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埔第四杰 第177章

作者:约翰留着长长的胡子

“300万银元……嗨。这件事很棘手。”

陈独秀皱眉沉思。

邓演达:“300万不是一笔小数目。而且关键的是,这笔钱的支出要有个说法。”

程思远转达的这个条件,还真把在座诸位难住了。

300万银元对于现在还很脆弱的广东财政,是一个巨大的数字。

当然如果咬咬牙,倒也是能腾得出这么多钱,但这就涉及到了第二个问题:走流程。

财政账户不是陈独秀的内帑,也不是邓演达、毛润之或者任何一个人的内帑。因此,要拿出这笔钱,首先得向管钱的机构解释这笔钱的用途去向。这机构不是财政部而是国务委员会。

陈天衡:“黄绍纮李宗仁开出这个价码,我们有答应的自由,也有不答应的自由。革命军总参谋部一直是以双方未能谈定和平条款的前提来准备作战方案的,即便谈判破裂了,也不会影响我们此次反围剿战争的目标。”

叶挺:“我也觉得是这样的。谈不拢就打喽。”

陈独秀:“那,李宗仁开出这个价,我们也是可以还价的喽?”

陈天衡:“他开价300万,我们往下砍,250万,200万……不是不可以砍价,不过我觉得也可以换—种补偿方式,就是由我们向广西境内做一些投资,比如一次性投资300万银元,未来三年累计向广西投资900万银元,以这样的方式让桂系得到一些好处。”

向广西做一些投资,这是联合政府好几个部门都在琢磨的事。

比如矿产采掘业。早几十年,法国将广西纳入势力范围的时候,法国的矿业勘探队就在柳州找到过铁矿并粗略标注了产量和品位,这是柳钢后来所依仗的几个本地铁矿之一。

由广东投资兴建铁矿,矿砂走柳江-西江水运抵达广东,喂给云浮或者广州的钢铁厂,这样广东钢铁业就能获得量大、稳定而且运输费用也不太贵的铁矿石来源。

投资对广东工商业的发展有益,对广西经济发展有益,对桂系的财政收入也有稳定的增加效应。虽然不是300万现钱入账,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桂系财政收入的总增加额度在几年之内就能达到300万元。

就看李宗仁黄绍纮愿意不愿意了。“程秘书长。”

第二天,桂系和联合政府双方两人再度会谈,周恩来带来了军委的决定。

“首先,我方会释放第一次围剿战争中被俘的夏威等桂系将领。”

“第二,我方一个月内成立一个广西开发银行,并向其注资300万元。广西开发银行的资金全用于在广西境内的工农商业投资,第一批投资项目也会在一个月之内确定下来,贵方也可向我们提出想投资哪些项目。在首批300万元之后,我们还会陆续增投,在三年之内达到900万元的总投资额。”

“当然,贵方也可以在银行成立后立即查抄、没收这个广西开发银行的资本,刚好就是你们所提出的300万元。”

程思远:“明白了。就是以投资代替直接的金钱交易。我会向黄主席和李总司令说明此事的。只是恐怕又要耽搁三四天了。”

周恩来:“可以。就目前的形势来看,我们等得起。”程思远:“还有,周秘书长,如果我们答应了贵方提出的方案,那就是认定长期合作好过短期交易,桂系说话是算数的。”

“呵呵,你们是收了共产党的钱吧?”

上海,龙华。

徐恩曾用冰冷的眼神审视面前这个戴着手铐脚镣、一脸污垢的眼镜男。

中国国民党(南京)中央执行委员会调查统计科在龙华审讯抓捕的十余名报社记者、专栏作家。

按照蒋介石的授意,陈立夫创建了这个“中统”,专职在南京控制区域内抓捕中共、国民党左派人士,破坏其组织,以及监控亲共人士、国民党反蒋派系的活动。

自大本营宣告“剿共是一定要剿的”之后,全国上下抗议声浪一波又一波,3.5大游行并不是民众抗议的终点而是开端,此后一周大城市一直都有人上街抗议。中统紧急行动起来,把在报纸杂志上发文章痛骂南京政府开启内战的作者给抓了一批。

戴着手铐脚镣的是周全平,他回答道:“我凭我自己的立场观点发表言论,有什么错?”

徐恩曾:“你背后没有共产党给你大洋,我是不相信的。你们这些知识分子,懂个屁的国家大事,住在城里,不缺吃不缺穿,国府不把江山守住,把上海治好,你们吃个屁,穿个屁。—天天的立场观点言论自由,没收钱,谁能证明你没收钱?以为我治不了你们这些共产党的外围分子?”

周全平:“你既不能证明我是共产党,也不能证明我的言论犯了什么法,你治我?凭你有人有枪是吗。”

陈立夫车驾抵达龙华警备司令。

“抓的这十几个文人,还有前些日子从游行队伍里抓的骨干,甄别出什么了吗?”

徐恩曾:“文人有两人写了悔过书,其他的,还在努力。”

陈立夫:“他妈的,才两人。……我这有几个名字,你记一下,外边有社会名流要保他们。”

陈立夫说了几个名字,徐恩曾用脑子记下,然后问:“其他人呢?”

