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锈色花火
罗薇尔，才是自己的母亲。
一切都能解释的通了。
座头鲸号在等候孩子的寻来，留在其上的力量，在等候孩子的开启，船舱走廊中的轻言细语，在等候孩子到来后的迎接。
自己这一路，其实是在寻找真正母亲曾走过的路，最终抵达了她的家乡。
那个名为普尔萨的星纹，指引的是孩子回家的方向。
可为什么……家变成了这样……
莱顿感觉自己压抑极了，大脑一片混乱，颤巍巍地站起，晃晃悠悠地一个人走到另一边的角落，蹲坐下来抱起膝盖，不再说话。
“……”
夏叶和吉妮尔对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无奈和难过。
其他众女也都相当识趣地没有去打扰她。
谁能想到事情会走向这样的发展？
这种时候，还是让她自己一个人静静比较好。
“对了……你们可以帮我一个忙吗……”
“那些人很可怕……我不敢和他们说话……只能装作自己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嘿嘿嘿……但我刚才看到你们把那些人杀了……所以才会觉得你们可以相信。”
“我想要你们帮我一个忙！”
不过珞琪的声音还没停下，女人似乎还有话想说。
“你说。”夏叶深吸一口气道。
“我想……嘿嘿嘿……让你们杀了我……还有我所有的那些同胞。”
“岛上所有人……都被关起来变成了可怕的样子……我们都很痛苦。”
“明明很痛苦……但我却只能感到开心……只会笑……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坚持下去了……”
“就算那些人死了……我们也没法像以前那样活着……但我们做不到杀死自己……我们的身体在阻止自己杀死自己……也在阻止自己杀死同胞。”
“我求求你们……嘿嘿嘿……杀了我们吧！”
第190章：艰难的表态
“什……么？”
夏叶愣愣地看着珞琪，又将目光游移到这番话的真正主人身上，心中感觉莫名地狠狠抖了一下。
求死不能这样的话他不是没见过，但没想到会以这样的方式在自己面前发出恳求。
而且……那张丝毫没有受到影响的笑脸，配合上这番求死言论的冲击力，让他一时间脑子也有些空白。
“我说……求你们杀了我们吧……嘿嘿嘿！”
“我们已经没有办法……再向以前那样过着……没有目的但也没有困扰的生活了！”
“现在的我们……嘿嘿嘿……都是一群无法控制自己感觉和怪物！”
“求求你们了！杀了我们！杀了我们！杀了我们！杀了我们！”
“嘿嘿嘿！！！求你们杀了我们吧！！！”
珞琪的声音忽然变得急促，并且越来越激动，荒诞的是，其中的“愉悦”之情也随之越来越亢奋，甚至抬起手抓住了夏叶的胳膊，蓝紫双眸圆睁，用一种又狂热又开心又恳切的眼神紧紧盯着他，一边笑一边祈求着。
“我……啊啊啊啊！！！！”
“我……不要……”
而正当夏叶因此而感到一阵惊慌时，珞琪忽然眼中紫芒暴闪，捂着脑袋一脸痛苦地蹲了下来，【共鸣】也就此解除。
刚才这女人的情绪已经到了她完全无法理解的程度，再继续传达下去，恐怕她自己也会受到相当严重的影响。
“好了好了没事了……”深知珞琪能力运作原理的夏叶连忙也蹲下身去将她揽进怀里，一边用治疗之火轻抚着她的后背一边安慰道。
“刚刚……好可怕……那种感觉……”珞琪直接一把反搂住他的肩膀将小脸埋了进去，嘴里不住地嘟哝着。
“……”夏叶无言，只能继续拍着她的背，同时目光投向了缩在角落的女人。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眼里只有刚才和珞琪一样的恳切，脸上挂着笑容。
……
“你们怎么想？”
女人的请求令所有人都有些动容，同时他们也都在犹豫。
要把他们从生不如死的折磨中解救出来吗？
这样的方式……是否有些太过血腥了？
但如果不这么做的话，他们还能为这些饱受折磨的岛民做些什么呢？
且不说这些岛民是否还有恢复的可能性，更何况千世事务所没有墨丘利的财力和研究能力，就算有，也不可能把所有的精力和钱都花在这件事上。
作为一个原本只打算揭露一些秘密的外来者，他们能做到的最多的事，就像女人所说的那样，把他们全都杀掉。
只有这样才能还这座岛一个安宁。
“我……还是有点没法……接受……”
安可第一个摇了摇头。
她经历过类似的事，本应对这些人最为同情。
但同样的，她也最能代入这些人。
所以如果对他们出手，安可会有一种杀死了自己的感觉。
她做不到。
“莉雅也不喜欢杀人……”莉雅也可怜地举起了手。
犬妹子向来待人友好，很正常。
“我倒是……无所谓。”卡伦看上去有些挣扎，但还是咬着牙应了一声。
因为在她看来，这些人已经没有更好的下场了。
“我也无所谓。”莎娜表情相对自然一些，毕竟作为见惯了生死意志无比坚定的雇佣兵，这件事不会影响到她的心神。
