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灯塔光
而这一切似乎……又要发生了。
迪卢木多完全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那位女神的告诫,此刻仍在他耳边回响。
如此令他难以相信,却又不得不相信。
因为——
肯尼斯君主的未婚妻,索拉。
她所看向自己的眼睛是如此含情脉脉,蕴藏着灼热的情愫,就和当初的格兰妮一模一样。
如果说在今天之前,即使一些预兆出现,他尚能在内心说服自己,那也许只是一种巧合,一些只要用智慧及耐心,便可以想通的东西。
那么,在接收到那告诫之后,他便再也无法逃避。
他便不得不信——
这命运的悲剧,也许真的会发生。
低头看着手中的那对刻有符文的魔枪。
此刻,迪卢木多就喃喃自语。
“该怎么做才好。”
骑士的内心便无比沉重。
自家主君对于自己的不信任,完全可以说溢于言表、毫无掩饰。
即使如今自己将这一切对主君如实相告,道出那位凭依降临的女神的告诫。
主君会相信我的言辞,相信曾经有被凭依的神圣出现,并予以信任吗?
还是说……
他会更相信其未婚妻的言论,甚至有可能在对自己的羞恼和愤怒中,予以自己惩戒与制裁呢?
更何况,连主君给予自己的任务,监视远坂宅邸的任务如今也并未完成不说。
迪卢木多低头看了一眼如今伤痕累累的躯体。
——就连“避免不必要的战斗”这一最基本的嘱咐,他也未能遵守。
“难道……这样的悲剧……又要一次上演吗?”
此刻,骑士的眼中便失去了往日的神采,被那可怕的宿命施加了万般的迷茫。
“而如果……按照那位神明说得去做——”
不自觉地捏紧了手中的枪身。
如果……自己就当作这一切都没有发生,按照主君的命令,沿着那些缺损的灵脉,一直检索,直到明日奔向那处海港……
毕竟,肯尼斯主君的命令和女神的告诫,看起来全然不冲突。
只需要隐瞒几句话就好。
凯悦饭店顶部的航空警戒灯一闪一闪。
那明灭不定的红光,就同Lancer心中的念头一样——起伏不定,彷徨难决。
是坚持对于骑士荣誉的遵从。
还是为了自己的心愿,以暂时的不忠来全了真正的忠义呢?
……
“主君,事情的经过,便是如此。”
那跪服在一边的、染了血的盔甲,带着沉重的语气,带着对于主君的赤胆忠心。
这样说着。
所谓骑士的忠义,便是这样的事物。
抱着依然会走向“命运”轨迹的决心。
抱着一种也许永远得不到回应、不会被人理解的“愚忠”。
迪卢木多便事无巨细地,向肯尼斯汇报了自己的战况,以及今晚所见证的一切:
与Saber的遭遇、自己的难以力敌,改变世界天象的伟力,神明凭依的现身与告诫。
甚至,是那两道如同厄运般的Geasa——
“如果你不遮掩你的魔性之貌,此次圣杯战争,你必将在背叛中死去。”
“你不可显露你知晓此事,否则你必将重归命运的路途。”
Lancer甚至未曾隐瞒那近乎羞辱的挑衅之言。
“如果他并非一个不在意女人轻蔑的懦夫,想要赢得爱情的话,就于明天的此刻于Saber在海港处一战。”
他说得诚恳万分,甚至像是要将自己的心肺挖剖出来,证明自己的忠诚。
……
此刻,肯尼斯便让自己的面容隐没在魔力炉投下的辉光之下。
他就对于这些言辞保持沉默的态度。
——刚刚Lancer所作的一切似乎都毫无保留。
甚至,在这位染血的战士拖着伤痛显现时,在索拉带着满眼的担忧、带着焦急的呼声,跑至身前时——
“索拉小姐,能请您此刻离开片刻吗?”
冷淡而疏离的话语,如同一道无形的壁垒,蓦地止住了索拉的脚步。
这位仅仅希望能帮上英雄。
这位仅仅是希望能通过为迪卢木多治疗,换取一些微薄的感激的女子,愕然地抬头,望着他。
谁又能在知晓了这位英雄的过往后,不为之倾心呢?
她甚至就凝视着Lancer痛苦的神情,希望得到一些解释得以慰藉。
啊,看呐!
