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埔第四杰 第238章

作者:约翰留着长长的胡子

45联队恼火地继续推进,在山海关关城后面,第三师的最后一个步兵团恰好在这时候全撤到石河对面。日军还想继续追击,河对面的守军咣咣打过来一排迫击炮弹,三月份本就已不太牢固的石河冰面哗啦一声全碎掉了。

如果石河是完全封冻的,日军呲熘就能从冰面过来;如果石河一点冰没有,日军可以调工兵第6联队过来修浮桥。就现在这个样子,河里冰块横七竖八,随着水流相互碰撞,浮桥能直接给你挤碎掉。

既不能直接徒步过河,也不好修浮桥,这种情况对日军最为致命。

……

广州。

“石门沟阻击战是热河抗战的第一场战斗胜利。抗日联军黄显声团成功地守住了石门沟防线,击溃了前来进攻的日军松野尾先遣队八百多人,击毙特遣队指挥官松野尾,且俘获日军俘虏49名。”

“在全国爱国民众的支持和声援下,抗联第四第军上下一心、不畏强敌,取得了承德保卫战的开门红。在接下来的战斗中,抗联第四军将坚守承德,坚守热河,斩断日本侵略者伸向华夏的罪恶之爪。”

“希望海内外的爱国同胞们继续支持抗日联军和东北义勇军的战斗,为收复河山,为民族解放,团结一致,抗战到底!”

这次依旧是联合政府和军委的“二合一”新闻发布会,并且会上基本都是在问热河、长城抗战的战局。

过去只关心柴米油盐自家日子的老广,现在谈论抗日的话题也多了起来。所以也难怪记者们总围绕着军事问题发问,军事话题现在才是流量之王啊。

广州的街头巷尾,连大妈老伯都会在互相讨论探讨“鬼子打到哪了”“今天又消灭了多少小鬼子”“山海关防线牢靠吗”之类的话题,有时候还会因为“山海关到底在哪”“承德和山海关是由长城串起来的吗”之类的基础知识而相互拌嘴。

陈天衡相信,联合政府区域内的其他城市和农村,市民和农民只要能够摄入外来信息,就会逐渐对中国有完整的概念,懂得什么是家国,什么是本族,什么是外族。

“陈总长,防守辽西走廊的南京第一军、第47军最近放弃了山海关,退守石河南岸,这是否是东线防御的战斗出现了失利?”

广州日报的记者提问。

这次战役比较有意思的一点是,南京方面称为“长城抗战”,因为李宗仁带着两个主力军在山海关抗敌,广州方面多称为“热河抗战”,因为抗联第四军在守热河的首府。两个方向谁打得好,也是个比较常见的口水话题。

“东线辽西走廊的战斗到目前为止,南京军队的阻击部署是成功的。”

陈天衡认真回应记者的问题:“山海关关城,与国内其他的古代城池类似,在现代军事战争环境下并不是一个良好的防御支撑点。特别是耸立在平原之上的城池,由于过于显眼,极易被野战炮和重机枪摧毁或者是压制,且曲射的炮火很容易覆盖城内全区域。”

“热兵器时代,通常是只将城楼作为瞭望观察场所,而主要的防御手段是以城池为中心在两翼挖掘堑壕工事。但山海关又面临另一个问题,即关城后面是一条石河,宽度不低,如果死守关城,那么在山海关镇被包围之后,守军的后撤面临较大的难题。”

“李宗仁将防御重心放在了石河防线而不是山海关镇,是符合当今的军事原则的。”

……

总参谋部。

“今天日军又裹挟着大量伪军猛攻承德。效果基本没有,但弹药消耗很多,我觉得,”

卢德铭整理前线战况:“总长,日军这是在用伪军的命使劲往上填,消耗抗联军的弹药和体力。等抗联4军足够疲劳之后,才换日军攻城。”

陈天衡:“这一状况杨林是早就有预料的。第一旅有一个整团始终未参战,这是战役的总预备队。杨林有没有报告粮食弹药情况?”

