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埔第四杰 第212章

不过现在和历史还是有不小差别的，订购巡洋舰的时间晚了一年多，因为老蒋过去几年在陆地上面临的军事压力太大了，到这时候才想起给海军拨款造新船。

陈涤：“蒋介石那边的海军说的是一艘‘吨位适宜的巡洋舰’，那估计也不是什么顶级战力的巡洋舰，我看就是经济适用，能用就行。但这样的巡洋舰，打一流海军打不过，打广州没必要，买来图什么呢？”

陈天衡：“可以拿来作为远洋舰长和舰员组的训练工具。毕竟现在蒋介石那边的海军军舰，基本都是海防舰和江河炮舰，能跑远洋的已经不多了。海军有了远航的技能，才能进一步谈发展什么大海军的蓝图。”

陈涤：“这么说这还是一个大计划的一部分呐。”

陈天衡：“无论什么组织，都会有一些眼光长远的人，区别就是这个组织愿不愿意、能不能落实这些远期的规划构想。像咱们制订的计划，现在就是有板有眼地在落实，对吧。”

陈涤：“那确实是，鱼雷艇和飞机都有满意的型号了。”

陈天衡：“中山舰这样的大舰，将来我们也会订一个有谱的计划并且把它给落实下来。……一支海军，最终还是要走出去的，不能只局限于黄水岸防。”

陈涤：“说起来，蒋介石订购的这种‘吨位适宜的巡洋舰’，说不定我们也可以原样订购一条？”

“这倒不必，”陈天衡笑了，“如果我的预测没错，这种巡洋舰估计不是一个优秀的设计。我们需要大舰的时候，会有比它更好的大舰。”

第九十三章，贵州军阀内斗

蒋介石“沃要剿共”的话是平安夜的私下谈话中说出来的，广州知道这一消息是元旦前。

消息还是从四个不同的渠道获知的：

军委特情科的情报；胡汉民身边的秘书大嘴巴泄露给他的广东老乡；《申报》的狗仔队从虞洽卿那儿揣摩猜测到的内幕；陈光甫、张静江悄悄托人提醒。

陈光甫、张静江两人是光大银行的大股东二股东，所以他俩的爆料按一个渠道计算。

这些都是元旦前传回消息的渠道，元旦后传回的还不算在内，这说的是李明瑞，1月5日他从武汉第七军那儿递回来的信。

“蒋介石要他的手下进攻，可这两年，三个绥靖区都在修碉堡。要这三个绥靖区进攻？那有点困难吧。”

周士第想来想去，代入蒋介石的角度想，代入何应钦、李宗仁、陈诚的角度想，都想不出这‘第三次剿匪’作战该先从哪个方向下手。

陈天衡：“现在推想蒋军的进攻方案、进攻路线为时过早，因为他自己都没想清楚。从这几条情报渠道反映的内幕消息看，蒋介石现在处于‘定决心’阶段，最多可能是进入到了‘筹集资金’的阶段，尚未进行军事筹划。”

周士第：“那么，在这个阶段我们针对性的动作，就是让他下不了决心、筹不到钱？”

陈天衡：“是让蒋介石集团内部分歧加大，意见统一不起来。军委在筹划这件事。”

蒋介石动起了剿共的心思，这个消息很快扩散开了。

从前面的四个渠道也可知道，蒋介石的小心思一定会扩散的：其中一个得知消息的渠道是《申报》的记者，这位记者先透漏给了自己的好友茅盾，茅盾把消息转告给中央。一个星期后，记者在《申报》把这件事捅了出来。

