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埔第四杰 第211章

《作战决策》是上个月发在战争研究院院刊上的。陈天衡把OODA循环给提前搬运了过来，名字保持原样――观察、判断、决策、执行还是缩写为OODA。

至于以后会不会出现“陈天衡循环”的别称,那就不是自己能管的了。

“徐向前终于肯写点东西了，真不容易。”

叶剑英:“现在知道了,徐向前喜欢论坛式互动,有互动他能写点东西，没互动给个题给他，他不写。”

陈天衡拿着这两期的院刊，两期都有徐向前的文字。院刊的主题范围很广，军事战略、战术、军事装备、后勤等等全都囊括在内,只要言之有物皆可发。1927年以来,院刊发文章最多的除了陈天衡就是刘伯承,黄埔/战研会成员中发文较多的有黄维、左权、卢德铭、刘咏尧。

徐向前属于发文偏少的,他从1925年到1930年只写过一篇半文章（和陈匮合写了一篇）。

最近叶剑英在杂志上搞了“学术论坛”栏目，每半年点两个题，每个主题每个月收录10篇短文,让各人阐述自己对这个军事问题的见解，限500字以内,超过500字也可，但不放在论坛里而是单独成篇。徐向前马上就来劲了，连续三期都有他的短文。

陈天衡:“上期戴安澜的文章驳斥了图哈切夫斯基6月份的文章的一些观点,现在有没有新投稿继续讨论机动作战理论的?如果响应和回应的文章很多，那也可以新开一个学术论坛的话题。”

叶剑英:“有。我的想法是,关于装甲机械化作战的话题,是不是少公开一些。”

陈天衡:“嗯……”

院刊也不是公开刊物，但也不是机密，算是内部传阅的杂志。

“那这样，研究院找个时间组织一次装甲与机械化作战的学术会议,各部队指挥员、参谋参加，其中教导师那几位一定要参加。会议上各位拿出来的论文和观点结集,这个论文集就不公开了。”

叶剑英:“我看可以,而且可以定期召集开会讨论。”

1931年的世界……挺太平的。

一战打没了英法的铁血战狼气,德国虽然憋着一口气但纳粹还没上来,苏联在修内功(中国也是)，美国现在又回到了孤立主义，因此世界既无大战，也没有成规模的局部战争。

各列强当中最铁血的是日本,但日本暂时还没找到对中国下嘴的机会。

因为这几年几乎没有局部战争,赣江平原的那场团级战斗，就成了唯一可供各国借鉴的装甲部队实战范例。

英国、德国走马观花，用实地考察战场和走访当事人的方式了解那场战斗。

中国对苏联的参谋考察团开放了战斗前后第二集团军、教导师参谋部的军令电令存档，因此苏联获得的信息比英、德详细得多。

因为你走访当事人只能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具体这一切是怎么来的，当事人是不知道的。他只会告诉你“坦克!好多坦克碾过来了!”

再让他细细回忆，他大概会补充“是X月X日下午3点30分，我们被坦克碾了”。

而苏联知道的信息是“下午1时30分，教导师参谋部获知某某,某某战情。下午2时,获知某某战情,下午2点15分，参谋部向装甲团发报，令其掠袭某处”。

伏龙芝军事学院、高级参谋研究院获得了装甲战战例用以指导苏联装甲兵的建设，而中国能从苏联订购T-26，并且能在能设计阶段提一些要求，获得自己的“订制版”坦克。

苏联当然也可以装备按照中国的订制要求搞出来的版本，不过这要看苏军有没有这个想法。

“维克斯6吨坦克的双炮塔构型他们已经放弃了，现在设计定案，全单炮塔。不过，他们还是设计了无电台的型号。”

戴安澜和苏方在广州的参谋代表团刚讨论过坦克的事。T-26已于10月份投产,第一批包括100辆T-26A和15辆T-26TL，都是苏军自用的。TL就是“指挥型”，装了电台，T-26A则没装电台。

陈天衡:“他们这个产量比例，是打算……—个坦克连，配两辆带电台的?”