我那身披血污、肩甲凹陷的英雄!
你又是经历的怎样的征战而归来!
你又是面对了怎样的残酷而归来!
是何种强敌竟能将你这无双的勇士伤至如此?
是何种命运竟令你这光辉的骑士黯然神伤!
此刻,少女的内心,便为英雄所显露的苦痛而裂碎,她的魂灵,便为迪卢木多的败退而哀叹。
如同走失的幼鹿般不知所措,内心便带着难以抑止的情愫。
索拉便凝望着他。
她多么希望留下,亲耳聆听他的战报,渴望能亲手为他治愈伤痕。
少女便暗自担忧,唯恐肯尼斯会因他行动失利而施以严苛的责罚。
有些不知所措的、用轻柔的语气试图挽留:
“但……Lancer你的伤……”
“请去歇息吧,索拉小姐。”
迪卢木多却以骑士般的矜持与委婉,谢绝了她治疗的好意。
“战争的残酷不应玷污您的耳与心。”
“倘若在主君面前让您受到半点伤害,也是对骑士荣耀的玷污。”
命运便是如此的奇特。
或者,这即是所谓的“命运使然”?
——此刻,迪卢木多完全地俘获了索拉的芳心。
是啊,谁又能不为这般伤痕累累却仍恪守忠义的英雄倾心呢?
……
然而,肯尼斯显然不会。
对肯尼斯来说,Lancer的陈述,无疑是这个使魔对于自己的能力侮辱,对自己未婚妻的忠诚的侮辱。
——Lancer的忠义,是由他人不忠的光辉所映衬的。
没有半点试图为Lancer疗伤的意思,甚至没有让一直跪地的骑士起身。
肯尼斯冷漠地低头俯视着等待自己决断的骑士,语气里充斥着极度的讽刺。
“凭依了肉体的神明,Lancer,你真的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吗?”
对于这位【时钟塔】的君主来说,肯尼斯很少因为“外在的愤怒”而显露出情绪。
就像那偷走了自己圣遗物的学徒。
这样的事情,只是难以掌握的意外,好比在魔术实验中遭遇失败。
只需将负面的情绪放在心中,以冷静而现实的态度去解决即可。
但对于“内在的愤怒”,这位君主便完全无法忍受了。
这也是每一个真正的天才所持有的特点吧。
肯尼斯那异于常人的才能,让他的人生至今可以说与失败无缘。
因此,每当他的亲属或者部下,做出那些不和他意的举动时。
就像此刻——
那双充斥着怒意的眼眸,已经说明了一切。
是的,肯尼斯完全不相信Lancer说得那些可笑的谎言。
神代已经诀别了,根本不可能有神明降临于世。
更关键的是——
“Lancer,难道你要告诉我——那个挥手之间改变天象,击败你的神明,之所以在最后放过你,只是为了见证你的勇武吗?!”
肯尼斯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嘲讽神色。
“而且,还是站在你所说的Saber那边,来见证你的勇武?!!”
“吾主!我以我的荣誉发誓,我之所言绝无虚假——”
“这种事根本不用发誓!”
压抑不住的情绪立刻爆发出来,肯尼斯怒喝一声,厉声打断了Lancer的辩白。
“你本就应该毫无保留地告诉我实情!”
“啊——真是荒谬至极。”
肯尼斯抬手捂住前额,就因为极度的失望与恼怒而感到一阵眩晕。
他觉得自己真是昏了头,才会召唤出如此不忠且满口妄言的从者。
“难道你是在说,索拉在看到你的第一眼,就主动放下所有防备,心甘情愿地被你的魔貌所迷惑?”
他冷笑着,吐出如毒蜂般尖锐的词语,说出Lancer绝难承受的痛处。
“恐怕是你这个企图怂恿她来影响我的决定,故意勾引他才是吧——就像你曾经对芬恩做得那样。”
“什……绝无此事!吾主,请您收回刚才那句话——”
Lancer只觉得自己百口莫辩。
肯尼斯的话比天罚还难以让他接受。
身体如遭重击,那本就受伤的身躯无力地摇了摇,垂下的手臂就因为激烈的情绪而剧烈颤抖。
Lancer不知道,他无法理解,自己毫无保留的忠诚,为何会换来如此恶毒的揣测和羞辱。
——就该这样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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