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埔第四杰 第222章

陈天衡：“防御从来就不是被动防守，主动的战术反击几乎是防御作战的标准流程。在战役层次也是如此，只有通过主动进攻，破坏进攻方的兵力部署，打乱他们的进攻节奏，反围剿行动才能收到效果，才能尽早让这场战争停下来。”

“不不不，”韦斯特尔猛烈摇头：“我在上海访问的时候，得知了你方军队快速攻占贵州省省会的消息。当我的舰队从黄浦江启航前往广州时，四川省的两个中心城市之一，被你们夺取了。这是你们蓄谋已久的进攻，作战计划甚至可能在两三年前就已经制定好了。”

“我们没有这么高瞻远瞩，”陈天衡面不改色：“我们对贵州和四川实施战役性反击，目的在于牵制蒋介石的兵力，使其无法对鄂豫皖根据地投入无限多的兵力。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是相信的。”

韦斯特尔：“……”

陈天衡：“广州的报纸已经披露了不少信息，我在这里也可以告诉您，革命军用于川黔作战的兵力只有6个师6万人，这只是一支偏师傅，作为军队的指挥中枢，我做的只是派出6万人，保证他们有足够的粮食弹药补给，反击方向：西南地区。至于革命军最后打到了哪里、打下了什么城市，一切都取决于前线指挥官的临机决断能力。”

韦斯特尔：“……那么，我们跳过这些不谈。陈将军，我在这里也代伦敦提醒贵方：大英帝国在长江的通航权益必须得到保证。”

陈天衡：“我们保证英国商船在长江四川段的通航是安全的。英国公民从长江的商船上岸之后，在我方的控制区域内，他们的居住和合法活动也都会受到我方的保护。”

“是英国的商船和军舰。”韦斯特尔纠正道。

陈天衡：“韦斯特尔将军，我方马上就要和贵方讨论这一件事。”

韦斯特尔脸色变了：“陈将军，长江通航权是我国在远东的重大利益，是不可动摇的底线。我不会和你讨论这件事的任何细节。”

陈天衡：“我也不会在这里讨论收回英国军舰在长江的通航权事宜，但我只是做一个预告，稍后，我国外交部会和你方做正式的交涉的。”

……

“康沃尔”号在广州停泊三天。

虽然大家都知道英国军舰来广州背后的意思，不过明面上，这条军舰仍然是来友好访问的。

韦斯特尔会见了陈天衡，双方“友好交换了意见”，之后水兵上岸休假，英国海军和革命军海军做一些联谊活动。

走上广州街头的英国水兵引起了一些广州市民的围观，但大部分人还是对这些番佬水兵没啥兴趣，又不是没见过外国人。

英国的水兵和军官则惊讶于广州街头的热闹，实际上，韦斯特尔中将也很惊讶，仿佛这里根本没有战争一样。

“他们不知道广州政府控制区域的前线正在进行一场战争吗？”韦斯特尔问翻译。

翻译：“当然知道，所以他们都在努力抓住机会发财。你看，仗打起来了，政府订单就一下子变多了，这种那种的军需品采购，运输业，纺织业，全都刺激起来了。”

“你们的反战游行呢，一般是在每天的什么时候举行？”

翻译：“神马反战游行？”

韦斯特尔：“就是……我在上海街头看到的那种反战游行。”

第一百零八章，这仗广州打得起，南京就不一定了

韦斯特尔在上海看到了规模庞大的反战游行。

蒋介石虽然命令上海军警强力弹压并封锁消息，但法租界和公共租界内的游行，蒋介石是不可能跨界捉人的。只有当游行蔓延到租界外的华界时，警察才会围上去用棍棒驱散人群。

当警察驱散人群，想缉拿为首的游行者时，又经常会遇到游行领导者遁入租界的问题，警察抓不到。

气得蒋介石在南京大骂“英美鬼畜亡我之心不死”。

在广州街头，韦斯特尔和上岸的英国水兵看到的却是三百万日子人在吭哧吭哧发财……

“这个问题嘛，很简单。”

英国驻广州总领事斯坦利回答韦斯特尔的问题：“征税。”

韦斯特尔：“广州没有为了应付战争而加税？”

“他们只是把货币做了量化宽松，财政部就从银行拿到了四千万元的战争经费，”斯坦利说道，“要知道，现在广州的货币是基于银本位的纸币，而南京方面还在使用贵金属作为货币。更致命的是，虽然南京用白银作为货币，但中国却不是白银生产国，这就意味着南京政府完全没有发钞权。”