戴安澜:“是,连长和副连长坐车。”

苏联坚持觉得坦克部队可以只给一部分坦克装电台。的确在赣江装甲战斗中，装甲团只用车载摩尔斯码电台就完成了装甲突进纵深的作战目的。

另一个原因是苏联无法大规模自产电台,他们仿制的电台核心元件其实是进口的，即便如此仿制电台也很不可靠,好用的货色都是得从摩托罗拉原装进口。

中国其实现在也要进口电台，自己手动给维克斯MKE-CT加装。

但苏联还有一个和中国不同的情况:现在他们打算生产4000辆甚至6000辆T-26，那么多坦克，如果每辆都装电台，那就要进口4000部电台。

最终苏联还是做了妥协,尽管高级参谋研究院也有一些军官认为全配电台会让装甲部队更灵活，只有指挥车配电台不太合适。

戴安澜:“我们的T-26K会在明年底下线,基本就是T-26TL的改版，但不知道韶关的坦克厂到时候能不能组装。”

谦登若宪:“不就是把炮塔吊起来,安在苏联运过来的底盘上,把发动机吊起来,安在底盘尾舱里。半成品加工。”

陈天衡:“炮塔可能还好说,发动机安上去可就要考验总装厂的功夫了。发动机功率要输出到传动轴，到时候坦克好不好开,得看工厂安装发动机之后的对接精度和调试水准。”

谦登若宪:“对接精度和调试水准，这我太有信心了。他们那个坦克厂啊,现在啊,有月薪八十元的技工啊!八十大洋!”

谦登若宪对“月薪八十”耿耿于怀,因为作为师参谋长，他现在的月薪是78元。

韶关坦克厂负责把从英国进口的50个维克斯坦克底盘改装成各种变形车，主要是装75山炮的突击炮和装75野炮的自行火炮。

为了保证变形车能造出来、造好,坦克厂到处挖人。挖到的这两个改装圣手，1917年作为输出劳工在法国的汽车厂干过,回国后在上海、广州的汽车修理厂工作。技术很高,然而他俩在汽修厂干的时候月薪就是70元。

但是月薪80的技工效果是立竿见影的，现在交付教导师的6门75mm“维克斯突击炮”,装甲团用过之后打了好评,不但火炮左右摆动上下俯仰顺滑，装甲板焊接紧实,全车的重心平衡也做得很好。

“韶关坦克厂都能自己改制突击炮了，第一兵工厂怎么设计一款75山炮都这么难呢?”

陈天衡看聂荣臻提交的军工研制和生产年度报告,发现早前提过要求的新75毫米山炮,还是处于立项但未正式启动的状态。

现在广州能生产克75山炮,此外革命军手中还有克虏伯、苏联、日本等几个国家的几种75mm山炮可供参考。陈天衡早前让第一兵工厂试试自己设计75mm山炮，就以41式山炮为基础,单腿炮架改为开式炮架，射程再稍微增加一点儿，从6.3公里提到7-8公里，就可以了。

然后时间过去一年，到现在第一兵工厂这个项目都处于“新建文件夹”阶段。

聂荣臻:“第一兵工厂的火炮部门现在几乎全部精力放在57和75无后坐力炮的研制上了，没有多余的设计师去搞山炮。嗯，这么说吧,他们全兵工厂，能担纲火炮设计总师的,只有林总工一个人，这位老林现在兼57和75无后坐力炮的总师。”

陈天衡:“看来,在量产火炮之前,咱们得先量产总师……”

聂荣臻:“第一兵工厂有两位工程师在乌拉尔学习考察,第二兵工厂有两个去了法国，他们回国之后,兵工人才队伍应该能改善—点吧。但第一兵工厂向我保证了，明年，1932年3月,新75山炮的设计工作一定开始。”

“总长，这是1932年总参1号令。”

一份文件放到了陈天衡案头。1932年总参1号令，全称是“革命军年度开训动员令”，1932年1月1日发布。

签字。签完字看看日期,还有十天，时间就进入1932年了。

1931年这一年……

918没发生。张作霖油滑地在日本、苏联、南京政府之间转圜,而且保住了自己的小命。

但张作霖并不是不需要付出代价。特情局收集整理的情报显示，日本对东北的和平蚕食还是在继续，张作霖自己也是在一点一点让步，比如有条件地允许日本侨民在东北租种土地，对日本在东北投资办厂开绿灯等等，让渡一些利益，以避免过度激怒日本人。

但这样的小让步,大概只能阻止日本当场掀桌子,日本的胃口是没有得到满足的。

陈天衡:“王尔琢,蒋介石那边，他们的军队训练情况怎么样?”