陈立夫:“处理了。不是拿了共产党的钱,就是受了共产主义的蛊惑。物质通共,和精神通共,都是通共。”

上海公共租界。

江浙财团的又一次聚会。

一年多之前,蒋介石朝江浙财团筹借三千万银元的巨款,当时财团诸位还是很乐观的,大多数人认为把这钱花出去,国内就能平息最后的战乱,然后就可以好好赚钱了。

但不知道怎的,钱给出去后不久,银行业巨佬陈光甫就态度大变,从踌躇满志变成了“药丸党”,时不时就说要完,要完。

再后来,蒋介石的围剿果然失败了。

再后来,今年春节前,张静江也成“药丸党”了。

财团的几个头面人物当中,也就只剩虞洽卿还保持乐观态度,陈光甫、张静江现在都是一副唉声叹气样。

“虞兄,你当然有资格乐观了,你这海外货物进口转分销,从来就不愁销路。我们银行业的日子日不好过啊。”

陈光甫皱着眉头说道。

虞洽卿:“跟紧蒋介石,花出去的钱总能赚回来的。不是我的进口转卖能赚,银行,也可以操纵操纵上海滩股市期货啊。”

陈光甫:“虔兄,股市期货又不是印钞机,有亏的有赚的。”

虞洽卿:“这就见外了,别人有亏有赚,我们不会。我们可是有外人都不知道的内线消息的。静江兄,你的内线消息是最多的吧。”

张静江也是眉头紧锁,见虞洽卿这么问,张静江回道:“我有内部消息又能怎样。蒋介石要打仗,我知道的内部消息就这。”

虞洽卿:“这不就得了,蒋介石要对哪个地方用兵,我们把生意做到哪,我名下的典当行就一直靠这个赚钱。”

陈光甫:“现在大家都知道蒋介石要去打大别山。……打什么打,明摆着要把自己的部队又送掉一批。”

张静江:“大别山共产党搞了土改的,蒋介石要打进去很难,就算打进去了也守不住。这剿共,一定是白费力气。就是可惜了我们的三千五百万了……”

“陈会长。”

门外有人,是陈光甫的私人秘书。进来之后,秘书凑到陈光甫耳边说悄悄话:“陈会长,您要保的那几个人已经保出来了。”

陈光甫:“好,这件事你办得很好。”

秘书离开。张静江:“陈兄,是什么事情呢?”

陈光甫:“没什么大事,就几个朋友托我解决一点小麻烦而已。”

广州。

“周秘书长。”

代表桂系第三次前来广州秘密会谈,这次程思远的脸色比较尴尬。

“周秘书长,此事不知道该怎么说。嗯……”

程思远说道:“黄主席,和李总司令,觉得此法不可行。如果贵方不愿意以现款交割,那么,这次合作,……就暂时不搞了。”

第三十一章,确认,第一军和第四军都在赣州

桂系拒绝了联合政府提出的“以投资代替买路钱”方案。这就让反围剿战争最终收敛到了“长株潭战役”方向。如果桂系愿意和平交接长沙,第一军是有经韶关-赣州进入江西方向作战的计划。第一、第四军联合出手,江西方向的势力可以扩展到赣中,并建立浙东革命根据地,打入蒋介石的统治核心区。但现在得硬打长沙,浙东革命根据地的事情就只好推后了。

长株潭战役我方会出动1、2、4、5四个正规军,加上湘西自治军从西边助攻。防守方李宗仁在长沙的第三集团军下辖6个军,其中7、8两个军是机动兵团,其余四个军构筑防线就地守备。

长株潭战役我方还有一个暗棋:李明瑞的桂7军第8师。李明瑞已经入党……

李明瑞师在关键时刻起义的话,能对战役结果起到很关键的作用。

除此之外,我军对江西的佯攻,对长株潭这个真正的进攻方向也能起到战略迷惑作用。

“军情一局情报!南京官校教导师动了!”

军情一局,全称是总参军事情报部(二部)第一局。

改组后的总参军情部下设6个局:军情一局,战略情报局;军情二局,战术情报局;军情三局技术局,军情四局情报分析局,军情五局武官局,军情六局秘密情报局。

陈天衡:“教导师全员从南京乘船开拔,目的地是九江。……又从间接渠道了解到教导师的行动计划,该师抵达九江后会继续南下,在江西中部活动。这个教导师,是全员出来实习拉练了。”

李克农:“此前军情部获取的信息是非常确定的,蒋军在江西方向不打算发动大规模进攻。这个南京官校的教导师抵达南昌,也不会改变蒋介石确定下来的总原则。”

粟裕:“只是这样就会发生比较有意思的事情,南京方面的教导师,有可能与我们黄埔的教导师碰面。”

陈天衡:“这个教导师先过第三军和第七军那一关吧。黄埔的教导师可不是能随便用的。”

陈天衡查看这个南京官校教导师的资料。

南京政府的德国顾问团打造的样板师,总顾问魏策尔,师长蒋鼎文。

这是一个德二标准的步兵师,理论上有两个旅、四个步兵团,一个炮兵团(但现在只有一个山炮营),一个骑兵团(现在全缺)。

理论上的满员员额是1.3万人,现实际员额是8600人。采用德国顾问团为中国军队订制的训练操典和作战条令。

黄埔军校教导师呢?