韦斯特尔：“但好像除此之外还有别的原因，我在广州街头看到的景象，不但完全没有大萧条的影响，反而像是有点经济过热。”

斯坦利：“那是当然。广州政府的军事支出的订单，大部分给了国内的企业，而南京政府却把银元中的大部分给了国外。”

……

由于蒋介石政府几乎没有秘密可言，他要第三次剿共的消息传出来得很早，所以广州这边，春节过完后就开始做反围剿的军事准备了。

三个兵工厂在上半年开足马力，子弹月产量达到500万发，相当于每年6000万发的产量，而1931年的时候子弹年产量还是3600万发。

其中株洲兵工厂因为是刚刚新建，现在只有子弹和迫击炮弹流水线在运转，广东第一兵工厂和第二兵工厂的产品线就太丰富了。子弹各种型号的都有，此外从步枪、轻机枪到100毫米迫击炮，上半年都在加班加点制造。

武器弹药只是采购订单的一个部分，除此之外之还有大量的军品生产，大到汽车（向广汽-雪铁龙加订了400辆吨半卡车），小到军服军鞋皮带扣，合同都授予了广东本地企业。

因为大萧条，1931年下半年，广州的纺织品出口确实遇到的困难不小，1931年12月的出口额同比仅增长0.5%，现在军事订单下来之后，广东境内的纺织业境况确实好了很多。

甚至这个时代最高科技的玩意——语音无线电台，广东电音收音机厂山寨的摩托罗拉5T71语音电台，也拿到了20部的订单。

当然了，这是山寨。拆开打着“电音广东”logo的外壳，电台里面一堆的进口零件，整个电台的设计、走线也是抄袭5T71，一点都不带改的。但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任何自主创新都是从山寨开始的。

而且陈天衡还挺佩服这个收音机厂的眼光，5T71语音电台在国外上市才不到一年，他们就盯上了这玩意开始山寨，并且不到半年的时间就山寨出来了。

“这一部电台订购价288元，同款进口电台160美元，确实便宜不少，不知道你们这个电台里面进口零件占总价的比例是多少？”

陈天衡在广东远郊看语音电台的现场演示，问电音厂的经理。

“陈总长，进口零件在里面占比还是不少的。嗯，占大部分吧。”经理虽然没有给陈天衡精确的数字，但给了个比较诚实的定性回答。

“这是你们厂的商业机密，你可以不告诉我们，但是啊，”陈天衡说，“如果哪一天广州被外国封锁了海岸线，货船进不来，我们要全凭境内的工厂制造东西，那时候，你这个电台还能不能供上货呢？不要说‘提前屯关键零件’，你的仓库屯不够我们要求的订货数的。”

经理：“我们也想尽量用本地零件，但是广东本地好多零件也没有厂子做。如果要应付您说的那种情况，我觉得，那种做各种零件的小厂得做起来，小厂做起来，前提是得他们做出来的小零件有销路。”

试验场调来了一辆维克斯坦克，广东山寨的语音电台在试验场首先测试与坦克通信，证明山寨版电台与原版电台相互通话没问题。然后试验场把山寨电台装上一辆轻型马车，在坑坑洼洼的路上狂奔。

马车没有悬挂系统，在行走的时候颠簸比汽车或履带坦克大多了。如果山寨版电台能经得起马车上的颠簸，那装在坦克上自然也没问题。

现在马车已经跑出两公里外，看不见影子了，维克斯坦克上戴着耳机的车长还是伸出大拇指，表示他能清晰地听见马车上那部电台发回的语音。

陈天衡：“李强，听在苏联那边的同志说，苏联的无线电厂，其实也是在测绘仿制摩托罗拉5T71，但他们的无线电厂仿制出来的型号质量非常差？”

李强：“是这样子的，我们在苏联准备接收T-26K坦克的同志反映的。可能是苏联方面对零件的自产率要求比较高吧。还好我们买的T-26K不要求他们带电台。”

陈天衡：“这一个类型的装备，我打算让总装备部成立一个‘国防高级研究计划处’，无线电装备，就作为这个高级计划处的首批论证项目。”

“嗯，无线电装备，”李强想了想，突然问到：“陈总长，高级研究，我觉得，应该不只是语音无线电台吧。”

陈天衡盯着李强看：“继续说。”

李强：“嗯，去年，1931年1月，英国海军启动了一个“Chai Home”项目，主持人是电子工程师威廉·布特门特，许多人都在猜测这个项目是干什么的，是不是远程电台，或者其他秘密的电子装备。其实都不太像。布特门特此前是在军方的战争办公室的信号实验机构工作，这可不是一般的机构。”

