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约翰留着长长的胡子
陈天衡:“赵尚志。”
“到!”
“金勋。”
“到!”
“王德泰。”“周元江。”“曲银。”“张辅让。”“万毅。”……
一共23人,陈天衡全都叫得上名字。这是革命军现派往东北的“东北特别武装工作队”。
他们有的来自黄埔(赵尚志),有的是战斗中被俘自愿加入革命军的东北籍官兵,有的是满洲特委抽调前往关内接受军事教育的苗子。满洲特委向关内派遣受训的军事苗子派了两批,1928年和1930年各派来了十多人。
“同志们。”
“总参发出的这道军令是前所未有的。自革命军成立以来这是第一次,让革命军的指战员,去执行一道无法保证指战员们能活着回来的军事任务。哪怕是其中的一部分。”
“但这道军令不能不下。我们的革命事业,我们的国家和民族,需要革命军派出一队最优秀的人才构成的骨干队伍,前往东北。因为东北的局势岌岌可危,日本帝国主义和军阀正对那片富饶的黑土地摩拳擦掌,企图吞入口中。”
“你们在东北,大后方,没有。根据地,需要自己创建。战斗部队,要打下群众基础然后自己拉。粮食弹药,我们能提供资金支持,但要你们找渠道购买或收取。但最大的困难是,你们会面临一个极其强大和 凶残的,比蒋介石集团还强大十倍的敌人,日本军队。”
“我们会取得革命的胜利,我们会赶跑侵略者,收复河山,这一点我丝毫不怀疑。到那一天,诸位,无论是活着的还是已牺牲,我都会到你们面前,向你们致以最崇高的军礼。”
陈天衡向这23人的武装工作队敬礼。
……
特别武装工作队现在的人员构成最多可以组建一个师和师参谋部,金勋和赵尚志在革命军中已经有此履历。不过他们抵达东北后,首先要做的是在满洲特委所创建的工人组织和农村组织当中,挑选出人员组建半正规性质的武装队伍。
除了满洲特委,在东北另外一个可能提供助力的是——张作霖的东北军。
广州方面与张作霖最近进行了一次接触。广州方面告诉张作霖,我们知道日本人一直在想搞你,在这方面广州愿意提供力所能及的协助。
张作霖一时没有做出回复,但联合政府直接告诉张作霖,从4月份起,满洲特委不再进行任何与张作霖、东北军敌对的活动。
“我们的同志去见张作霖的时候,他住在一个大城堡里头,对,他把自己的官邸改成了一个城堡,六个方向都有机枪射孔,那钢筋混凝土的外墙,野炮估计都打不穿。”
“要见到他要经过三道搜身,还拿着一个铁线圈在我们的同志身前身后晃来晃去。听说,张作霖自己吃的喝的,都要人试毒,试过了他才下嘴。”
陈天衡:衡“老张混到这一步,也不容易。他是凶狠和滑头兼有,审时度势,做事也有章法,才把自己的独立王国延续到现在。但奉系还能走多远,这就不好说了。”
“陈总长,看起来是只要我们在战场上把蒋介石打得大败,日本就会对东北下手,是这样么?”从东北到广州汇报工作的满洲特委书记唐宏经问道。
“没错。在关东军眼里,这大概叫做‘抢救性侵略’中国,反正蒋介石会一点一点把家当输掉,那不如在你输光之前,我先拿走你一份家产,免得便宜了外人。而我们不可能不把蒋介石打得大败,所以关东军一定会采取行动。”
唐宏经:“陈总长,有句话可能说得比较直率,联合政府自从拿下广东之后,对外的扩张,这个速度,有点保守。”
“在拿下广州之后,我们总的方针是保卫和稳固革命根据地,建设革命政权,发展农工商业,充实储备,创建自己的军事工业,主要依靠自己的力量,逐步地夺取全国革命的胜利。这是联合中央委员会大多数同志通过的决议,”陈天衡说,“在那次会议上,我也投了赞成票。”
不仅如此,在1929年的第二次联合会议上,陈天衡还说服了叶挺,和自己一起投赞成票……
唐宏经:“啊。”
陈天衡:“如果对根据地进行极致的全面动员,精心设计每一步的军事行动,我们或许能比现在占领的省份更多,但要现在就抵达长城一线,甚至进入东北,替张作霖挡下关东军的这一击,还是不太可能。而且,这样我们会在1936年左右,创建一个覆盖全国的、但无论新解放的省份还是湘赣粤省都极端疲惫凋零、财政枯竭,也没有太多时间和财力去发展工业、积蓄生产力的政权。”
唐宏经:“我好像有点明白了。”
陈天衡:“从1930年到现在,联合政府每年能引进大约1亿美元的外资。以我们联合政府在外国人眼中的分量,1亿美元就是上限了,想要再多的钱,人家是不会继续投了。”
“1亿美元能干什么呢?如果是集中在湘赣粤三省,就如现在这样,我们拿的这些钱正在让三省快速工业化,政府通过公债募集的资金正在创建基干重工业和军事工业,民间引进的资金在为革命政府提供越来越多的财政收入。可1亿美元不是用在三个省,而是撒在全国几十个省呢?”
