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锈色花火
现在的乔伊很混乱。
一方面是对凤凰话语的否定和对她的恶意，可另一方面，却又因夏叶的种种表现而触动。
夏叶虽然表态不多，但很坚决地向她传达了一件事——
此刻的他，并没有把自己当成“奇美拉”来看待。
无论凤凰所言真实与否，夏叶都没有受到过影响。
这份尊重，乔伊不想就此无视，而是想要给予回应。
而想要给予回应的想法，甚至一时盖过了否定凤凰的本能，令她混乱不堪地停留在了原地，大脑几近宕机。
“刚才我们的话祂都能听见。”
“你俩聊吧，聊好了叫我。”
凤凰摆摆手，自顾自地走到了乔菲亚的跟前，在后者紧张的目光前不断打量着她，还有莉雅。
而夏叶在确定凤凰似乎对两女并无恶意后，才缓缓来到了乔伊的跟前，深吸一口气：
“乔伊，既然你都听见了，那我就不废话解释了，我跟你说说我的看法。”
“我其实对你没有太多的感情，在今天之前，更多是抗拒和害怕。”
“坦白说，我不能接受你对我身边之人的敌意，但我也不能否认你对我本人的部分善意。”
“而如果凤凰所说的事情真的能做到，或许……你能够和我……我们尝试相处。”
“那意味着你可能也需要适应人类社会，适应人类的规则和约束，但我们都会帮助你。”
“在尝试过这件事之前，我并不想就这么看着你死去。”
“但是否接受，得看你自己。”
“我只能说，至少在我现在看来，你更像是一个对世界还没有太多认识的孩子，我不觉得很多事情是你的错，但也不能容忍你继续做这些事。”
“所以是否要给自己一次机会，你自己决定。”
……
对于人类而言不值得任何犹豫的选项，在乔伊这里却是难如天堑。
并非只是生存与否的问题，而是是否要接受凤凰的说辞。
一旦接受，就意味着否定了自身这么久以来对自己的认识，承认了自己身为奇美拉的种种，这和叛离者令她所具有的意志相矛盾。
可不接受，也就意味着死亡，并且意味着永远离开小夏叶。
神话种的意志与存在本身并存，她要克服的，是刻在骨子里不知多少年的本能，是对自己所具有的一切的全盘否认。
这种行为，对于神话中而言，其实和死了也没什么区别。
但假使凤凰所言非虚，自己按理说……应该还有另一个意志潜藏在体内，这样的话，自己所否认的到底是什么？
就像凤凰所说，乔伊的存在，因为上帝之手和叛离者之间的理念相悖，也变得矛盾起来。
“好难受……”
巨花的枝蔓收回包裹在了躯体之上，很是拟人的抱住了脑袋般的顶部花盘，发出了似是呜咽的无力哀鸣。
祂思考不出答案，只觉得混乱。
“乔伊，其实你不用想这么多。”
“你的身份，存在，没有你认识的那么重要。”
“重要的是，你，你自己，想以什么方式继续下去。”
“抛开那些本不应该由你承担的事物，把自己当成一个可以思考的生物，给出你脑子里的第一个答案就好了。”
夏叶看着她这幅样子，着实是有些心疼。
那份混乱而痛苦的思绪，因为乔伊和自己隐隐约约的关联也不断流窜于他的脑海。
但他是人类，所以也只能用人类的方式来劝慰。
好在同理，夏叶的想法也能以最纯粹的方式传递给乔伊。
那份切真的关心，是乔伊从未感受过的。
陌生，但比曾经的任何事物都让她舒适。
这使得混乱之中，某个悸动的念头开始疯狂滋长，转瞬便突破了所有迷茫，给了她一个脱口而出的答案：
“我……愿意。”
第189章：灵感手术
“这小子……”
时刻关注这边的凤凰自是听见了乔伊的答案，眯起了眼。
同为神话种，她也能感受到隐藏在这答案之下，切实褪去的敌意。
而也正是因为同为神话种，她才知晓这是多难做到的一件事。
哪怕智慧强大如她，在任何人都无法想象的漫长岁月中，也无法完全克制在面对同类时，在涉及自身意志的问题上所自然产生的抗拒。
从某种意义上，夏叶，还有乔伊，确实相当厉害。
这么想着，她放过了乔菲亚，转身看向夏叶：
“那就来吧，别浪费时间了。”
……
“就这么躺着就行？”夏叶按照指示躺在了乔伊的旁边，单手与乔伊的花茎紧贴在一起。
“你想跳支舞也可以，但是别忘了和祂之间保持接触。”
凤凰随口玩笑道。
“感觉你比我想象的还要随和些……”
见状，夏叶也调侃了一句。
“错觉。”不过迎来的，只有凤凰淡淡的否认，还有倏忽升起的灼热。
一声招呼没打，透明火焰直接在两者的体内点燃。
灼热很快弥漫至全身并开始直线飙升，体感温度立马就来到了常人无法理解的级别。
夏叶感觉自己像是被丢进了岩浆一般，可怕的灼烧感直接突破承受的极限，让他凄惨地嘶吼起来。
一旁的乔伊也差不多，肢体开始剧烈的震颤。
但两人都在凤凰的力量压制下动弹不得。
要命的是，在这火焰的刺激下，他连昏迷都做不到，反而无比的清醒。
清醒地看到那透明火焰化作了一柄小刀，像是切黄油一样刺入了自己的灵感。