陈天衡：“ 既然你都知道了，那计划书就由你来写嗷。”

……

“Chai Home”项目做的就是雷达，1935年诞生的第一部英国海军雷达。

现在开始研究雷达技术虽然不一定能让国内先做出雷达，但在外国成熟型号推出之后，国内就可以很快山寨出来，因为通过研究论证，会有一批人掌握雷达或者电磁探测系统的基本原理、知道技术的难点在哪儿。

但是，语音电台的研究论证也是要做的，陈天衡还是想早点把步话机——背负式语音电台拿到手。

看看时间，现在是6月28日。

第三次反围剿打响已经一个月整，好家伙。

现在陈天衡不但能抽出时间会见英国舰队司令，还有时间到试验场看国产语音电台测试了。

反围剿的几个方向，贵州方面，彭德怀6月22日攻占遵义，昨天第五军13师在土城附近追上了黔军的最后一支成建制部队，将其击溃并俘虏毛光翔。王家烈已于早些时候，遵义快被攻破的时候乘飞机逃到了南京，贵州全省已无大仗可打。

四川方向，川军一周前撮合起来要发动“五军之战”，但还没等各路川军集结起来摆开位置，第五军15师先攻克了泸州，然后15师、第1师两面夹击资州（内江市），6月26日，内江解放。与此同时，第3师从重庆出发，跨过嘉陵江攻占广安。“五军之战”即使爆发，战斗地点也会是在成都平原而不是在重庆附近。

六安的防御线至今未被撼动，鄂豫皖要求王树声每天都汇报战况，汇报城内粮食、弹药、饮水存储。

“鄂豫皖的敌军进攻节奏也太慢了，但偏偏又在城外围着这么多部队，有没有必要转换一下攻防？”

陈天衡在总参向作战部提出问题。

卢德铭：“蒋军从山东调来的援军，第26军，就快要抵达六安了，如果要从防御转换为进攻，我觉得，也应该等26军在六安城外吃过苦头之后。”

……

此位面的26军不是原历史上那支西北军归顺之后的26军，而是蒋介石基本上新建的一支准嫡系部队，军长汤恩伯。26军原本驻扎济南，用于监视从西北军分化出来、就任山东省主席的韩复矩。

“听说，第一军第一师在六安城下打得很惨？”

赶往合肥的路上，汤恩伯先要搞清楚自己要去打的是一场什么仗。

“军座，不是很惨，”26军的参谋长刘绍先说，“是非常惨。第一师两个团失去战斗力，第一团团长重伤截肢。18军比第一军还惨，第一军只是被重创了一个师，18军是53、55师都失去战斗力了。”

汤恩伯：“所谓嫡系中的嫡系第一军，其实是被文人包装出来的，真正的第一军早特么跑对面去了，蒋介石只捡了个壳子。第一，第十八，我们第二十六军，其实都半斤八两。……你觉得，我们该怎么打六安？”

“必须等国防部重炮团到位，不到位万不可开启进攻。”

……

济南。

26军走了，奉军来了。

26军离开济南，是奉蒋介石的命令。这拨在济南下车的是东北军第12旅、14旅，是不速之客，他们来济南没有收到蒋介石的任何命令。

“你你你你们，你们来这干什么？谁让你们移防济南的？！”

在济南火车站，匆匆赶来的韩复矩部第12军的部队质问道。

“移防济南还能干什么？”东北军12旅旅长张廷枢爱搭不理地回道：“协助剿共。”

第一百零九章，日本首相和陆军省，谁说了算？

奉军入济南前5天，北京。

犬养健请求会见张作霖。

犬养健，律师，日本众议院议员。他爸爸叫犬养毅，现任日本首相。

“大帅阁下，请问您对关内正激烈进行的第三次围剿战争有何看法？”

“看什么法，你有话就直说吧，犬养先生。”

文绉绉地、起手先从天下大事聊起的典型纵横家套路，张作霖见过多了。今天他没多少耐心，直接打断犬养健的套路，让这位首相儿子切入正题。

犬养健：“咳……那看来大帅对关内的形势的看法，也如我们一般。是的，蒋介石在他的军事实力不足以对广州形成绝对优势的时候，就贸然发动剿共战争，目前华中战场陷入对蒋介石很不利的胶着状态，而共产党从意想不到的战略方向发动反击，攻略贵州、四川，当前重庆已经陷落，四川全省被共产党拿下几成定局。”

“四川全省人口超过五千万，广州获得此省，控制区人口将超过一亿；四川盆地物产丰饶，为长江下游提供稻米、棉花，蒋介石丢失此省之后，江浙一带的经济也必将震荡。”