《和平建设乃国民之利益所在，反对再战》

天津的《大公报》先发出挑衅，文章还是由大公报的现任掌柜胡霖写的。在大公报之后，《益世报》也跟进，反对蒋介石重启内战的计划。

这两家都是天津的报纸，在1月和2月份基本上反对内战的言论都出自北平和天津。因为上海的报纸媒体已经被蒋介石整过一轮了。

上海报业的带头大哥《申报》，经过这两年的折腾，采编活动范围被压缩在租界区域内，销量也下跌很多。史量才对此无话可说，只能想办法把产业搬迁出去。

北平天津的津报纸虽然之前不能实时管束，不过现在这个好日子快结束了。在北方斥责蒋介石准备剿共的这几个星期，南京通过了《确立战时新闻政策的决议》。

现在国府可以根据“战时需要”，在全国实行战时出版管制，以齐一思想、提升士气，维护社会风化。

因为南京政府一直在说广州联合政府处于叛乱状态，所以这是不需要政府‘宣战’‘宣布剿共开始’才激活的，什么时候政府说过停战了？没停战呀。

现在就是战时。于是此法规马上生效，在南京政府范围内的各城市进入战时新闻管制。

……

贵阳。

“军委会做事！保持肃静！”

一行穿着军装的士兵出现在《贵州公报》编辑部，为首的挂上校衔的军官向门口的人出示军委会战时新闻检查局的证件。

士兵涌入编辑部后，把各编辑的案桌上的书籍纸笔哗啦啦扫到地上的箱子，这是要全部打包带走。

“长官，为何查抄我报？你们的依据是哪条法律？”

贵州公报的总编鞠容问道。

“哪条法律？”上校翻翻白眼，“战时新闻政策法，你不知道吗？”

鞠容：“那请问，《战时新闻政策法》的哪一条我们违反了？”

“这是你们的报纸吧？民国21年1月27日，哟还是头版。‘贵州物价暴涨、捐税苛重、人民生活疾苦’，这话你也敢说？‘都是因为省长的昏聩、掌财政的腐败、司政务的黑暗、管银行的狡诈、主议会的不顾民意’，这话你也敢说？”

上校挥手：“东西都带走，人也带走，你们的报纸，现在，停刊！”

遵义。

“踏马的，敢抓我的人？！”

王家烈现在处于炸裂状态。

不要以为《贵州日报》是地下党的报纸，它里面没有共产党。这报纸的社长总编其实是王家烈的人。

说‘贵州物价暴涨、捐税苛重、人民生活疾苦’，斥责省长昏聩、财政腐败什么的，都是王家烈授意报纸这么干的，目的是打击现在的贵州一哥毛光翔。

“军座，这个战时新闻检查局，从来没听说过。我觉得，就是毛光翔自己瞎编出来的吧？”秘书说道。

王家烈：“这还用问吗？不就是毛光翔自己干的嘛，扯个南京的大旗当虎皮！”

万淑棻：“家烈，你现在看到了吧，你不搞毛光翔，毛光翔就要搞你。”

王家烈：“可是老婆啊，我还有刚从国外买的一万条枪还没到货呢。”

“可毛光翔都开始欺负你了，你不能忍，如果一开始忍了，以后怎么得了！”

……

1月30日，战时新闻检查局贵阳总局查抄《贵州公报》报社。

2月3日，一支从贵阳往桂林去的商队在贵阳东边的麻江一带遭到拦截。货物全被抢走，驮马也被抢走，伙计和护卫兵被揍得鼻青脸肿滚回贵阳。

商队的货品很值钱，100担鸦片。护卫商队的也不是镖局，而是25军的一支部队。

拦截商队的军队，也是25军的……

1929年的时候，毛光翔、王家烈两人还是一体的。这两人率军搞定了周西成，又搞定了李燊，拿下了贵州并获得蒋介石的承认。分蛋糕的时候，毛光翔任贵州省长兼黔25军军长，王家烈是遵义市长兼25军副军长。

具体各人的部队，毛光翔在25军掌握两个师，黔1师和黔3师，而王家烈只有黔2师一个师。

但这三个师是蒋介石给贵州省内军队的编制，两人分完蛋糕，占好各自的地盘，就又在各地招兵买马，组建民团和保安团。现在毛光翔手里的兵总共有2万人，王家烈有1万7千人，差距不大。如果王家烈外购的1万条枪到货，补齐现在的部队缺配的装备之外，还能再扩军七八千，那时候军力就是王家烈占优了。

