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埔第四杰 第209章

作者:约翰留着长长的胡子

“后来我再也没见到过他。只知道他也是我们湘人,自称姓任,衡阳城内的一户匠户人家,见我时他还在上海的大学读书…”

衡阳。

“陈老板好!”

陈天衡下火车,陈影的影者投资集团战略企划处分析员谭温午在专厢门口敬礼――谭温午当过兵,有点习惯了。

陈天衡:“战略企划处一周就找到了,不错。谭温午,你的工作效率很高,都快赶上总参的效率了。”

谭温午:“在有了那些信息之后,又有衡阳民政部门的协助,这个人其实非常好找。姓任,衡阳城内的匠户人家,有个儿子1918年前后在上海读大学,符合这些条件的,就只有一个。”

“只是,我们知道这家人的时候,发现略微有一点出乎意料的事情。”

“这个任姓的学生,已经去世了。”陈天衡:“什么? !”

“任克兵,生于光绪二十五年也就是1899年12月,卒于1921年8月。父亲任江至,衡阳本地人,泥水匠人,母亲任周氏,也是衡阳本地人。”

“1917年任克兵考入同济医工学堂,现在叫同济大学,学的工程建筑学。”

“在同济大学就读两年,任克兵忽患疾病,无法自愈,看过医生,医生表示无能为力,于是1920年初退学回家,此后一直呆在衡阳,直到1921年去世。到去世时任克兵未婚,无子嗣。”

“在患病到去世的这一年多时间,任克兵在家中书写了很多东西,在他去世后,任父将他写的文字、阅读的书籍封箱存了起来。”

陈天衡:“这简直太好了。我们……不,我要把他的这几个箱子买下来,或只买书籍抄本也可。”

谭温午:“好的,我待会儿就和任家谈这件事。”陈天衡:“不砍价,开出什么价就接受。”

谈完这些,谭温午和陈天衡也到了任家的瓦房前。任宅的一间偏房至今还被留着用于堆放任克兵的各种物品,大概任父是想留着做个念想吧。

在这间偏房还有这个英年早逝的任克兵的遗像。谭温午:“唉,造化弄人啊,年纪轻轻的。”

陈天衡:“年纪轻轻的,发际线怎么这么高啊……”

第八十八章,穿越不好玩,我先撤了

“玛德,我不能死,我要活八十岁!”

陈天衡翻开笔记本,扉页写着这句话。笔迹非常用力,但却写得歪歪扭扭笔画外溢,可揣摩当时任克兵当时心态有多焦躁和烦躁。

这是任老爷子交给陈天衡的木箱里唯一的一本正规笔记本,其他的都是作业本、写在信笺上的手稿。

据任爹说,1921年6月,任克兵觉得自己不久于人世,把自己的绝大部分笔记手稿拖到后山付之—炬。现在留下来、交到陈天衡手里的,十分之一都不到。

不过,任爹对陈天衡说了一些的回忆的话,能大概勾勒出这个任克兵大概的人生轨迹。

简单说就是自小顽劣,十二三岁的时候突然开窍,读的新式中学各种考试战无不胜,并且总嚷嚷衡阳这地方太小,要到大城市去。

用各种办法,1917年如愿去了上海读书,据说在上海滩也混得风生水起,还往家里寄钱,每次都不是小数字。

但在大学读了两年多,任克兵突然患病,西医说是绝症。他颓丧地返回老家,每日就是不停地在纸上写写画画,鼓捣一些任爹完全不认识的玻璃瓶玻璃罐、洋机器,都是他托朋友从上海送回来的。鼓捣了一年多,1921年8月病逝。

那些玻璃瓶罐和洋机器就放在任宅的侧房,都算是任爹怀念儿子的旧物。陈天衡看了一眼,满柜满架的进口化学实验仪器、生物实验仪器,有多先进陈天衡不知道,但光那台高倍率的詹姆斯-帕克斯显微镜就价值三四千大洋。

——没错,任克兵在生命的最后两年拼命寻找能治他的病的方法和药物。但最终失败。

在快死之前,他烧掉了大部分文稿,留下的这一小部分,主要就是医学笔记。

1920.3.3|卡富尔医生说Leukemia是绝症,甚至延长生命的手段,除了定期输血之外也没有别的。我告诉他不是,感染控制比输血重要,如果没有感染控制手段,输血反而会加速死亡。卡富尔深以为然。

