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锈色花火
只可惜，似乎以祂的力量，丝毫无法撼动这无形墙壁半分，只能不停砸着墙无能狂怒。
被无辜波及到了另一边的乔菲亚害怕地抱着莉亚又往角落里缩了缩，一副弱小可怜又无助的模样。
她是真怕这怪物发起狂来顺手就给自己吃了。
“上帝之手那时候的思路其实并不复杂，想要制造出本格能力，就必须要有足以承受和使用这能力的载体。”
“而以他们的视角来看，这世上并不存在可以承受他们所制造出的能力的生物。”
“所以他们对上千种生物的基因进行了提取和融合，最终制造出了一只名为奇美拉的生物。”
“因为基因在融合过程中会发生倾向不同的突变反应，奇美拉的形态也会产生意想不到发展侧重点。”
“你所称的乔伊，就是这只奇美拉——偏向于某种植物方向，不过你应该也能看到，祂身上同样具备着动物的部分特征。”
“这一行为违反了生命的底线，也一度遭到了部分组织内成员的反对。”
“上帝之手内部因此开始有了裂痕，直到后续一些更加极端的实验出现，这裂痕也越来越大，终于导致了成员的叛离。”
“叛离者偷走了许多研究成果，其中也包括这只奇美拉。”
“他们要做的并不是和原本计划一样的力量灌输，而是试图补全祂的生物完整性。”
“也许从那些叛逃者的角度来看，这是对上帝之手亵渎生命行为的一种补偿。”
“有意思的是，似乎他们成功了……一半。”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做到的，但他们的确让这只奇美拉获得了一份独属于自身的意志，并让这份意志成为了祂的一部分。”
“从那一刻开始，新的神话种就诞生了。”
“你们人类定义下的神话种说起来很神秘，其实无非两点——”
“具有对理素这种力量进行‘塑造’的本源和躯体，以及与之相对应的，促进这种‘塑造’的根源性意识形态。”
“听上去很复杂，但说白了也就是为了某个目的而存在，并且具有达成这种目的能力的生物。”
“乔伊的意识，是‘自我’。”
“这也就可以解释为什么祂会对你如此痴迷——”
“因为你就是本格能力者，你的力量，可以说从一开始就是祂这副躯体存在的意义。”
“哪怕具有了自我意识，祂也依然无法抗拒这一点，这就是我说那些叛离者只成功了一半的原因。”
“祂很矛盾，也很可悲，制造者交给了祂无法拒绝的任务，而教导者却让祂不断否定这一点……和祂的存在本身很相似不是吗？”
“奇美拉这种生物，本就应该是个悖论。”
“好久没说过这么多话了，你消化一下吧，我歇会儿……”
凤凰言至于此，而夏叶则已经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倒不是理解起来太困难，只是这些话让他想起了曾经遇见的某些存在。
最典型的就是残暴英雄号，他现在才能大致理解，这东西是如何一步步从意识、到躯体、再到对理素的适应化，最终演变成那诡异的机械生物形态。
从某种程度来说，这些存在都很可悲。
或许起初是为了对某些事物的追求，但最终却变成了丧失自我的模样，沦为了“目的”的奴隶。
悖论不止有奇美拉一个，这些神话种，又有哪个不是悖论呢？
就连眼前的凤凰，大概也挣扎于某些目的之中难以逃离。
想到这里，夏叶看向对方的眼神都变得有些同情起来。
“不用这么看着我，我很清楚地知道自己的处境和我所想做的，至少我活得够久，久到能让我去思考清楚这些。”
凤凰似乎并不太喜欢这样的眼神，瞥了一眼夏叶打断了他也许想要说的什么。
“行吧，随你，但不管怎么说……我想和你商量个事。”
“我希望你不要杀死乔伊。”
夏叶耸耸肩。
以他现在的状态去同情一名九阶级别的强者，的确未免有些心太大了。
“理由。”
“因为我把她睡了。”
凤凰表情一滞。
“虽然之前也睡过，但之前那次算是我被强上不作数。”
“这次算是我主动的吧，我睡了她，就想尽量对她负责。”
“至少我不认为相比很多人来说，乔伊不是什么该死的存在。”
夏叶却很是认真地说道。
“那我要是不同意呢？”凤凰笑道。
“那我觉得你也就这样了，我的确会把【万年火】丢到海里去。”
凤凰又是一愣。
“你很强大，也很自主，我可能没有威胁你的筹码，我能做的只有遵从本心，所以才说和你商量一下，看看有没有别的办法。”
“你要非不同意，甚至还要因此顺带杀了我，那我也没招不是？”
夏叶说这话时的表情非常洒脱。
“你说谎。”可凤凰却一眼就看出了这洒脱之下藏着的担忧，轻蔑地笑了笑：
“你放不下你家里的那些女人。”
“我真要把你杀了，你舍不得，她们也会舍不得。”
“你不会这么容易就去死的。”