王家烈本来打算在那1万条枪到货之后再和毛光翔摊牌，但听了老婆的怂恿，他决定现在就还击。

广州。

“各位记者，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今天是不是联合政府新闻发布会，而是军委新闻发布会，新闻发言人是军委秘书处的金佛庄。

“我是广州日报的记者。最近贵州省内毛王武装因鸦片纠纷而发冲突，2月8日，毛光翔的部队侵入王家烈控制区，2月10日，对峙的黔1师和黔2师相互交火，射弹一千余发。请问军委方面对此有何看法和评价？革命军是否会采取一些军事行动？”

这位广州日报记者其实是‘托’。新闻发布会时间过去大半，前来参会的记者提各种五花八门的问题，但就是没人问贵州的事，但其实此次新闻发布会，金佛庄的任务是要说这件事的。既然没有自觉问这个问题的记者，那只好请‘托’来问这个问题。

金佛庄：“我们注意到主政贵州的两个军阀，毛光翔与王家烈，最近爆发的武力对峙和冲突。军委和军队对此事件表示关注。”

“革命政府的主张是一贯的，中国需要和平，只有和平才能发展，只有发展才能让民族获得复兴、走向现代化。要争取和平，我们既要反对蒋介石念念不忘的剿共之策，也要反对蒋介石集团中的新旧军阀，为争权夺利而相互攻伐。”

“贵州长期以来经济落后，社会发展缓慢，人民生活困苦。在此形势下，贵州省的主政者理应监督官吏，通达民隐，兴商企业，振兴贵州。但现在毛王二人痴迷于争权夺利，不仅未对贵州民生有丝毫的贡献，还对贵州人民施加苛捐杂税，盘剥比以往更甚，将盘剥得来的钱财尽数用于两派斗殴。我方对此深表失望。”

记者：“请问发言人，贵州省如爆发更剧烈的省内内战，革命军将会持何立场和态度？”

金佛庄：“革命军将依据联合政府、军委会的指示，在必要的时候采取坚决果断的行动，结束贵州省老百姓的内战之苦。”

……

遵义。

“我敲！”

广州的新闻传到遵义，王家烈突然有点慌：“共产党放这狠话是啥意思呢？我不是和他们合作修路了吗？”

“嘴上说说而已，”万淑棻安慰自己的老公，“我们从外面买的枪就是走湖南过境的，现在一切正常呀。共产党说过的，我们和他们合作，他们就偏向我们啊。”

王家烈：“说到枪，我那一万条枪和100万发子弹，真的没问题？”

“真的没问题！”

万淑棻和王家烈说话的这会儿，王家烈买的枪和子弹正在路上。

这批军火是沿长江-洞庭湖运送到常德，上岸之后由马车队走湘黔公路运送到遵义。此刻第一批军火已经卸下船，四十多辆马车装好一捆捆的步枪，再用稻草和草席仔细包裹起来让人看不出异常，然后马队启程，向贵州进发。

“这一万支都是什么枪？”

第八军军长贺龙问。

王家烈的步枪从抵达湖南开始，就在革命军的监控之下。不过，为了给王家烈增加和毛光翔摊牌的信心，这批军火放行。

“军长，是从德国买的毛瑟1898，成色七八成新。子弹也是1917年的库存货。”

贺龙：“全是步枪？”

“……对，我们没看到有机枪。有毛瑟98很不错了，黔军现在还有好多单打一呢。”

“知道了。就随便他们折腾去吧。”

第九十四章，川军内斗

在黔军两大派系努力解决“我的兵手里得有支枪”这个问题的时候，在贵州的隔壁四川，情况比黔军好多了。

2月10日这天，重庆梁山机场，川军刘湘系的大小头目聚集一堂，连在南京当主席的川系元老林森到到场了。

军头们在这是观赏刘湘的空军新到的四架战斗机举行飞行表演。

辛亥革命之后，四川新军截留四川税收，不向北洋政府缴纳，开始了长达20多年的川军时代。到1932年，经过二十年的混战，四川曾经的几十位军阀只剩下8个，其中又可分为刘湘系和刘文辉系两大联盟。