1920.3.7|但是,如果有可能,我还是想活下去。

“Leukemia,白血病,啧。”陈天衡翻到第二页,啧了一声。

白血病从鲁道夫·菲尔绍首次发现并命名到现在1931年,仍然是不治之症。化疗是五十年代才出现的,骨髓移植还要更晚。

1920.4.6|我需要一种化学药剂,它与机体代谢产物或生理功能所需物质之化学结构相似,可竞争性抑制细胞利用某种内源代谢物或外源物质能力。

1920.6.2|两个月的尝试宣告失败。

1920.6.15|如何少量在实验室制备烷化剂?

7.10|难得出门一次,看了上门玩的伯叔亲戚家小孩。如果能把他们的骨髓割一点下来,移植到我身上就好了。

7.11/卡富尔医生寄来了新的实验材料。

8.10|化学药物制备成果:烷化剂。注射入小白鼠,全部死亡。实验报告2-33。

8.12|用化学药品治疗白血病的方案行不通。

9.12|整整一个月不想做实验,死了就死了吧,算球。9.15|还是研究一下感染控制罢。如何杀灭已侵入人体内部的细菌。最后能让我多活几个月也好。

10.31|公元1921年10月31日,湖南人任克兵在自己的私人实验室观察到此现象:

当一种青霉菌在金黄色葡萄球菌培养物中生长时,霉菌周围的培养物没有葡萄球菌。

也就是说,葡萄球菌被青霉菌的某种分泌物杀死了,或有效抑制住了其生长。实验报告1-08。

“哟呵!”

陈天衡想,如果医学界公认这份笔记手稿是真实的,那在本历史位面,就是他第一个发现了青霉菌的杀菌效应,比弗莱明还早7年。

——不过,这份笔记手稿能公开吗?

12.20|用青霉菌培养物滤液救治感染的小白鼠,有可观测到的效果。实验报告3-O1。

12.25|现在的这种青霉菌,菌种不行,应该寻找—种抗菌素生产率更高的菌种进行培养。

1921.1.21|身体又变差了。死了就死了吧,就当没来过这个世界。

2.23|如何从青霉菌培养物滤液这种混合物中分离出有效成分是极大的难题。图样A-3。图样A-8更佳。

2.23/如何大规模地流水线化地培育青霉素也是极大的难题。图样C-1。图样C-2。图样C-7。

4.20|雇农民在衡阳周围方圆三十里找了22种青霉斑。4.23]托王同学在他家附近找了5种青霉和红青霉。5.25|鼻血止不住,人差点就死了。

6.2|做好离开这个世界的准备吧。希望我死后这个世界照常运行。

6.6|过去三个月寻找的菌种中最强的两种青霉菌,H-17和s-2,样本封装保存,ER-H-17和ER-S-2。

7.9|再检查了一遍,就给这个世界留下这些吧。

7.9|我死后这个世界照常运行也太自私了,如果能因为我稍微变得好一点,那也不错。

7.9|我撤了!希望转生的世界有lyf。

“图样?”

陈天衡在箱子里翻翻,有很多单本的设计文档或图纸。找了一会儿,日记中提到的那几份图样就都找到了,另外实验报告也找出来了。

但是……“最强的两种菌,H-17和S-2”? ?“样本”??

陈天衡赶紧再联系谭温午,让他速速再去—趟衡阳任家,去把这两个封装好的样本取回来。

中山大学医药实验室。

陈天衡:“你们复现了本·弗莱明的青霉试验?”

“是的,陈总长,”医药实验室主任钟宰荃脸上并没有狂喜的神色,“今年1月份就复现了。但是……我们是从英国皇家学会拿到的霉菌样本。现在知道了,并不是所有的霉菌生长起来之后都能抑制病菌,只有其中的一部分菌种有。本·弗莱明实验室里落入的霉菌能杀死细菌,是一个极其偶然和巧合的现象。”

“现在的问题是主要有两个,首先,得有一种有效的方法,从青霉滤霉液中提取出足够多的抗菌物质;其次,是它的效果,并不比磺胺好多少。”

陈天衡:“......”

