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埔第四杰 第227章

作者:约翰留着长长的胡子

“虽然你宣布了黑省独立,但张作霖派你当的是哈尔滨市长,而不是黑龙江主席,所以你现在还没有在黑龙江全省插下根基,”板垣征四郎对张景惠说道,“你必须打败或者收服黑龙江的所有边防军,尤其是马占山,之后才当得起黑龙江省主席这个职务。”

“是,是是,”张景惠说,“不过,板垣君,日本军应当是会进入黑龙江,协助绥靖的吧?”

“是你协助日本军绥靖黑龙江。”板垣征四郎轻轻冷笑了一声。

张景惠又满脸堆笑地点头:“是的是的,日本军只要进入哈尔滨,不管是马占山还是谁,都翻不起亻……”

下一秒张景惠就脑洞大开,向前扑在了他办公室的案桌上。

“啊?嗷嗷嗷——呀!”

极度震惊和愤怒的板垣征四郎大吼着为自己壮胆,人迅速躲藏到他所认为的射击死角,掏出南部十四式手枪瞄着窗外。

枪声还在哈尔滨的街道和建筑间回响,但从窗户向外看,根本无法确定子弹是从哪儿打来的。

再看看办公桌,这位刚刚投日的资深奉系将领,OTL后来成为满洲国总理大臣的张景惠,已经死得不得能再死了。

板垣征四郎握着枪的右手颓然垂下:“失败了!我为之努力奋斗一年的‘仲工作’,因为一次意外的狙击,完全失败了!”

……

哈尔滨城外。

完成任务的东北先遣队狙击组从城里撤出,在呼兰河边发出信号。河对岸的接应队员立即翻身上马,向绥化方向狂奔。

哈尔滨叛军的首脑人物被清除,这段混乱的时间是进攻的大好时机。如果能快速扑袭哈尔滨,马占山就能收复这座黑龙江的首府城市!

“快,快快!”

“我先试试!”

呼兰河上游,马占山的骑兵第二支队三百多骑抵达河边。按照当地向导所说,这一段的呼兰河水浅,马匹可以涉水过河。

支队长佟玉文一马当先,下河试水。他小心地驭使着自己的坐骑,河水没过马蹄,没过马腿,淹到马肚子……终于,在马背离水面还有二三十厘米的时候停止了。

战马继续小碎步跋涉,到了河对岸,佟玉文转过来,自己的部下已经不等他发命令,三百多人马自动在河边列队,依次过河。

张景惠被击毙六小时后,7月28日傍晚,马占山部冲入哈尔滨市区!

三个骑兵支队几百匹战马在守军的阵地横冲直撞。

每名骑兵手持20响快慢机,子弹泼水般向沙包墙后面的守军扫去。守军因张景惠毙命而士气低落、战意涣散,但也有少部分守军没有逃窜,操着重机枪向冲来的骑兵扫射。

直到悍不畏死的冲锋骑兵接近守军,收起快慢机、拔出马刀,在一片亮闪闪的马刀丛林面前,哈尔滨的“独立军”终于崩溃了。

7月29日晨。

在哈尔滨上空飘扬了仅仅三天的“满洲国”国旗,昨天晚上就被扯了下来。这天早晨,青天白日旗又在市政大楼前面升起。

“哈尔滨7月19日电:”

“今日,东北军马占山部、广州联合政府东北特遣队收复哈尔滨。”

“叛军首领张景惠被我军击毙。”

“东三省人民将抵抗到底!不把日本侵略者赶出中国誓不罢休!”