刘湘和刘文辉其实是叔侄。但二刘在“四川谁当王”这种大是大非的事情面前，可没多少亲情客气可讲。

刘文辉的防区包括川康81县，拥兵约12万。刘湘占据28个县，拥兵10万，但他控制的是重庆及重庆以东地区，扼守夔门、长江，。

于是，你不和刘湘搞好关系，自己辖地的货物就无法出川，货物出不了川就没钱，没钱就没兵。

川军的其他诸侯，要么被吸纳到了刘湘的联盟里，要么是对刘湘虽有不满但不敢撕破脸。

为了增强联盟凝聚力，刘湘大过年的请各军长师长到重庆，一来吃喝玩乐增进感情，二是让他们看看自己刚买来的新锐飞机，4架英国格罗斯特“斗鸡”战斗机。

随着这4架飞机到货，川军空军的飞机总数达到了16架。

“空军，啊空军，”刘湘十分自豪地说道，“轰炸机从天上丢炸弹打你，战斗机，负责把别人家的轰炸机从天上打下来，厉害得很哟。”

田颂尧：“刘司令，怎么突然想起买战斗机了噻？刘文辉他又没有轰炸机。”

刘湘：“这是我空军里头的英国顾问建议的，这些英国人，他们说要有战斗机，夺取那个神马，控制权。”

“司令，是制空权。”

“对对对，”刘湘说，“我空军里头的都是皇家空军的军官教导出来的，懂行的。”

现在刘湘所说的英国空军空前军官都在天上。川军进口的格罗斯特“斗鸡”战斗机现在只有那几个英国飞行员会开。四架飞机升空后，转个大弯“呼”地略过机场众人的头顶，远去，再兜回来，领头的飞机在天上翻了个跟斗，激起地面一片喝彩。

林森：“刘湘，好像你最近又添了一艘兵船哦？”

刘湘：“是的是的，林前辈，不过一艘炮舰而已。”

刘存厚：“这回可得小心点开，别让客船经过给浪翻了哦。”

林森：“……”

格罗斯特“斗鸡”战斗机完成空中飞行表演，依次降落。军头们好奇地围上去，观赏这种“战斗机”。

“这飞机能坐着上天吗？”

“这是单座战斗机，只有一个座位，”川军空军的中方军官回道，“各位长官如果想坐飞机玩，可到那边，美国造的寇蒂斯飞机有两个座位。”

一群人涌到停机坪的另一侧，那里摆着两架寇蒂斯J-3双翼教练机。范绍增看见一架飞机正在做起飞前准备，马上就撅屁股往上爬，可刚抬腿就被王文隽拽了下来。

“我先来我先来！”

范绍增无奈地看着王文隽坐进了飞机后座，地勤过去帮他做好准备，戴上皮帽子和风镜，飞机滑出去加速起飞。

刘湘：“林主席，那个，刘文辉最近又吞人家地盘了。”

林森：“他是你叔叔，你们两个做事前啷个不商量一下噻。”

刘湘：“我晚辈，又劝不动。”

林森也是川军的“八大诸侯”之一，只是他辈分老，又在南京当着个国民政府的主席，所以他和他的势力一般不掺和川军内斗的事，只是在必须他出面的时候出面调解矛盾冲突。

刘湘对林森说的这件事是上个月，刘文辉出兵打下了刘存厚的一个县。

林森：“你们这些年轻人搞啥子。外省人都在看我们川人笑话呢，别人家一个省至少是团结在一起的，我们四川现在还一盘散沙。”

“嗯——”刘湘长长地嗯了一声，没有接着往下说。他心里有点那个想法了，但还不太适宜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