唐宏经:“那就是往一锅水里撒一碗面粉,只能做一锅面糊汤。如果集中在三个省,就是一碗水和一碗面粉,能揉面团蒸馒头。噢对了,如果我们急速地打下全中国,外国人可能就不来投资了,因为你一直在打仗,没什么生意可做。”
陈天衡:“是的。日本侵略者的欲望不是东三省就能满足的,他们要的是整个中国啊。”
……
赵尚志等人乘坐的邮轮开走,又是一艘邮轮开进广州港,这艘燃煤锅炉的老旧邮轮冒腾出的黑烟把整个码头弄得乌烟瘴气。
不过现在全广州,不,整个革命政府辖区内,大多是这番乱糟糟的、典型第一次工业革命时代的景象。
“哪国人?什么身份证件?”
“噢。奥地利德国人。”
一群乘客从邮轮下来,这条船是从欧洲来的,船上大部分是来广州找工作的老外。海关工作人员抬头看看眼前的这个人,1米90的身高,鹤立鸡群,标准的日耳曼人长相。
“奥托·斯克尔斯。有电气工程师执照。”
海关关员:“可是你都39岁了呢。”
奥托·斯克尔斯:“我工作19年,经验丰富。还在中国工作过……”
“这人怎么也来中国了?”
陈天衡认出了这位。这个奥托·斯克尔斯的外表特征太明显了,就算是对白人脸盲,看这身高和头发就能让人过目不忘。
陈天衡:“这个奥托·斯克尔斯在中国有过犯罪记录,请他原路返回吧。1925年,他在广州殴打鲍罗廷的翻译秘书,被驱逐出境的。你们可以查查解放之前广州警察局的卷宗,一定有这个人的名字。”
……
总参。
“南京方面最近的消息,蒋介石的‘剿共公债’发行遇冷,6000万元公债第一批印出去3000万,结果其中还有800多万无人认购压在发债行。总长,我们继续军事行动吗?”
陈天衡:“蒋介石是搞钱的好手,他要募集六千万元,就会想尽一切办法,不管难看不难看,总之最后他都能拿到钱。我们按我们的计划,开始军事调动。”
周士第:“那就按既定计划行动了。现在是3月26日,从4月3日起,通过粤汉铁路向长沙运送弹药和补给物资,并从长沙转运至常德,再从常德沿湘黔公路,运送到永绥的后勤总基地屯集。陆路运输缓慢而且成本高昂,所以我们在4月6日就要开始从长沙的转运运输工作。”
陈天衡:“从广州向长沙运送弹药物资是公开的,从长沙转运物资需要做一定的保密措施。这方面总后勤部需要再审核一遍计划。”
周士第:“是的,同样,从广州向赣州也会运送一批物资,同样是公开运送。”
这一次的第三次反围剿,广州方面向长沙和赣州方向集结军力、运输弹药物资,是非常正常的,但是不能让蒋介石发现革命军长沙方向有大量弹药物资被转运到了永绥县,否则大家都知道你要打贵州了——永绥县再往西几十公里就进入了贵州地界。
总之第三次反围剿,鄂豫皖是真的在反围剿,南方则是趁机抄掉老蒋的一个分矿。
偷分矿的计划,除了先期对行动计划的保密,就是要“快”。
蒋介石反应过来要24天,贵州和四川军阀反应过来要7天。革命军要在7天之内,越过湘黔公路最艰险的地段,一直进军到贵州省腹地,让王家烈和毛光翔后悔都来不及。
然后,在24天内,革命军要出现在重庆,让蒋介石来不及从长江下游调兵增援重庆。
陈天衡:“第一军从广州开拔、向长沙移动的日期是几号?”