“他们肯定不会发‘年度开训动员令。陈天衡:“你去情报部问一下，我要搞清楚他们从英国买的坦克,现在组建成什么部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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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第三次剿共，胜算如何？

南京买的英国坦克也装备了他们的教导师，20辆，组成了两个坦克连。

1929年，南京官校教导师在赣江平原被几乎全歼，战后当然是要重建起来的。只不过那一仗损失实在太惨重，四个团被削掉了三个，最重要的是师部被一锅端，所以教导师重建之后，很长一段时间他根本没法教导蒋军的其他部队，反而要其他部队“教导”他。

这一战之后，德国顾问团长韦策尔坚决反对教导师参加任何实战。韦策尔放话，如果再把教导师调上前线，他就辞职回德国。

蒋介石也同意韦策尔的看法，以后还是别拿教导师去打仗了。

……所以这20辆维克斯MKE.B型坦克到底在干嘛呢？

“沃要重新考虑军事问题了。”

12月24日，平安夜，蒋介石在欢庆圣诞节，对前来开趴的南京党政高官、社会名流，蒋介石说了他1932年的计划。

“民国，不能容许赤化分子继续盘踞广州。”

蒋介石话说出口，在场的党国大佬们神情各异，有眼神期盼的，有沉默不语的，有脸色发白的。

陈调元：“蒋总司令，又又又又又要剿共啊？”

蒋介石：“雪暄，你的江西，现在半省已为赤化分子盘踞，长此以往，赣省又会如何呢？”

“可是，可是。”陈调陈元话说了个开头，自觉按了暂停。他想说‘你上次剿共就没剿成’，不过说这句话怕蒋介石当场发飙。

“蒋总司令乃是全国军队的总司令，要打哪里自然是不成问题的，只是这次我这边经济真的有点不好周转，现在国外大萧条，进出口贸易不是那么好做了，哈哈。”

虞洽卿在工商界一直是支持蒋介石的铁杆，两次围剿战争他都出了大钱。这次他虽然还是挺蒋，但态度好像也不是那么坚决了，委婉地表达了“自己现在筹钱可能筹不出很多”。

蒋介石：“民国16年以来，党国基本统一处广东以外的全国地区，经四年奋斗，全国政令、军令基本统一，各系力量皆已听中央的号令行事。我国财政也有极大好转，定都南京时，宋子文手中岁入仅有1800万元，经整顿财政，回收关税，各地岁入上缴中央后，今年之结算岁入高达五亿五千万元，粮饷充足，军队上下听令，此时出战，必可获得不同以往之战果。”

“总司令，这个，”

张静江想用委婉一点的语气劝说蒋介石：

“最近两年，我国财政确实有极大的增加，当今岁入五亿多银元，超过了北洋，也超过了清末最后几年的岁入。尤其民国20年，在江淮多发水灾之下，财政收入仍能快速增长。但愚以为，财政岁入之增长，乃是因国家从战乱走向和平，政府从衰微走向强势，所得的必然结果。”

“各地的农工商业也有所发展，一些地方还颇为兴旺，这也是战乱走向和平之后的正常红利。如果眼光放高远一点，我国现在还是积贫积弱的，还需政府大力扶持工商，发展建设才是正道。”

“如今财政岁入五亿多，可有句话是，税收应该取之于民、用之于民。民国现在财政支出，军费就高达2亿多元，此外偿还外债赔款，支付全国公务员薪酬，这些支出都算下来，其实基本五结余。”

“如果再启战事，怕是来年财政又是入不敷出，政府就更加没有钱用于扶持工商，建设工程了。政府不对农工商进行扶助的话，建设发展还是会太慢。”

