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埔第四杰 第231章

除此之外，蒋介石还表示，国联现在正在东北考察，中华民国是国联之成员国，要相信国际公义。

蒋介石“相信国际公义”的言论说出，好像起了反效果。本来还有些胡搅蛮缠的汪精卫一派对蒋介石的攻击更加猛烈了。

“国联之决议，已要求日本军队限期从东北撤离！眼下我们唯有等待日本对国联决议的回应，才是收复领土之正道！”

蒋介石气呼呼地说道：“难道我把几个中央军调过去，就可以打回奉天，收复东三省吗？或者，兆铭，你也赞同李宗仁之见，放广州赤党占据平汉全线吗？”

“我当然也不会放共产党北上！”汪精卫也大嗓门说道，“可如果日本不尊从国联的决议，你我该怎么办，民国又该怎么办？”

蒋介石：“国联乃是欧战之后创建的国际国家联盟，国联岂有管不到的事。而且，日本首相犬养毅已经答应考虑国联的决议，而且，犬养毅下个月将访问上海，我将与犬养毅首相商谈东北事件之解决，如果我国军队一而再再而三地在前线作战，中日之间如何能够谈成协议？”

……

蒋介石说的犬养毅访华，这是真的。

关东军发动侵略之后，日本政府面临着巨大的压力。一开始犬养毅不知道怎么回应，后来在舆论的压力下，政府出了支持关东军行动、保护东北日资和侨民的声明。但国际联盟认定日本在东北的行动是侵略，于是犬养毅又挠头了。

一方面他必须得和国联斡旋；另一方面，在日本国内，犬养毅和芳泽谦吉已经被军方和激进的民众划为“非国民”。

虽然在国联的大会上芳泽谦吉是在对关东军的行动进行解释，尽量使它披上合法的外衣，但在军方和支持军方的民众看来，只要你放下身段去国联“解释”了，你就是卖国贼。

都有什么好解释的，满洲这块黑土地就是日本的，你英国再叽叽歪歪，我大日本海军碾碎你。

除了在国联与各国斡旋（歪曲事实），犬养毅还试图和南京方面沟通。

（表面上）处于愤怒状态的蒋介石立刻对犬养毅的沟通予以回复，表示中日双方的矛盾应该以谈判来解决。于是犬养毅提出，在1932年12月初访华，蒋介石立刻就答应了。

为避免中日双方的敏感点，犬养毅此次访华就不去南京了，而是去上海的公共租界日租区，这也算是访华。在犬养毅访问上海租界期间，蒋介石也去上海视察，双方找个地方坐下来谈一谈。

这就是蒋介石对抗“倒蒋派”最大的武器：要是我不在台上，你们谁去和犬养毅谈判？你们和犬养毅谈判，能谈回来点东西吗？

……

东京。

1932年11月15日。

总理大臣官邸。

七十七岁的日本首相犬养毅午睡起来，活动一番之后，医生来给他做体检。体检结果显示身体并没有任何大病，犬养毅对医生幽默地说道：“全身查遍了都没有毛病，兴许还能再活个100年吧”。

医生离开之后，犬养毅独自待在首相官邸的一楼大房，妻子、秘书、护卫均已外出，家中只有几名侍女。

“门外是什么声音？”

犬养毅听到了官邸外边一群杂乱的脚步声。侍女走到门后，透过门缝看了一眼：“总理阁下，是海军军官……”“咣当！”

院子大门被强行冲破，一群海军的青年佐官冲了进来。

“我知道你们心中的疑惑。”

犬养毅站在台阶上，毫不慌张，冷静地说道：“坐下来，谈一谈就明白了。”

侍女目瞪口呆地看着犬养毅把十几名青年军官带到了接待室。发愣了一会儿，侍女才想起，应该把院门关上。她小跑穿过院子，把虚掩的院门反锁上，这时候接待室里突然传来极大声的嘶吼：

“开——枪——！”

第122章，都到年底了，屯点白银吧

1932年11月15日，总理大臣官邸里这一阵爆豆似的枪声，打掉了两个国家的元首。

犬养毅把11名眼色不善的军官请进接待室，坐下还没说两句话，预备役海军少尉黑岩勇便掏出手枪对准犬养毅，喊道：

“无话可说，开枪！”

11名军官都携带了手枪，顿时11把手枪一齐瞄准了犬养毅。但这11名军官竟无一人敢率先扣动扳机。

空气僵持了几秒，在“妙高”号上服役的海军中尉三上卓声竭力斯地吼道：“开——枪——！”

三上卓先打出第一枪，11人砰砰砰砰砰一阵乱枪打过，犬养毅身中5弹倒在血泊中。

这次11月15日的暗杀被称为“一五事件”，或者“一五政变”。主谋者不只是暗杀犬养毅一人，而是列出了20人的暗杀名单，都是少壮派军官和血盟团认为的亲西方、打击日本军队的“非国民”。

政变团体共派出了8批暗杀和破坏队，除了刺杀犬养毅的，还有其他人袭击总理大臣官邸、内大臣牧野伸显官邸、执政党立宪政友会的总部、明治维新元老西园寺公望的住处、三菱银行及警视厅还有几个东京都的变电所。