如果这样能让岛民们解脱的话，她愿意承受这份血腥。
“嗯……我也是。”而几乎没有善恶观的听话血族绮丽丝则也点点头。
毕竟血族这么些年什么惨烈的事没见过，她本来就不觉得这有什么大不了的。
在她看来，帮忙这种事就是应该遵从委托者的意愿。
以上几女都表了态，而剩下几人则都没有开口，不知心中在想些什么。
“夏叶……还有大家……”而这时，角落的莱顿忽然说话了。
她脸上的泪水不知何时已经干涸，神色看上去憔悴了许多，声音也沙哑无比，就这么双目无神地走了过来。
“我赞成杀死他们……”
“可是……”夏叶皱起眉，正欲说什么便被其打断。
“没什么可是……他们是我的同胞，我觉得……我现在已经是最能代表他们的意见的人了。”
“结束这一切吧，他们已经没有活下去的意义了，哪怕这么继续下去也只会徒增痛苦。”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干脆结束掉他们荒诞的生命？”
“他们已经活得够久了，大部分人毫无目的地度过了几百年的寿命，甚至连说话都不会，而在真正意义上接触到大陆城市文明后，遇到的第一件事就让他们变成了这副模样。”
“所以……我愿意接受他们就这么死去，也愿意亲手去做这件事。”
“就算你们最后得出的结论是不忍心，我也会去做的。”
“但我还是想问问……有没有人愿意和我一起？”
莱顿面如死灰语气空洞地说道。
或许对她而言，亲手结束掉岛上的这一切，也是一个解脱。
“在得出结论之前，我觉得我有必要和你们说一件事情。”
而迦南子却提出了一个新的角度，吸引了众人的注意：
“抛开我们愿不愿意不说，关键不是我们能不能做得到吗？”
此言一出，众人表情都有点怔住了。
“岛上的所有岛民都被关在了实验室里，他们大多有着三到五阶的实力，想要杀死他们就必须解除具有理素压制效果的囚牢，而他们一旦被放出来，就会因为情绪化的作用像之前刚登岛时的那个男人一样对我们展开袭击。”
“一次两次我们可以应付，但如果想要每次都能够全身而退的话就得充分休息且做好准备，这样的话，我们要在这座岛上留多久？”
“一个星期？一个月？”
迦南子的理性将众人拉回了现实。
“你和吉妮尔应该可以掌握墨丘利商会控制他们的手段吧，用他们那种仪器？”
莱顿抬眼看向迦南子，揪出了她刻意不提的内容。
“没错，我的确可以做到用墨丘利商会的仪器持续压制他们，但我拒绝。”
“什么！？”莱顿闻言直接冲上前去质问道。
“我认为这有违人性，不单是说这种行为本身……而是我认为这会让你们，从此都会日夜难宁。”
“我不愿意因为这样已成定局的事情，伤害到千世事务所的成员，还有你自己，莱顿。”
迦南子看起来依然冷静，淡淡地盯着她的眸子，缓缓说道。
“你……你们……你们当然可以置身事外！”
“但我不可以！他们……他们是我的……”
莱顿倒退了两步，大喘着粗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大吼道。
而就在气氛变得有些微妙之际，夏叶忽然站到了两人中间举起手了手：
“等一下，我也有话想说。”
第191章：为了死亡愿意付出的力量
“刚才的讨论你们都有自己的想法和立场，但我觉得我们是不是还忽略了一件事？”
夏叶拉住了明显有些激动的莱顿，用尽可能镇定的语气说道。
“还有什么事？”
后者咬着牙，一腔的混乱情绪不知如何宣泄。
“先好好梳理一下吧……岛民们因为被注入了情绪格式从而变得痛苦不堪想要断绝自己的生命，而我们也没有更好方法能帮助他们结束这样的痛苦对吧？”
众女都没有说话，静静等候夏叶接下来的发言。
“也就是说，他们把决定他们生死的权利放弃了，交给了我们这群看上去还算有良知的陌生人。”
“但我刚才一直在思考的问题是，我们是否有权利替他们做出这样的决定。”
“说白了，岛民们本就不具备思考能力，而且都是饱受折磨后全然放弃任何事物的状态。”
“在这样的状态下，他们总归是需要一个人来为他们做出未来的决定的。”
“但这个做决定的人，真的应该是我们吗？”
“不管从权力和资格的角度，还是从承担后果的角度，我都不认为我们是最合适的人选。”
夏叶给出了自己的结论。
在他看来，岛民们是一种很特殊的存在。
他们很像是某种智慧生物，但又因为种种原因脱离了智慧生物的范畴。
对于这样一种生物，他很难说服自己听从对方的恳求来为他们决定生死的未来，更没法说服自己放任老婆们手上沾染他们的鲜血。
这件事有关人道，却又因为对方的特殊存在而偏离了人道。
“我说了……我可以……”
莱顿正欲辩驳，但夏叶却摇摇头打断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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