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刀如故
碧翠丝这才反应过来，刚刚人们围这么严实，还如此郑重其事，她都完全没有注意到.
碧翠丝拿过信，犹豫了一下，张开口想要辩解几句，又觉得没有必要，便直接将信撕开了。
信纸是普通的信纸，碧翠丝从信封中取出时恍惚了一下，那熟悉的手感与称谓让她恍然间回到了小时候，那时她还是个向往自由的小女孩，整日幻想着未来，常常给于勒叔叔写信，他竟也不厌其烦的每次都有回复。
可这次，署名上的“教皇”二字，却有些刺眼，又有些陌生。
毕竟是写给碧翠丝的信，周围的人们多少有些顾虑，并没有去看，修斯反倒径直凑了过去，大大方方的偷看起来。
碧翠丝瞥了他一眼，把信纸侧了侧，挪向了两人中间。
于是两人一齐看向了信。
信的内容多少有些炸裂了。
碧翠丝刚看了几行，抓着信纸的手指就开始颤抖了起来。
“那个仪式是你叔叔设计的？”修斯的目光顿时充满了怜悯。
“怪不得.怪不得.我说怎么这么巧，就在图书馆里找到了晋升的详细步骤！”
“你没怀疑吗？”
“当然有！但那本书是我恰巧找到的，那边的书柜我一时兴起才过去看了”
“说不定里面所有的书柜全做手脚了，不管你一时兴起去哪一排，都能看到。”
碧翠丝的嘴唇抿了又抿。
“你叔叔和你有仇吗？为什么这么想害死你？”
碧翠丝想都不想便摇了摇头：“我从小就和叔叔的关系很好，他也一直都是很好的人，每次回到家族中都会来看我，给我带很多好玩的东西.我从未想到过他会这样。”
修斯点了点头，没有再问，碧翠丝眼中的痛苦不似作假。
两人又继续看了下去。
信纸翻了页，修斯忽的伸出了手指，指向了其中一行。
“他之前有让你小心非人的存在？”
后面那句指控他并非人类的话，修斯根本没有在意——大家都知道他不可能是人类的。
“是的，他之前寄给我的信中有专门提到这点，但我.确实没遇到过多少非人的存在。”
碧翠丝扭头看了眼妮妮，屋里只有她并非人类。
仔细想想，她遇见的非人存在，大概有传说级医生莫妮卡，专门写报道的妮妮
嘶。
怎么感觉于勒叔叔的提醒还挺对的.
碧翠丝下意识的向旁边后退了半步，看向妮妮的眼神也警惕了起来。
妮妮当即瞪大了眼睛，气得尾巴尖都打弯了。
一旁的修斯却没有注意两人的小互动，他的思绪在另一个方向。
“碧翠丝，你对齿轮圣贤了解多少？”
“啊？”碧翠丝一呆，被这过于跳跃的话题搞的有些迷茫。
“你还记得吗，在宴会的战斗上，齿轮圣贤突然出手，那时它说”
“最高协议，保护人类。”
屋内安静了下来。
当时齿轮圣贤在危机关头出手，在说出这句话后，它却救下了小布。
很明显，它认为小布是【人类】，而某种协议要求它保护【人类】。
若是仅仅如此，修斯或许会当做那陈旧的机器发了疯，可再加上于勒的莫名强调.
修斯想起了刚刚看到的小布。
说实话，小布看上去和普通人的差别还是挺大的。
她个子很是矮小，修斯估计不到一米三，而这个身高在她的族群中并不算矮的。
她的头发是黑色的，凌乱的如同一团杂草，没有多少光泽，还沾上了不少泥土。
最为独特的便是她的双眼与耳朵。
小布的眼睛很大，让修斯来形容的话更接近于动漫角色的那种大眼。
这种眼睛在动漫中或许并不违和，但在现实中看着就有些诡异了，修斯敢肯定她的颅骨和正常人的一定有所不同。
而她的耳朵，相比起来就没那么异常了。
那是尖尖的，向两侧伸出的耳朵。
考虑到他们这些不可接触者生活在地底，需要黑暗视觉以及更灵敏的听觉，还得穿梭于狭窄的洞穴中，修斯倒觉得这幅长相还挺符合进化论的.