周士第:“5月2日。在第一军动起来之前,第五军13、14师要从驻地消失,秘密开往永绥县。”
第九十七章,粤桂密约
湖南,汨罗镇。
火车站附近的小店,毛润之、陈天衡在这儿等人。
一起在小店等着的还有张知本、方炎均、夏明翰。
张知本是联合政府《中华民国土地革命法》的起草人,也是《中国农民协会章程》的起草人。方炎均是湖南现任农民部部长。
没过多久,北边开来一列客车,李宗仁和随从身着便服,在夜色中下车,推门进入小店。
“李司令官,好久不见。”
毛润之和李宗仁握手。
“是啊是啊,难得一见,毛先生别来无恙。陈总长,我们也是有些年没见了。”
陈天衡:“我们上次见面还是在津浦路会战。”
几人先礼节性寒喧,陈天衡发现李宗仁这次带来的随从不是程思远。
“小程啊,他春节前被我派到欧洲留学了,”李宗仁说,“他年纪轻,要出去多学点东西。这位呢,是秦霖,武汉行营的参谋,很可靠的后生。”
陈天衡:“秦霖你好。”
“陈总长好。”
……
“蒋介石这个人,他要打仗,我们是没法阻止的。其实他也是趁着打仗的机会抓权,问题就来了,他抓他的权关我们什么事。”
李宗仁先摆出自己的态度。
毛润之:“去年水灾刚休,各地农耕正在恢复,蒋介石就要动兵打仗。消耗巨大的民力财力,我也为南京统治区的民生担心哟。李先生前年回到武汉绥靖区以来,和我们井水不犯河水,如果这次蒋介石下达军令,要你们做军事上的调动,那就是双方都很关心的问题了。”
李宗仁:“我从内部探听到的消息消,蒋介石依旧是要先打贵方的鄂豫皖根据地,一绥区和二绥区,他大概会让我们提高警惕,坚守阵线。只是,我也想探听探听贵方的意图。”
李宗仁当然记得上一次反围剿,革命军借着蒋介石瞎调部队的机会,顺当攻占长株潭,把湖南半个省给吞了。
陈天衡:“我们的军事原则从来都不是被动防御,蒋介石打过来,我们也要打过去。只不过,选择哪一个方向进行战术反击,我们也想和贵方做一下探讨,毕竟自从1927年起,我们双方还是有过合作的,还不止一次。”
张知本:“去年江淮大水灾,李先生麾下的部队下场帮助武汉灾区百姓,这是蒋介石统治区唯一的一支去救灾的部队,因此除了军事上的互信之外,我们对李先生在去年水灾中的决断也是欣赏的。”
李宗仁:“那我明白了。这个事情是这样的。二绥区,现在还有一支桂系子弟的部队,47军,现在47军一个师在南昌,两个师在九江。我可以通过一些手段和办法,让47军三个师都调到九江去。不知这样可否避免我们双方的冲突?”
毛润之:“这样双方确实不会发生冲突了。”
李宗仁:“那就太好了。”
双方都没把话直白地说出来,但双方都能理解对方的话。
陈天衡说革命军可能要在南边反击,但是可以和李宗仁商量。李宗仁说47军全部撤出南昌,你们打南昌可好?毛润之的话的意思则是“行”。
陈天衡:“李先生,关于这次蒋介石的围剿,你刚才也说了,蒋介石重点进攻的会是鄂豫皖。而我们是不希望失去鄂豫皖这个根据地的。所以,在战事发起之后,我们会有一些船只,从湘江经洞庭湖,再前往长江。”
李宗仁:“了解。现在一绥区对洞庭湖上的船只就是方行的,来也随便,去也随便。蒋介石打起来之后,如果他下令让我拦截检查洞庭湖开出去的船,我们也会随便一点的。只是你们的船应该就是货船吧?不会在船头架起一门大炮吧。”
陈天衡:“当然是货船,我们不会派艘炮舰出长江去打仗的。”
李宗仁:“那就没问题了。”
……
李宗仁也是不希望蒋介石把鄂豫皖根据地灭掉的。他也明白蒋介石的“分步骤剿共”战略,打掉鄂豫皖之后,长江以北的蒋军部队就会“释放”出来南下,到时候一绥区插10万部队,二绥区插10万,这不得把李宗仁烦死。
“关于贵方向我们提出的联合主张,”李宗仁说道,“我与白崇禧、黄旭初、俞作柏商量过,这件事,实在有些难办。”
“广西的土地问题,其实是比较特殊的。”
毛润之:“说说特殊之处在哪里。”
李宗仁:“我看过贵方的土地革命法,但广西农村,民族和族群矛盾过于严重。都是几百年积攒的仇恨了,现在能够在大部分地区做到相安无事,一靠我组建的民团和军队在上面压着,二靠当地各村镇的大族长,族长和族长之间达成了互不侵犯的协议,转头约束自己村子的族民。”
张知本:“你是说,如果实施土地改革,土地地权均分的同时,乡村权力也重新均分,广西有世仇的族群之间便再无族长之间的协议约束,流血械斗将不可避免?”