黄埔教导师的编制有点不太正常。

它只下辖2个步兵团,一个“步兵教导团”,一个“山地步兵教导团”。

零散的部队还有一个摩托化步兵营。一个装甲营。一个两栖步兵营。一个综合工兵营。一个特种作战大队,一个化学战防御连,一个化学投放连,一个摩托化炮兵连,一个驮马炮兵连,一个航空地面通信连……

总之教导师充斥着各种试点、试验部队,它日常是为黄埔军校的教学及军事研究提供支持的。

武汉。

4月4日。

(南京)第一军第一师全员抵达武汉。第一师师长俞济时从长江客轮下来,立即驱车前往汉口的司令部,拜会第三路军司令叶开鑫。

第三路军司令部就是即将开始的对鄂豫皖围剿作战的总指挥部,叶开鑫虽然是湘系出身的杂牌而俞济时自己是“天子门生”,但毕竟一个是下辖几个军的路军司令,一个是师长,该有的下级尊重上级,俞济时是一点不落下。

叶开鑫:“俞济时师长,不知蒋总司令对此次鄂豫皖围剿作战有何指示?对第—师的作战有何指示?”

俞济时:“第一师奉命前来武汉,加入第三路军序列,共同执行对鄂豫皖共产党部队的军事行动,济时及第一师听从叶司令指挥。”

叶开鑫:“噢。好吧。不知道俞济时师长对现在鄂豫皖围剿形势有何看法?”

俞济时:“此次围剿作战,方振武的41军、马文德的42军、高桂滋的46军,乃是从武汉出发进攻黄、麻的主力,也是整场战役中最大的兵力集团。此三军的军心士气,属下认为,是此次围剿中最大的变数。”

叶开鑫点点头:“嗯。”

俞济时:“属下认为,总司令派遣第一师抵达武汉,就是为了作为标杆,也是一个监督,让西北三军不得不全力以赴。”

蒋介石嫡系中的嫡系,第一军,在战前分拆三处:

第一师去了武汉,第二师过江到了合肥,第三师派到安庆。

三个师都是去当“督战队”的。

其中俞济时的第一师任务最为繁重:他要负责驱赶武汉方向的三个军8个师向黄安、麻城发动进攻,占领黄麻后又要驱使他们进入大别山扫荡。

而这三个军都是冯玉祥的老部队,在不久之前,这三个军拒绝进攻黄安麻城,几乎是赤裸裸地消极避战。

现在冯玉祥迫于压力,不得不再次发表宣告,说西北军受中央节制,你让我干什么就干什么,武汉那三个军,就由南京政府指挥好了。以此来换取蒋介石对他的经济支援。

冯玉祥说是这么说了,41、42、46军到底会不会按照他说的去做呢?这可不太确定。

况且现在西北系的各大佬当中,仍然有反对对共产党控制区域用兵的。

—个月前于右任与冯玉祥联名发表反战通电,现在冯玉祥态度转变了,于右任还没转过来。

于右任……被国民党的元老尊为“右老”的同盟会巨佬。1900年就在陕西读书人里煽动反清,1906年加入同盟会,辛亥元老,护国元老,护法元老,……黄埔军校招生办主办任(黄埔一期各地推荐招录四百多人,于右任推荐的就有69人)。

在冯玉祥态度服软后,与之联名的于右任“独走”了。在西安,于右任态度固执地表示:我还是反对剿共。于右任表示,1927年他对清共持支持态度,在冯玉祥把共产党礼送出境时还给发声支持,是因为那时候的共产党被苏俄深度渗透,在西北尤其如此,现在他看不出广州的共产党有什么被苏俄渗透的迹象,既然如此,国共之争就纯是国内两个主义的分歧,不能再刀兵相见。

于右任甚至还表示,共产党的土改也是在遵照孙中山的理想实施的。因为孙中山提出的“驱除鞑虏,恢复中华,创建民国,平均地权”,十六个字明白无误,没有歧义,就是要平均地权。

“右老此言太过了!罔顾事实!”

在南京,蒋介石对于右任发表在报纸上的言论气恼不已。

“共产党在鄂东又重复他们在赣南湘南的暴力行径,屠杀乡绅,右老竟然为此等人说好话!气死我liao! ”

……蒋介石这些话完全是放空炮。

因为《鄂豫皖镇压反革命份子特别法令》是邓演达签署生效的。

鄂豫皖的土改工作均以此法令作为依据。土改过程中同步推行反土豪劣绅行动,地主的血债向上追溯20年,只要证据确凿,就从严从重处理。

除此之外,在土改过程中,地主如果敢动用民团家丁,搞任何武装抗拒行动,不管出没出人命,都视为叛乱,杀头。

4月7日。

在俞济时的监督下,方振武的41军离开汉阳,向麻城进发。

同一天上午,赣州。

“英雄的部队,预备―—唱!”

“英雄的部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