……

伊春附近。大兴安岭密林深处。

在马占山的通电中,首次出现在国人视野中的东北特遣队/东北武装工作队,总基地就设在这里。

基地中央一根高高的、六七米长的天线,这是特遣队与广州联络的大功率电台天线。

无线电信号要从大兴安岭传到广州,需要的功率可不小。这部电台可是个大家伙,尤其是它发报时的功耗巨大,手摇脚蹬发电是不够的,必须配一台小型柴油发电机。

这也是总参对此感到忧虑的原因:大功率电台太难搬运、太难藏了,一旦被日军通过无线电定向概略确定位置,基地就可能面临围剿,在反围剿的转移阶段,如何带走这部沉重的电台,这是武装工作队要面临的巨大问题。

在基地还有几排军营,这是东北特遣队在黑龙江创建的抗日武装训练营。

现在伊春基地吸收了100多名兵员在此训练,辽西的秘密基地则有220多名兵员,这是特战队之外的小规模游击作战力量。

“司令!绥化电报!”

前方特遣队通过团级无线电台发报,伊春基地司令杨林(金勋)拿到了电报译文,转身看着大功率电台的发报组:“与广州进行联络,准备转发此电报。”

……

广州。

“与我军配合作战的为东北军第三旅马占山部、黑河边防军骑兵1、2、3支队,以及绥化边防守备团的部分兵力。”

“第三旅为标准的东北军步兵旅配置,为适应边防需求而配备了约20门火炮,但在攻克收复哈尔滨的战斗中这些火炮未能移动参战。”

“除火炮之外,该旅武器装备也较为齐全……”

“……主要存在的问题为士兵缺乏基本的技战术训练,而军官虽有良好的系统化的军事知识,但对下属部队缺乏控制力。”

“此场战斗因是收复国土、惩戒叛军,第三旅及骑兵支队士气旺盛,对哈尔滨慌乱的守敌一鼓作气冲锋取胜。但战斗中马占山部的步兵和骑兵都承受了较多不必要的伤亡。”

“另据情报,日军即将冲破松花江防线,北上进逼哈尔滨。此部日军由20师团一个联队、张海鹏部一个团、一个骑兵大队及一个山炮大队组成。可以预料,在觉察到马占山部收复哈尔滨后,日军的进军速度将会加快,且可能从长春增派部队。”

“对于马占山部能否挫败日军、坚守哈尔滨,特遣队的结论是:较为困难。”

陈天衡读完基地发来的长电报,把电报纸递给卢德铭:“东北方面的分析判断结果是,马占山可能守不住哈尔滨。”

卢德铭:“那就要启动第二方案了,从哈尔滨疏散,移走工业原料、工厂设备、银行金库,炸毁不能搬走的关键工厂,人和物资从哈尔滨撤到齐齐哈尔。这需要基地和马占山进行沟通商谈。毕竟是拆自己家的东西,东北人心里不一定过得了这个坎。”

陈天衡再看眼前挂在墙上的东北地图。

因为张作霖的号召力,现在的东北战场战况远比原历史的918事变激烈。这里说的激烈主要是抵抗的东北军很多,投降的没那么多。

张作霖的结拜兄弟汤玉麟率他的两个旅与关东军鏖战一天,两个旅被击溃,汤玉麟仅带几十名亲兵逃离战场,今天刚刚到锦州报到。其他抵抗的东北军结局与汤玉麟部大同小异,虽然坚决地抵抗了,但在日军的攻势面前通常也就坚持一个白天。

更不用说在战斗中还有许多小建制的部队反叛。旅长是忠于张作霖的,然而下面的某个营突然背地里给你一刀。

所以,按照基地的电报,马占山的部队虽然按革命军的标准不算精锐,但整场长距离行军+短促战斗过程中没有成规模的部队战场反水,这已经很可以了。

“现在在东北的日军有第二师团、20师团两个主力师团。此外还有一个朝鲜伪军旅团;还有规模庞大的独立守备队,守备司令是上森连中将,在六个城市有6个守备大队;有南满铁路附属地内的日本武装警察3000多人;有驻扎旅顺的重炮兵大队;关东军宪兵队。反叛的东北军则有6万人左右,其中包括张海鹏宣布独立后火速新建的1万人的部队……”

卢德铭总结道:“当前东北的正确的应对策略,只能是南北皆守,南方张作霖已经在锦州,守住锦州这个前进桥头堡是正确的。北方,恐怕要放弃黑龙江的中心地区,炸毁齐齐哈尔的嫩江大桥,依托嫩江,守住齐齐哈尔。”

陈天衡:“江桥……”

在这个位面,江桥抗战不是东北抗战的第一场正规抵抗作战了。第一战是7.7奉天北大营之战,然后是汤玉麟部之战(虽然输得很惨),东北的第一场抗战局部胜利则是刚刚结束的这场收复哈尔滨之战。

陈天衡:“李部长,日军还有没有从朝鲜增兵的可能?”