这两年磺胺已经迅速在世界各地流行开来,为广州赚取巨额收入的同时,也让各国的生物医药产业将精力全集中在磺胺类衍生物的研发上面。

至于本·弗莱明的发现,竟然因为还处于不成熟的探索阶段,以及磺胺的提早产业化,而受到了冷落……

陈天衡:“有一个同济医工学堂的学生,曾是杨度先生的至交好友,我最近才从杨度那里打听到。去他老家探访悼念的时候,发现这个学生也曾做过抗生素的研究,并且留下了一些独特的成果。”

钟宰荃:“啊?还有这事?”

陈天衡:“他做了和本·弗莱明类似的试验,在去世前留下了一些菌种,据他的描述,这些菌种的抗生素产率比较高。战略企划处的人已经取到了菌种样本,正在回来的路上。”

“还有……这个学生留下的笔记手稿,我们正在整理,稍后应该可以交给你们作参考。”

留下的笔记手稿,似乎这个任克兵自己进行过一轮筛选,不适合留下的统统烧掉。

陈天衡打算自己再检查一遍手稿,确认其中没有穿越证据,或任何引起人们对任克兵“是否穿越”的怀疑的文字,再把放心版的手稿交给实验室。

陈天衡很想知道那些烧掉的手稿写的都是哪方面的内容,毕竟自己不是全才,只是在一些领域精通,还有一些领域略通而已。比如磺胺,其实陈天衡只记得这两个字,分子式都是在本位面现查化工品手册查到的,再以副老板的身份,指示医药实验室试试这个方向的衍生物。

但烧掉了就是烧掉了,总不能使出物质复原术恢复那些化为灰烬的纸张。

说起物质复原术,陈天衡现在也是有法术,或者说有“特殊能力”的。

上次在郴州战场受伤之后,脑子里那经常三五个月不用管的系统提示了一堆话,说对穿越者启动Redance,免疫疾病并让自己体质保持同龄人的巅峰状态,并送自己5个S级能力。

第一个S级能力用了28905个小时才结束倒计时加载完毕。这个S级能力是:

【Wormspite】“穿越者免疫所有节肢动物门动物的叮咬和袭击”

……好一个S级能力。陈天衡这辈子可以省掉清凉油和风油精的钱了,这怎么也得省出一百多块钱吧。

在第一个S级能力加载完毕后,系统又启动了一项倒计时,下一个S级能力在9000多小时后加载完毕。

可拉倒吧,两万八千小时加载出来的超能力是给我终身免费清凉油,这个才9000多小时加载的超能力还能指望啥。

“《黔系内斗殃及南京蒋介石特使殒命遵义》”陈天衡:“嗯哼?”

总参情报部,秘密情报室。

李克农:“蒋介石的特使是我们的人干掉的。这个周永彤代表蒋介石,去贵阳和毛光翔见面,目的是收买和稳住毛光翔。周永彤经过遵义的时候,我们的秘密特工干掉了他。”

陈天衡:“蒋介石对贵州并不是特别关心,对黔系毛王两派是左右平衡让他们互相牵制,遵义是王家烈的地盘,去和毛光翔联络的特使在遵义被杀,蒋介石一定会把账算到王家烈头上。这的确可以大大离间王家烈和南京的关系。不过,你们的暗杀行动是不是做到了足够严密?”

李克农:“暗杀策划了很长时间,因为周永彤这人也不敢坐飞机……从南京出发,转道重庆,用了快一个月才走到遵义。暗杀手段我们特地搞得非常粗糙,一看就是贵州军阀的行事特色。参加行动的特工全都安全撤离。”

陈天衡:“湘黔公路刚刚通车,湘-黔-川公路还有几个月就要通车,这两条公路都是我们和王家烈接触并做了利益交换之后才顺利修建的。从军委和总参的要求出发,我们不一定要王家烈一定赶走毛光翔坐上贵州省主席的位置,只需要在我们出兵的时候,王家烈还盘踞在黔东地带,与我们中立,或者敌对程度不高,即可。”

李克农点点头:“那么,这个秘密行动,军委留给我们的时间还有多少?”