蒋介石很自信地微笑道：“静江，前两次对粤用兵，你是出了大力的，这个沃晓得。此次的军事计划尚在制订中，还需几个月才会出兵。此次的财政计划，宋子文也在拟定，不过可以肯定，国家现在用兵不需工商界投效啦。宋子文会发行特别债券，数量也不会太多，届时当然也要请各位捧场的啦，但不需巨大额认购。宋子文研判，发行的特别债券的百分之八十，会由国民分散认购。”

张静江：“唉。”

蒋介石：“至于洽卿刚才说的问题，国外大萧条，进出口贸易不好做。但国内产业在正常运转，国外的大萧条没有波及到我国，这也正是民国解决内部问题的大好机会嘛。”

陈光甫：“蒋总司令，那个，我们虽然在国外的大萧条时经济仍旧正常，可是……广州也一样没受大萧条的影响。”

蒋介石：“所以更是要抓紧时间办这件事，早统一，早安定，我国国运将会更蒸蒸日上。”

陈光甫看向蒋介石旁边的何应钦：“何总长，如今我们出兵打广州，我不太懂军事啊，不知道胜算有几成？”

何应钦：“军事方面我们国民革命军的兵力比较多，和粤共比，是四比一甚至三比一的优势。”

陈光甫：“所以，就是胜算很大喽？”

“我国民革命军乃是国际社会大多数国家承认的正统国家政府之军队，法统在我们这边。”

陈光甫：“何总长，您就说说胜算。”

“我军三年来厉兵秣马，装备大有改善，粮饷充足，士气那个旺盛。”

陈光甫：“……”

何应钦：“……”

……

东京。

中华民国驻日公使馆。

“贺大使，外交部的电报。”

新任驻日本公使贺衷寒接过刚刚解密出来的电报：“好的，辛苦了，老郑。”

贺衷寒在外交部做了三年事务性工作，虽外交部长出国考察了几次，现在成了驻日本公使（大使），原来的驻日公使蒋作宾奉调回国。

上个月，他接到这个任命书的时候，一时有点摸不着头脑。因为他过去几年在外交部最经常做的事情是陪同兵工署的官员去欧洲，考察武器，洽谈军购，而且自己在做这些工作时卓著成效。

结果外交部“pi第”地一声，把自己派到了日本。

而中华民国现在并没有和日本政府间的军贸（东北张作霖从日本进口武器散件供自己的兵工厂组装这个另算）。真搞不懂外交部或者说民国政府到底是什么脑回路。

贺衷寒打开密电封。

“海军寻求建造一款吨位适宜的巡洋舰。当前欧洲各国提供的方案过于昂贵，海军希望在日本订造。1月10日考察团将赴日本与日海军、日本造船界洽谈，公使馆请全力配合。”

“军政部希望能在2月确定巡洋舰方案，3月份与日方签署建造合约。”

……

贺衷寒整个人都懵了。

海军突然想买巡洋舰，然后1月份，也就是半个月后就派考察团，2月份就要确定方案，3月份签约？

（真·冲动性消费）

现在与广州联络不便，信息传递周期很长，贺衷寒自己进行思考，最后判断这份差使与南京广州会不会打仗并无关系，按原先约定的情报工作原则，公事公办即可。

贺衷寒马上给国内回了一封电报，表示密电收到了，驻日公使馆将全力配合军购代表团，顺利完成此次军购。但是——

贺衷寒表示，两个月之内确定一艘巡洋舰的设计方案，这不符合造船和设计舰船的流程，如果一定要那么着急，那只有照着现成的巡洋舰设计方案，给中国造一艘，但这样造出来的巡洋舰，就未必适合中国海军使用。

贺衷寒把电报发回国内，静等消息。第二天贺衷寒又想起了什么，给张群发了一封电报，问兵工署知不知道海军在订购巡洋舰，并吐槽了一下海军订购得太着急。

张群的回电是：“干，我现在才知道”

……

广州。

陈天衡现在得到消息了。

不是贺衷寒从情报渠道传回了消息，而是《大公报》爆料了。

看到这个消息陈天衡也是很感慨，宁海、平海。历史兜兜转转到现在，改变了那么多，蒋介石的国府还是向日本订购巡洋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