李克农:“总参情报部掌握的情况,有一个朝鲜旅团即将进入东北。此外在朝鲜日军也在频繁调动,并且这些师团的兵员地,征兵部门非常活跃,大有私自召回退伍老兵的架势。这已经在日本引起了极大的反响,毕竟东北的事,关东军可以解释为突发事件,但你日本陆军自己召回退伍老兵,那就是赤裸裸地不把政府当回事了。”

陈天衡:“但是,日本政府马上就要陷入混乱了。”

第116章,一下K.O两个首相

东京。

日本现在不只是政府混乱的问题,而是政府和民间一齐混乱。

“膺惩暴支”从半年前开始就是报纸上的常见字眼了。7月7日的关东军入侵被日本报纸称为“奉天暴动”,并把整个事件重新描绘成“东北军进攻满铁,屠杀日本侨民,日本守军被迫自卫反击”。

《朝日新闻》的评论员文章否认了国联大会正在讨论的“日本侵略满洲”的议案,宣称日本对满洲没有任何领土野心,是中国人发动的奉天暴动威胁到了在满洲的日本人生命安全,威胁到了20亿日元的日本在东北投资,如果日本军队不对此做出反应,那才不正常。

《朝日新闻》属于比较稳重的大报纸,所以打官腔说“日本对满洲没有任何领土野心”,《东京日日新闻》就直接用一个小马甲署名发文,吹起了所谓的满蒙生命线:

“满蒙是日本的生命线”

“要阻止赤露向南进犯”

“要排斥白人的统治权”

“满洲的荒野,夕阳普照”

“我们的将士要进驻大陆守望”

“击退西方的勃勃野心,将整个亚洲保全”

……

在舆论的鼓噪下,日本人尤其是城市市民开始疯狂崇拜日军,尤其是正在满洲捍卫国家利益的关东军。从7月7日到8月7日,陆军省收到了激励文、血书两万多份,无数慰问金,甚至还有肥皂、毛巾、牙刷等用品,将陆军省的办楼前堆得满满的。

同时日本报纸还鼓吹日本的军事行动得到了正义国家的支持。这个正义国家是谁啊?

波兰。

波兰支持日本在满洲的军事行动。

于是那几天波兰驻日本大使馆顿时成为东京市民前往遥拜致敬和递送花束的场所,直到8月8日。

这天国联关于满洲事件召开的第二次理事会,对满洲事件的性质做出表决。表决结果是13票赞同,1票反对,认定日本对满洲的军事行动是侵略,并敦促日本限时撤军,所有军队回到中东路的线路范围内。

那1票反对是日本自己投的。

波兰呢?波兰代表称病缺席会议……

国联不是联合国,它没有安理会,所以只能确认某个事件是不是侵略,“敦促”撤军,然后就没有了。但国联的这份决议已经足够对此前调门很高的日本媒体构成嘲讽了。

“贺大使,贺大使!现在外面很危险,东京的街头到处有战争游行!请您三思!”