陈天衡:“从现在贵州农民运动的发展状况看,明年上半年或者明年年中,我们就要摊牌了。”

第八十九章,扩张方式:我要吊民伐罪

“南京蒋介石集团建立的是一个反革命、反人民、反三民主义的军阀政权。”

“联合政府自成立以来,秉持的革命纲领是一贯的,即推翻蒋介石集团的反动政权,统一全国,建立基于社会主义和民主主义的、维护全民族利益和绝大多数民众利益的新中国。”

“1929年6月至今,基于国家工农商各行各业凋敝落后急需恢复发展的现状,我们考虑到全国民众的和平呼声,和蒋介石集团完全放弃对革命根据地的围剿作战,联合政府决定,暂停以军事手段反对蒋介石政权的行动。”

“但是,暂停军事行动,不意味着永久停止军事行动。暂停以军事手段反对蒋介石政权,不意味着我们不再反对蒋介石政权。”

参加瞿秋白主持的政府新闻发布会,记者们的心情是很崩溃的。

瞿秋白回答记者的问题经常说长段的话,很多长句,遣词造句逻辑关系也非常严密,难以想象这是在听到记者的提问之后,他只稍作几秒思考就说出口的话。

现在的记者们是很难携带录音装置出席发布会的,这时代的钢丝录音机也不是绝对不能移动,但要一个专人来背。于是当瞿秋白讲话时,绝大部分记者都在低头速记,会场记者席当中只有铅笔划拉纸面的摩擦声。

瞿秋白:“今年夏季,全国各地普遍遭受洪涝灾害,其中以长江流域和淮河流域最为严重。从夏至秋,我们组织军民在联合政府现辖区域内进行了有效的抗灾救灾工作,调拨大量资金和资源,扶助灾民和进行灾后重建。”

“令人痛心的是,蒋介石集团对江淮地区严重的水灾漠不关心,对水灾导致大量民众伤亡和疫病的流行并未采取有效的救助措施。不仅如此,对民间募集的救灾资金和物资,亦存在大量的使用不当和贪墨行为。其中还包含联合政府以及我方现辖区域内民间募集的救灾款。”

“联合政府不得不对六安和南昌以南灾区进行军管控制,以更有效地分配和使用救灾物资,帮助灾区早日走出困境。在完成救助灾民的工作后,联合政府将继续接管两地,恢复法制和社会秩序,维护民生,实施土改。”

“这就是我方对南京某些人近日发声‘要求广州军队退出六安、昌南地带’的回应:不可能。”

瞿秋白的回答一点情面不留,堵死了南京政府部分人‘灾情过去了共产党应该退回去吧’的猜想。

六安全县已经被16师拿下,蒋介石想拿回来,先过鄂豫皖军区这一关。

昌南地带的政权已经全换过了,南昌城内的军队想出城再把昌南的政权换回去?你试试看。

南京统治区,老百姓以及部分官员现在对这件事私下的评价是:“吊民伐罪式扩张”。

当然,这只是民间流传的段子以及一些不受控的民间报纸在提,官办报纸上不是这样说的,都是对广州众口一词的口诛笔伐。

比如“国际社会强烈谴责共产党破坏停战协定”。

还有“六安被共党控制两个月,民众水深火热痛苦不堪”。

以及透露‘国府剿共在即’的内幕消息文,说“大军出动,枪炮成林,城内城外万头攒动”。看完标题再看正文,原来是南京教导师双十节阅兵。

蒋介石对六安和昌南丢失十分恼怒,但此时又不方便立即出兵开打。一则江淮地区到处受灾,军队行动必然引起民间巨大的反感,二则自己的军队还在整编训练,尤其是去年被纳入中央军编制下的西北军。

愤怒之下,蒋介石只好以通共的罪名,把薛岳的31军军长给增了。谁让他下命令(其实是默认),让驻守六安的66师在鄂豫皖根据地出击的时候主动撤出六安呢。

11月1日的军政会议上,蒋介石下令各绥靖区军队在半年内做好准备,发动第三次围剿,从各个方向压缩广州的势力范围。

湘西,永绥县(花垣县)。

“我滴娘咧,湘黔公路修成这个样子!”周士第惊叹。

王尔琢:“周部长,其实湘黔公路湖南段,相对来说,没有贵州段陡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