不过其他8队都没能完成任务，比如袭击立宪政友会的人只是往总部院里丢了两枚手榴弹便一哄而散，只有犬养毅遭殃了。

……

随着日本首相犬养毅遇刺，原定12月的中日元首上海会面自然流产。

蒋介石所期望的与日本谈判收回东北主权的计划落空，这又导致了国民党内部倒蒋势力空前强大。

你看看，你看看，还想着和日本首相谈判收回主权呢，转眼这个愿意和中国谈判的日本首相就被暗杀了，你还那么天真？

12月12日。

“中正自双十发表公告，倡导和平以来，国联之正义国家同声响应，一致拥护。然和平进程尚未启动，邻国出巨大变故，致使先前决议，付诸东流。”

“因决定身先引退……”

“于本月二十一日起由汪副总裁代行国民党总裁之职；由李副总司令代行国民革命军总司令之职。务望全国军民暨各级政府，共矢精诚，同心一德，使领土主权克臻完整……”

蒋介石“引退书告”发布，他又下野了。

的确是“又”。据说蒋介石在离开南京的时候，面对送别的党国高官，还语重心长地对他们说了一句话。

这句话是“我还会回来的”，划掉，是

“往事斑斑，世所共见，吾忍让为国也，非不愿外战也”。

……

南京政府换老大了。

换就换吧。

广州还有很多事情要忙。

“齐步——走！”“立定。”

“以班为单位，展开！”

一个连的革命军战士荷枪实弹，列队广州码头，以警戒队形展开。

码头上一艘散货船正在卸货。一个小小的金属块，竟然要用吊车才能从船上卸下来。三个金属锭就把卡车的底盘簧片压到底，满载了，开走。

革命军战士是在外围做警戒工作的，在内圈，也就是码头吊车、卡车那儿，还有一群黑衣保安，也是荷枪实弹，监督货物的卸载和运输。

广州联合政府中央银行自墨西哥购买的1000吨白银到货，正在严密的押运押下送至央行金库储存。

联合政府发行的货币，每1元可兑换白银26克（银元一枚），1000吨白银，就是3846万银元。

都到年底了，屯点白银吧。

“我们新版的纸币已经发行了。上面的字也改了。”毛润民说，“原来是‘凭票即付92.5%纯度白银26克’，现在是‘凭票即付黄金或白银’。不过国币并没有改成金银复本位，目前还是银本位货币。”

陈天衡：“金银复本位货币现在行不通了。要是在三十年代搞出这个，很快就会重现劣币驱逐良币的现象。”

……

金融领域的劣币驱逐良币：面值相同但含贵金属量低的货币（比如削刮之后的银币）在市场中频繁流通，而十足货币退出流通。如果是金银复本位，则会因为黄金坚挺而白银跌价，市场上银币满地走而金币难寻。

“我觉得的”劣币驱逐良币：我特讨厌的一个东西，把我特喜欢的一个东西淘汰了。

现在的国元仍然锚定白银/银元。经过三年的流通，国元在粤湘赣三省完全铺开了，并且，收到纸币之后总想着去兑换成银元的用户比例越来越低，毕竟纸币使用起来比银元方便得多。

这就让国元的准备金率不断下调，还是同样的银元/白银库存，但可以发行更多的国元。

况且现在几大银行库中的白银储备越来越多。到1932年12月，广州储备的银元已高达3亿枚，外加2200吨银锭。

在川黔战役中，考虑到两省百姓还不太认国元纸币，所以部队在当地采购都是使用银元，在两省政权创建后这几个月，银元的使用量也很高。但即使这样在两省大花银元，1932年银元储备量的增长仍旧是国元发行以来最多的。

陈影：“刚结束的美国大选，两党都在尽力争取白银集团的支持，罗斯福能当选总统，毕德门的支持就至关重要。美元重成金银复本位不太可能，现在看来，美国政府最有可能的是，继续保持美元的非贵金属本位地位，但将白银作为黄金之后的第二种贵金属储备。”

陈天衡：“这也是1929年大萧条之后就不断恶化的金融危机导致的必然结果。”

陈影：“影者集团也购入了500吨白银，实打实的银锭。”

陈天衡：“那确实不错，一年之后，应该能赚上一笔。”

毛润民：“你们二位能不能预测出一个精准一些的时间点？”

陈天衡：“大萧条之后美国和欧洲各国剧烈通缩，白银集团便开始鼓噪恢复金银复本位缓解通货紧缩的理论，并且搞了民粹主义绑架，声称白银是人民的廉价货币，……过去几年白银集团的这套说法没多少人理睬，但通过这一届美国大选，白银集团在美国的话语权会有本质的提升。明年7月份会在伦敦召开世界货币与经济会议，美国代表团肯定会抛出他们的白银收购方案，不管有没有欧洲国家响应，美国都会一意孤行，在明年底到后年初，开始大量收购白银。”

毛润民：“那就说还有大概一年的时间，央行和财政部还要抓紧时间，把南京统治区再过一遍。”