李宗仁:“正是如此。广西农村,除南宁附近的一小块地方之外,其他的,人多,地少,穷,他们为什么要打,因为手里的地种出来的粮食就只能吃个半饱,这不就想着把邻村灭了,能吃个饱吗。”
毛润之:“我最近一年都在湘西农村调查和研究。广西的情况我们也不是完全陌生的,湘西黔东,我们的土改工作也遇到了激烈的当地族群矛盾。我们的农民运动、土地改革不是只有一个模式可遵循,而是要因地制宜的。”
李宗仁:“哦?毛先生在湘西形成了一个什么样的新模式?”
“也不用问湘西的模式,”毛润之摇摇头:“我也不会把湘西的模式套到广西上头。广西应该有广西的模式。你说到的族群矛盾,农村历史矛盾,有的和湘西一样,有的和湘西不一样。哪怕其中大部分是相通的,但只有一小部分情况是特殊的,那我们就要特殊情况特殊解决,而不要机械地照搬别处经验。”
夏明翰:“李先生,如果您也有改革的想法,我有个建议,让我到贵省去进行一次农村的考察。”
毛润之:“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嘛。我们没有调查过全广西的农村,在大革命时期我们也只是在桂西、东兰一带有比较活跃的共产党组织活动,不能算是对全省的情况都有掌握。”
李宗仁:“是啊是啊。改革广西何其困难。我担心的是秩序的崩溃,回到晚清那种滥杀无人管的社会,那广西就很糟糕了。”
……
汨罗镇的会面,新桂系除了和革命军约定在第三次围剿战争中“互不侵犯”,还探讨了联合的问题。
联合是革命政府一贯的政策,但联合是有前提条件的,即认同联合政府的主张,这在联合政府成立时的宣言中已经说过了。
广州联合政府不搞单纯的基于利益的合纵连横,要联合的话,你先得变成我看得顺眼的样子,双方才有联合的基础。
“老刘,现在我们可以探讨长江航道的使用了。”
刘伯承现在在长沙,革命军的“西南集团”司令部现已在长沙组建,刘伯承任司令员,周士第任参谋长。
与李宗仁秘密达成的约定,让革命军在川黔战役的后半段,可以通过长江运输物资,而不用再人扛马拉走几百公里的山路。
刘伯承:“长江航道我有新的想法,我们在重庆下游占据的要点不应该是宜昌,而应该是丰都。宜昌过于靠近长江中下游,容易引发蒋介石的大幅度反弹。”
陈天衡看看地图上的丰都。现在的丰都县还在水面上。
陈天衡:“我军运输船队出洞庭湖向上游开行,过宜昌、抵达丰都并占领县城,把这儿作为运输船队的中途停靠点。但这有个问题,就是丰都县城依长江而建,狭长,四周多山,对县城是居高临下的态势,不利于防守。”
刘伯承:“丰都有防守的要点,控制住了要点,防御县城就不困难。我研究过。”
陈天衡点头:“那交给你了,老刘。”
……
有刘伯承坐镇,陈天衡在这种细节战术问题上,可以撒手不管。
“乘船沿长江突袭丰都县城的部队,”陈天衡说,“总参决定调海军陆战队第一营参战。他们会在5月中旬,从广州抵达长沙,指挥体系转入西南集团军司令部待命。”
刘伯承:“也不用待命了,抵达长沙之后就出洞庭湖赶往丰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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