贺衷寒换上日本普通人的装束要出门,秘书在后面苦劝。

“我得实地调查研究,搞清楚日本的社会动态和社会民意,这是比政府公文往来更重要、更真实的信息,”贺衷寒说道,“如果你害怕人身安全受到威胁,可以留在大使馆使接应我。”

“那,我去换衣服。”秘书乖乖地去找自己常备的日本市民套装了。

……

贺衷寒在苏联受过全套特工训练,虽然没有实战机会,但应付点街头小骚乱不成问题。他和秘书换上劣质西装和鸭舌帽,秒变东京街头的白领小职员,出大使馆步行绕了几个大弯,直奔东京市区核心而去。

“贺大使,好像这些市民的怒火全集中在英法白人身上啊。”

在银座街头,贺衷寒和秘书走了不到三百米就遇见了4波游行,不是斥责英法鬼畜就是控诉国联的,暂时没看见反中国的游行牌子。

贺衷寒:“8月8日国联决议,指认日本是在入侵,要求日本撤军。三天了,这个消息终于传到日本并且发酵了。”

秘书:“之前蒋总裁发表演讲,说要反对日本入侵,南北合作,终止内战,奋起御敌,守卫山河,我还以为日本人会因此而恼羞成怒呢……”

贺衷寒:“蒋总裁演讲是演讲了,可又不调兵遣将。南京政府的态度,连日本政府都不很在意,民间就更不用说了。噢,对了,日本人现在对政府怒气也特别大,你看。”

在银座资生堂前面,贺衷寒和秘书看见有日本人在街头演说,大骂首相犬养毅卖国。

“犬养毅首相和芳泽谦吉外相,已经堕落成为英法殖民者的同盟军!”

“时机微妙的声明延迟,放任外国媒体和政府对日本的军事行动进行污蔑和造谣,才导致了今天的结果!……”

演讲的大意是,日本政府的反应是导致国联做出对日本不利的决议的罪魁祸首。因为在关东军出兵之后,日本政府、外务省整整一周没有为关东军站台,直到7月18日,外务省才对关东军在东北的军事行动发表声明。

这在国联被认为是日本在实施侵略的重要证据:你们军队在中国噼里啪啦都开打了,政府连个解释都没有。

贺衷寒:“你看出什么了没有?”

秘书:“我看出日本市民对现在的首相和政府很不满。”

贺衷寒:“是日本军队对现在的首相和政府很不满。或者说对议会也非常不满。”

秘书:“看来,犬养毅内阁倒台的时间快了。只是贺大使,日本军方把事情搞成现在这个样子,吞并东北惹了咱们,就算咱们不是强国吧,可接着日本军队就要从满蒙反苏俄,现在又要干英国法国,我就想知道……日本军队他忙得过来吗。”

贺衷寒:“宣传造势的人又不会想自己的行为的后果……这群人动了,我们躲开。”

资生堂门前的演讲结束,在演讲者的带领下,一两百人浩浩荡荡动起来,不知道是打算去首相官邸还是外务省门口。贺衷寒不动神色地稍稍往路边躲闪,避开这群狂暴的市民。

“我明天要会见芳泽谦吉外相,现在这个形势,见面恐怕火药味会很浓,但立场原则是不能软的,明天你和我同去,这方面也要注意。”

贺衷寒和秘书躲闪着顺势进了附近的一家店铺,坐下来喝点苏打水、擦汗。

秘书:“额,那个,南京外交部发指示让我们硬了吗?”

贺衷寒:“没发。”

秘书:“……”

贺衷寒:“但我们的言行,国人会知道,外交部的同僚,……也会知道。”

两者对贺衷寒都很重要。因为贺衷寒在外交部已经有自己的小派别,以自己为中心,有自己的纲领的小派别。

“八嘎……”“Arschloch?!”“$%^#&4!”

秘书:“真是整个东京没一处安静的地方,连个酒吧里面都能打起架来。”

贺衷寒回头,立刻惊呆了:“怎么又是这个人?这个人怎么在这里?!”

这不是在法国的餐馆里和法国人扭打成一团的那个德国佬嘛!身高1米9,正宗的日耳曼正黑旗长相,印象太深刻了。

不对,是奥地利德裔。叫什么来着?奥托·斯克尔斯?

秘书:“贺大使,你说的是哪个?”

“那个德国人……”贺衷寒刚说半句话,几米外就哗啦一声,奥托将一个清酒瓶子掼在一个日本人脑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