但并不需要什么高深的解剖学造诣，无论是谁看到小布，都不会认为她是普通人类——至少也是个亚种，尼安德特人什么的。
可齿轮圣贤，单单在她受到攻击时出手阻拦，并说“保护人类”，这可是它第一次展现战斗能力。
因此，屋里的人们心中不禁浮现出了一个问题：
——齿轮圣贤认为她是人类，那我们是什么？
第758章 他们早已疯了，只是不愿相信而已
或者说，于勒和齿轮圣贤，定义中的【人类】，究竟是以什么来划分的？
这个问题越想越是可怕，细思极恐。
“算了，继续向下看吧。”
碧翠丝闻言松了口气，如蒙大赦的赶忙将这部分翻了过去。
说真的，她有些担心探寻到最后，发现她自己才是怪物
这还是她第一次怀疑起自己人类的身份。
“没事的。”身后传来了话语，碧翠丝扭头看去，发现是妮妮凑了过来。
妮妮的语气柔和，轻言安抚：“没事，哪怕你不是人类我也不会在意的，你在我心中永远是最好的——”
碧翠丝怔了怔，目光落在妮妮的蛇尾与鳞片上，忽的明白了过来。
妮妮她本就是报丧女妖，她从一开始就不是人类。
就算自己不是人类又怎样呢，妮妮也活的好好的啊，六只手反而写报道更快了呢。
是她着相了。
碧翠丝心中一暖，脸上的戒备渐渐淡去了，反而有几分愧疚——妮妮人其实还是好的，自己错怪她了。
她是不是应该
“喷泉。”妮妮忽的吐出最后两字。
碧翠丝歪了歪头，没有明白妮妮的意思。
“我是说，你在我心中永远都是最好的喷泉。”妮妮一脸严肃的点了点头。
碧翠丝呆了呆，随即低下了头。
她的脸以一个惊人的速度红了起来，胸口开始剧烈的起伏。
“别吐地上啊，算了，吐完记得擦一下。”修斯见势不好，没有去管即将爆发的战争，反而是赶忙把信纸拿了过来，小心翼翼的后退了几步。
其他人要么赶忙找地方躲避，要么摩拳擦掌的准备参与战斗，办公室里不负众望的热闹了起来。
修斯则拿着信纸，抱着克洛伊的日记找了个角落，继续翻看起来。
“教会.光与影的教派相伴相生”下面的内容修斯越看越是心惊“克洛伊，你知道这些是怎么回事吗？”
克洛伊的日记一时没有回话，过了半天，字迹才显现了出来，笔迹带一丝明显的慌乱与震惊。
『我，我不知道.怎么可能，难道逐火之蛾从一开始就存在？这不可能啊，明明是受到烛光会压迫我们才反抗的.』
“你这是听谁说的？”
『上一任首席。』
“看来有人说了谎不提这个，其余那些教会的情况你了解吗？这些都是真的？”
克洛伊又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幽幽开口：『很多情况我也不太清楚，就比如静默圣堂的遗忘者，他们的事迹太过久远，几乎都成了传说，还有覆皮者与守夜人，传闻他们关系并不好的，而且』
克洛伊忽的犹豫着停了下来。
修斯知道她在想什么，下面那行情报太过离奇了。
“克洛伊，于勒将海神教会的两个教派列为深潜者与报丧女妖”
『嗯。』
“你怎么看，这是真的吗？”
『我不好说。』克洛伊的字迹慢了下来。
『海神教会的事情哪怕在秘史中都是极为危险的那种，所以被封锁的更为严格，也就是在卡斯特尔，别的地方了解到这些信息估计就会接近失控了。』
以卡斯特尔为中心，所有的神秘学效果都是有一部分削弱的，更不容易出现认知干涉，污染活跃度更低，同样的，阅读秘史也更不易被污染。
『我之前对海神教会只有些零星的了解，我知道他们被从五大教会中除了名，后来的信徒们一直尝试着复兴海神教会，却大多走上了歧途，沉湎于旧日的梦境中。』
修斯想起飞艇第一次来到宝石湾时的报告，那里的一切都井井有条，仿佛正常的城市一般，可其中的居民却并不是人类，而是鱼人。
『他们都已经疯了，甚至留存的超凡途径也有很大问题，需要借由污染才能触及超凡，也就是说他们的超凡者几乎全都在失控的边缘。』
“那种鱼人，其实都是”
『对的，都是信徒，他们应当就是深潜者教团的，海神教会还是五大教会时，他们不过是正常的信徒，海神教会出事后，他们便被污染，集体失控成了怪物，海神教会自那时就已不存在了，剩下的只是具扭曲的空壳。』
克洛伊深吸了口气：『将海神教会除名确实没错，他们早已都疯了，只是不愿相信这个事实而已，装成没有疯狂的样子。』
修斯一时沉默了。
在这个世界，个人的意志可以影响到现实，坚定的认为自己没有疯，那理智便真的可以维持没有崩溃的样子，早已变成鱼人的信徒也就这般装模作样的生活着，幻想自己还是人类，还有着教会与信仰。
“怪不得，怪不得.后来的战斗中，他们在岸上就是羸弱的样子，可一进入海中就强的吓人。”
『是的，岸上时不过是他们幻想中的、没有陷入疯狂的信徒，被海水浸没后，才是他们真正的样子——早已被扭曲的怪物。』
修斯不禁苦笑，他们明明已经变成了强大的怪物，却不愿相信，宁愿认为自己是羸弱的且平凡的信徒。
而世界也便迁就了他们，幸亏如此，否则卡斯特尔还真的扛不住。
“信中还说，海神教会的灭亡和他们信仰神明有关，这点你有什么头绪吗？”
『这我倒是知道，所有的教会都不会崇拜神明，就像我们逐火之蛾的蛾之主，也不过是我们控制的邪神而已，并不会向祂献上信仰，我们真正追逐的是知识本身。』
这个修斯倒是知道，他还一不小心把蛾之主搞坏了
“那如果信仰神明会怎样？”
这句话让克洛伊顿了一会儿，随后字迹才慢慢浮现出来：
『为什么要信仰神明？』
这倒是把修斯搞不会了。
“教会不都是要信仰神明吗？宣传神明是无所不能的，人们应当无条件的信仰祂.之类的。”
『呃，老大，你是不是有点奇怪？我还从来没有听说过这种说法呢。』
『神明厉害是因为祂们有力量，那我们信仰力量不就好了？哪有信仰神明的？』克洛伊理所当然的说道。
修斯呆住了。
第759章 这个世界，没有神明
说真的，修斯从心底是赞同这种想法的——信仰的是力量，而非神明本身。
但说出这话的可是一个教团的首脑，而看样子似乎五大教会也持同样的想法？
再联想起于勒所说，教会并不信仰神明这件事，他总有种违和感。
蓝星上也有许多教会，几乎所有的教会都会划出一个或一群神明来崇拜，鲜有直接将力量本身作为信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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