“……”被一语道破，夏叶抿了抿嘴唇似是在掩饰尴尬。
“但是嘛……也不是不可以？”
“因为我忽然有点感受到卡伦所说的，你身上的魅力了。”
“能让我欣赏的人类几乎不存在，所以这算是我给你的奖赏吧。”
“一个尊重生命和感情的人，值得我的奖赏。”
但凤凰却话锋一转，笑着说道。
第188章：我愿意
“也就是说，你已经有想法了？”
夏叶在凤凰身上没有看到半点迟疑和迷茫，这才意识到恐怕对方心中早已有了另外的方案。
“姑且算是吧，其实我也不一定说必定能成功，但我觉得你应该会想试试。”
“毕竟除了这方法之外我也没有其他备选了，你要是不同意的话，我只能照原计划行事。”
凤凰不置可否道。
“说来听听？”闻言，夏叶不禁有些好奇。
就连凤凰都没有把握的方式，会是什么？
“意志剥离。”
“剥离？”夏叶微微皱眉。
“我的火焰可以灼烧灵感，从而强行将目标的意志从躯体上熔断。”
“乔伊身上存在的问题无非在于祂存在本身的意义与自身意志之间的矛盾性，而前者正是上帝之手或许会找寻的。”
“所以如果能让祂这部分存在意义从祂体内被剥离出来，祂就能摆脱这样的宿命，同时也不再对上帝之手存在什么特别的意义。”
“原本这种做法会有个比较大的问题，但现在问题倒是有了解决方案。”
凤凰一边把玩着指尖的火苗一边解释道。
这火苗看上去透明了许多，从它之上，夏叶能感受到一丝不同之前的力量，光是看着仿佛自己的灵魂都在被其牵引。
“什么问题？”他连忙问道。
“之前也说过，神话种的意志和躯体是视为一个整体的，熔断其中一部分，另一部分也会跟随其一同被割离。”
“这就可能会导致本体受到牵连一同死亡，最好的结果也是本体永久性缺失一部分力量。”
“你的意思是……现在可以规避这种风险了？”夏叶尽力理解着凤凰的话。
“喏——”后者看向他。
“我？”
“你不是帮祂觉醒了吗？”
“觉醒？”夏叶有些摸不着头脑。
啥时候的事？
“你把祂睡完之后，大概是注入了相当过量的【起源】之力，祂的躯体和意志受到刺激被彻底唤醒了，所以才会变成这样啊。”
凤凰指了指乔伊所化的巨花：
“不仅如此，你现在和祂的意志也纠缠在了一起，多半是之前受了祂太多的馈赠……就像【万年火】那样的东西。”
“这东西存在于你体内，却远远超出了你现在的承受能力，正在不断和你原本的生命形态产生冲突。”
“你以为那过盛的生命力是什么好事吗？”
“要是再不加以制止，要不了多久你的身体就会开始产生畸变，直到你自己都认不出来自己。”
“不觉得吗？现在的你特别暴躁、冷漠，思想已经开始朝着非人的方向发展了。”
凤凰脸上挂着审视的笑容，仿佛已经将夏叶给看穿。
“……”而后者无法否认这一点。
他的确有一点感觉。
不管是前面显得过于嗜杀的行为，还是杀完人之后依然躁动的心绪，亦或是面对凤凰时隐约难以克制的敌意。
也就是说……合着歌莉娅砍了自己一斧子，反而还凑巧帮自己遏制了一下这势头？
“今天你状态不对劲我不跟你计较，下次再像之前一样和我说话，我会给你一些不太好受的惩罚。”
这话凤凰像是早已准备好一样，终于说出了口。
寻常人若是像夏叶之前的态度，早就被烧成灰了。
“好……好的。”
而听到这话的瞬间，夏叶眼前的凤凰像是忽然变得高大了起来，强横的威严感令自己浑身都动弹不得，只能乖乖低声应是。
“所以，现在的你，可以和祂一同承受被熔断带来的副作用，这会使危险性大幅度降低。”
“不过对于你而言，这副作用并没有实质性意义——毕竟那些东西本来就不属于你，自然就不会引起你原本灵感和身体的任何变化，充其量算是复原而已……算是讨了个巧吧。”
“当然，痛苦是免不了的……你自己选的，到时候别怪我下手太狠。”
“而好处是，这也会顺带把你体内的这部分给剥离下来，让你回归正常。”
“行……我这里没有问题。”夏叶倒是对这代价没有半点迟疑，不过他想了想，还是看向乔伊道：
“但还是征求一下她的同意吧。”
闻言，凤凰今天不知道第多少次愣住了。
“你是说，我不杀祂，还要征求祂的同意？”
“那肯定啊，这往小了说是有关她未来的问题，往大了说是事关她存在意义的事，当然要征求她的同意。”
夏叶理所当然道。
“你真是……”
“随你吧。”
凤凰难得地翻了个白眼，似是彻底对夏叶无语了，但还是挥挥手接触了那理素壁障。
而后方的乔伊，竟出奇的安静。
因为刚才那理素壁障只隔绝的乔伊一方的声音，而两人的交谈，她听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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