……

毛润民说的‘过一遍’，就是再从南京统治区挣几千万银元过来存着。

1933年是对南京统治区‘经济侵入’的关键一年，主要是因为双方签署的和平协议。

这个和平协议不只意味着双方不打仗了，还意味着双方的经贸交流人员交流都会恢复正常。以前广州方面向南京统治区卖货是受到诸多限制的，从今年10月起，就基本没什么限制了。

药品和医疗器械是广州倾销的龙头产品。现在‘广州药’不是只有一种磺胺，而是市面上通常销售的十几种西药，广州全都有药厂在生产。当然，有的药是不付专利费公然盗版的。

还有轻工小商品。在过去两个月，南京统治区‘广货’的销售额爆发式增长，这一方面是和平协定的签署，另一方面是因为77事变后，南京统治区民间广泛掀起了抵制日货的运动。

巧的是广州的轻工小商品，无论是种类还是档次还是价格，都刚好可以填补日货被驱逐之后留下的空位。

这真是……美滋滋。

现在既没有世贸组织也没有关贸总协定，世界贸易地图并不是我们熟悉的那个样子，它……基本上是半封闭的。

对于一个髪国公司，英国以及英国上千万平方公里的殖民地，在他们的贸易地图中是不存在的；英国公司的贸易地图里也一样，法国殖民地可以排除。

德国则被英法一起排除。

（威廉二世：知道我为什么要宣战了吧？）

你要把货卖进英国的势力范围，就必须单独和英国谈。英国要看看你卖的货和他们自己的国产货有没有潜在的冲突，再决定一个关税税率，如果冲突实在太严重那就干脆禁止进口。

这种现状，大概得狠狠地再打一场世界大战才有可能改变。欧洲那些老固执的殖民帝国看着一地的死尸和废墟，也就明白了：把别的工业国逼急了人家是会鱼死网破的，还是应该门户开放自由贸易啊。

在20世纪30年代，这个开放性很差的世界贸易体系内，最方便的还是吃自己的国家。话说明白一点，就是广州吃掉南京政府统治区的市场。

……

“这条船是两种货物混装的，你们赶快把坦克卸走，坦克卸下来了我们才开始卸小麦。”

广州港，1932年还剩最后几天，一艘从敖德萨港开出的苏联货船靠上码头。

船上装了70辆T-26K坦克、30个T-26K底盘和9000吨小麦。

坦克是军事装备，而且保密级别挺高，需要封闭现场卸货，所以先卸载坦克。

急不可耐的谦登若宪、戴安澜亲自到港口，盯着坦克一辆一辆从船上下来。

这一批坦克足够第一装甲师装备一个装甲团。

现在的装甲团编制是2+3制，也就是两个坦克营、三个机械化步兵营，此外还有装甲侦察连、自行火炮连、防空连、突击工兵连等等。坦克一共是78辆：每个坦克营32辆T-26K，团部另有6辆；装甲侦察连有8辆卡登·洛伊德超轻型坦克。

戴安澜：“一看这底盘，我就知道它和维克斯坦克有技术渊源。”

谦登若宪：“那是自然的。苏联买了维克斯坦克的设计专利，然后做了一些改进。改进的时候还参照了我们提出的若干意见。”

戴安澜：“听先期去苏联坦克厂的代表说，T-26K上甚至还有一些零件和维克斯MKE是一样的。……走，去瞧瞧已经卸货的坦克去。”

第123章，改编马占山部队

“陈总长，合肥陆军培训班开班了，但南京的正规军没一个军官来听课。”

年底，陈明仁例行从鄂豫皖回广州汇报工作，说了这件让人有些沮丧的事情。

南京与广州签署和平协议、共同抗日，合肥陆军培训班也是协议的一部分。因为南京一直说要派兵北上抗日，广州当然不能不支持。为防止这些中央军的菜鸡上去白送人头，鄂豫皖方面在合肥开设一个陆军军官的短训班，给南京的部队做一些基本培训。

反正广州也不怕把他们的水平提高了以后怎么怎么。

结果呢，培训班是开了，南京方面的中央军部队没派军官来听课。

陈天衡：“听你话的意思，这培训班开班后，还是来了一些学生的？”

“是啊，”陈明仁说，“不是一个学生都没有。浙江来了30多人，都是浙江各地民团的领头，从连长到民团团长都有。”

陈天衡：“这是浙江省主席张静江让他们来的吧。”

陈明仁：“是。”

……

汪精卫就任国民党总裁，在就职演讲中就说了要“厉兵秣马，收复山河”，要兵工署给中央军部队补充装备配齐弹药，做好北上的准备。

汪精卫要收复山河，伪满那边则针锋相对地放话说“热河是满洲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准备进攻热河——热河和锦州现在是张作霖的地盘。

对鄂豫皖开设的短训班，汪精卫和李宗仁都是支持的，要不然鄂豫皖根据地也不能在南京控制的合肥市开培训班。

但是，汪精卫支持，好像并不太管用，底下部队的军长不太支持。于是就出现了这样的怪现象。在汪精卫李宗仁的许可下，短训班开了；但在蒋介石的暗中授意下，南京第一军、17、18、26军等蒋介石的嫡系都不派军官去听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