲸号，离开了岛屿，遭遇灾难后得知了威廉的死讯，然后又在海上漂流了足足四百年。

　　“罗薇尔回来过吗？”待女人的讲述完毕，沉默良久后，莱顿才忽然开口道。

　　“嘿嘿嘿……没有……但是……你……”

　　“我觉得……你和她的感觉很像……你很……嘿嘿嘿……亲切，好像罗薇尔站在我的面前，和那些人完全不一样……”

　　“……”

　　莱顿眸子里倒映出了珞琪呆滞的神情，然后很快被水色弥漫。

　　她用力咬住了嘴唇，努力不让自己的抽泣声太过明显，但颤抖的肩膀还是出卖了她悲伤的内心。

　　不管再怎么不想面对，但对方的话还是钻入了她的脑子里，久久回荡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