这种感觉，就像是保持清醒状态做手术，而且做的还是切除神经级别的顶级手术。
可惜，夏叶不是关二爷，做不到刮骨疗毒面不改色。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喊。
喊得惊天动地可歌可泣，听得乔菲亚都头皮直抽抽。
这火焰小刀似是在灵感里一同乱搅后，终于找到了需要切除的病灶，一刀刺入。
“啊啊啊啊！！！！！”
夏叶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被割裂，但坚韧的质地却发起了有力的抵抗。
这抵抗的结果，自然是遭到了凤凰更强横的反制。
记忆、思绪……一切都化作了碎片，在眼前疯狂地流窜。
而如果他共享凤凰视角的话，便能看到，在这火焰小刀的之下，五彩斑斓的部分正在逐渐从半透明的白色灵感之上被一点点剥离。
尽管它们奋起反抗，但在凤凰不断提升的温度之下，皆只有萎靡下来一个下场。
而乔伊这边，则看上去更加明显。
随着夏叶灵感中的这部分被切下，乔伊的部分也随之一同被往外撕扯着。
这为凤凰提供了绝佳的机会。
橙红双眸中映起深邃的炽烈，小刀迅猛切下。
“吼！！！！！”
随着这一刀出手，乔伊的花体竟也凭空断裂了一部分，落在地上疯狂扭动起来。
与此同时，祂的意志也发起了凶残的反击。
灵感化作生有利齿和眼睛的巨花，张开嘴朝着火焰小刀狠狠咬来。
只可惜，在凤凰无匹的实力下都是徒然。
她只是静静地让火焰烧得更旺了些，烧得这巨花一边嘶鸣一边再度萎缩下去，却又精准控制力量让其不至于对灵感本体造成过大的杀伤。
如此手段，恐怕让寻常九阶强者看到都要大为惊叹。
给灵感做手术，和给身体做手术，可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概念。
没有人知道凤凰到底有多强，也没人知道她到底能做到什么。
只有这被烈焰灼烧灵魂的两者，深刻体会到了这一点……
……
再醒来时，夏叶只感觉自己嗓子生疼，大概是已经被喊撕裂了。
但好消息是，精神力被压制的感觉彻底消失了，身体也没了那种极度膨胀的溢出活性，就连之前因为受创而封闭的灵感都变得重新通透，一切都正常了起来。
他毫不犹豫发动治疗之火抚了抚喉咙。
熟悉的温暖让他大感安心，这才艰难坐起身看向四周。
乔菲亚和莉雅已经睡着了，外面原本照进来的天色也没了光亮，唯一的光源是凤凰那把火焰椅子……应该距离失去意识已经过去了很久。
“醒得还挺快？”注意到夏叶的苏醒，正在手捧一本不知道什么书看的凤凰打了声招呼。
“怎么样了……”夏叶晃晃脑袋稍微清醒了一些，立马问道。
“还算成功吧，至少目的达成了。”
“不过我也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所以……多少留了点后遗症，虽然问题也不大就是了。”凤凰笑道。
“啥后遗症？”夏叶紧张起来。
“你之后就知道了，跟你没关系，是乔伊。”
“……行吧，她人呢？”夏叶暗自腹诽了一顿谜语人滚出希尔大陆，但想来凤凰这么说，应该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随即问道。
“在你旁边啊。”
听到凤凰的话，夏叶这才低头注意到，原来身旁不远处还躺了具赤裸的身体，只不过因为光线昏暗刚才没注意。
“怎么感觉……跟以前不太一样了？”
凑近细看一顿后，夏叶皱起眉。
此刻的乔伊好像稍微小了一圈，虽然也没小多少，但就是给人一种楚楚可怜的娇小感。
而且五官柔和了许多，虽然没了之前那漫画般的冲击性惊艳，但更像个正常人了。
“神话种的模样随意志形成，除了能选择本体和比如拟人一类的部分拟态外，就连自己都无法主观塑造。”
“她现在是什么样子，就代表她现在的意识形态表现为什么样子。”
“也就是说……现在的乔伊，意志更倾向于人类了吗？”听到凤凰的话，夏叶稍稍放下心来。
这也就意味着她应该不会再因为本能驱使而对自己的老婆们心生杀意了。
“因为你为她承担了一部分被熔断灵感的副作用，所以我做到了尽可能保留她的躯体完整性。”
“这就导致她现在的状态很特殊——”
“她还具备着以前作为奇美拉的能力和特质，但无法操控神话本源了。”
“你想带着她就带着吧，姑且也能算个六阶战斗力。”
说到这里，凤凰像是想起了什么很好笑的事，但很快就隐藏下来，没有露出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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