“我国曾以为蒋介石创建的南京国民政府，可在中国遏制共产主义，现在看来，蒋介石无法担负这个使命。我们不能等甲板没入水中才想到跳船。”

张作霖：“蒋介石这个人，玩计谋是不错，军事差了一些。广州的共产党，他确实打不下。不过，你要是让我打到南京去，我也没那个兴趣。东南五省我们也不是没打下过，那个地方，不好治理。”

犬养健：“我们希望东北的军队向南扩展地盘，虽然东南五省无法打入，但我建议您接管山东、河南，并把平津从南京政府的特别行政区转为奉天的直辖特区。”

张作霖：“河南烂地一块，遍地吃不饱肚子的农民，我占了河南做慈善啊。山东也比河南好不了多少，山东有好的地方，青岛，这是你们的地盘。”

犬养健：“首相先生会给予您政治上和经济上的协助。”

张作霖站起，俯视犬养健：“犬养先生，你告诉我，在日本，是首相说了算，还是军队说了算？”

犬养健深呼吸，组织语言回答。

他不是贸然前往中国的，在见张作霖之前还是做过不少功课。他知道陆军的少壮派军官一直在策划对张作霖下手，此外，陆军的高层——陆军省，对东北虎视眈眈，也不是什么掩藏得很深的秘密。

“大帅阁下，首相乃国会选举多数结果产生的政府领导人，经天皇御授，代表内阁和国会，代表日本的国家机器。”

“您应该知道，两天前，我父亲解除了南次郎陆军大臣的职务。无论陆军大臣或海军大臣，都只是首相执掌的内阁之下的一个官员，首相有权解除陆军大臣的职务，也确实把叫嚣着对华用武的南次郎解职了。所以，在日本，”

犬养健十分肯定地说道：“首相最大。”

南次郎是陆军激进派的代表人物，一个月前，他叫嚣要对东北采取军事行动，因为‘野蛮的中国军队在黑龙江杀死日本农学博士’。实际上那人叫中村震太郎，军衔大尉，是一个在东北测绘和打探军事机密的军事间谍，农学博士只是假身份。

在所谓农学博士的身份被证明为假之后，南次郎仍然不听从内阁的规劝，继续大放厥词，于是犬养毅首相将这个南次郎给炒了鱿鱼，换上了林铣十郎。

犬养健：“首相了解到陆军省此前颇有一些不正常的风气，但是，首相的断然措施已经斩断了陆军省的野望。日本和中国，是东亚的睦邻，东亚民族需要携手合作，走向现代化，而不要相互再开启战争。”

张作霖呵呵笑了：“犬养先生，这话你留着发在报纸头条给日本人自己看吧。”

犬养健摇摇头：“大帅阁下，您就不要纠结于这些那些的细枝末节了。我和父亲都是多年的亚洲主义者，日本是东亚走向现代化的先行国家，……有一些小纠纷那也是正常的。”

张作霖：“你们给南京钱，现在又说要给我援助，这钱给来给去，其实目的也是明摆着的嘛。”

犬养健：“您想多了，无论援助南京还是援助大帅阁下，我国的目的都不是为了从中国身上攫取什么，而是为了遏制共产主义。广州的共产政府正在中国蔓延，这不是一个好现象。广州政府虽然在大力发展工商产业，但他们在农村却在进行残酷的土改。如果继续蔓延下去，日本内部会受到这种思想的影响。所以，遏制广州方面的势力，既是为中国利益着想，也是为日为本的安定着想。”

……

在获得了犬养毅授意日本银行给予的一笔款子，以及日本首相的安全背书之后，张作霖点兵，东北军两个旅沿津浦路南下济南。

此时国军26军被南调参加六安攻城，韩复矩人在济南，但他的部队分散在山东各地，在东北军的压力之下，韩复矩迅速“反水”了。

同一天，犬养毅授意日本外交大臣芳泽谦吉（这位也是张作霖的老熟人了）发表声明。

芳泽谦吉表示，蒋介石政府“软弱而混乱”，在军事上对共产政权束手无策，政治上未能集成全国各地。所谓的北洋军阀被消灭之后，中国土地上又诞生了一批‘次世代军阀’，军政独立权虽然没有北洋军阀那么大，但仍然属于割据一方的独立势力，中央的政令可听可不听。

张作霖军队的调动，使盘踞山东的‘次世代军阀’消失，山东不再游离于中央权力之外，是一件好事，日本政府看好张作霖的行动。

……

东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