卢德铭:“现在承德未被包围,从遵化和南口向承德的补给线畅通,粮食和弹药,昨天又补充了一批进城,现在粮食可吃45天,弹药有4个基数。对了,张作霖的抗联第2军出动配合了。”

陈天衡:“老张住着院,还记得调遣他的部队上前线,不错。”

作战部在地图上标记了出来,抗联第2军出动了一个旅5500人,从遵化移动到宽城,加强那里的防御。

宽城守住之后,承德到山海关一线就没有可让日军突破的漏洞了。

哦张作霖是两周前就住院了,正好解决了他和李宗仁争执战役指挥权的问题。

陈天衡:“承德还得有点援军担任预备队。”

卢德铭:“承德身后还有张作霖的两个旅,其中一个旅在滦平,离承德三十多公里,只要这个旅不散伙,承德就不会被团团包围。还有一个旅在密云,处于随时可以增援的位置,只要全国舆论保持这样的热度和压力,抗联的各个部队应该都还是听调的。”

陈天衡继续看地图思考。

想来想去,承德前线还是没做到100%让陈天衡放心。

热河抗战最大的难点就是远离联合政府的根据地,其次的难点是参战的部队未完成该做的训练。

未完成革命军标准的训练,那么部队的战斗力期望值就不能太高,于是这样陈天衡就得从各个方面给承德防御战增加“兜底”的手段。

陈天衡拿起电话听筒。

“周秘书长。我们在绥远省的党组织,是否与傅作义进行过接洽?”

……

绥远。

绥远省是“塞北四省”之一,现在内蒙古的中部部分,首府归绥,也就是现在的呼和浩特。

现在绥远由傅作义主政,他是绥远省主席、绥远边防司令兼35军军长。

傅作义最初是晋军出身,在与直系和奉系的战争中,傅作义暂露头角,战功和声望与日俱增,阎锡山觉得这个人以后恐怕不好控制,就好聚好散,向南京要了绥远,让傅作义“分家单干”去吧。

这样阎锡山既维持了自己在晋系内的绝对权威,和傅作义集团之间也保持比较好的信任合作关系,后者虽然单干了,但一般对其的称呼是“晋绥军”。

“军长,广州方面来人了。”

归绥市公安局局长兼35军副军长袁庆曾进来:“您要不要见一见?”

“广州方面?当然,当然,快请他进来。”

傅作义略一思索,干脆地说道。

“傅主席,您好。”

傅作义:“纪先生,您好。”

见傅作义的是纪松龄。他并没有像OTL那样1928年去苏联留学,而是一直在北平活动。1931年,傅作义主政绥远,创建绥远省立师范学院,从北平挖人,公开身份为北师大教员的纪松龄就顺势跳槽到了归绥。去年国共和平协议签署后,纪松龄就成了与绥远方面的联络人。

“傅主席,在东北军宣布抗日联合的时候,您和宋哲元司令一道在通电上署了名,我方对您的爱国行为是十分敬佩的。”

“呵呵,”傅作义笑道:“抗日救国,这是每个国人的责任。……通电之后,我也本该将部队交付于抗联麾下的,只是绥远地小人少,我的部队编制尚有欠缺,加上绥远地处边境,还有边防任务需做,因此就暂时没有向抗日联军输送军队,实在是抱歉。”

傅作义大概有点猜到纪松龄的来意了。所以他立刻就解释,为什么去年通电,他和宋哲元都署名了,他却没有“凑份子”出部队组建抗日联军。

他的解释半真半假,绥远省确实有边防任务,35军麾下的部队也是真的不满编,但是他组建了专门的边防团,如果真想出兵,一个师还是拿得出的。

“当然,如果贵方的确有需要用傅某的地方,尽管说,我一定尽力帮忙。”

纪松龄:“傅作义,爽快。实际上,我方确实是来向您求援的。希望您能调出一个师,向张家口、承德进发,作为承德保卫战的第三批次预备队。”

傅作义:“第三批次?”

“是的。当前承德守军一万五千人,但敌我双方可能会在承德长期攻防拉锯。目前滦平之抗联第五旅为第一批次预备队,密云之抗联第八旅为第二批预备队,但……”

傅作义:“是不是这还不够?”

纪松龄:“热河抗战,乃中日正面堂堂正正的第一战,得有完全应对之策。”

“我明白了,”傅作义回道,“你们的陈总长,给承德方向准备的预备队够深的啊。”

纪松龄:“承德的抗联第四军,去年底才从黑龙江撤回关内,整编、改编、训练。时间不长,部队就仓促开往前线,革命军确实对这样的部队有些放心不下。”

傅作义:“抗战大事,全国瞩目,我责无旁贷。纪先生,我现在就可以回复您,35军73师可即刻进行开拔准备。”

纪松龄:“那就太好了。”

傅作义:“只是……是这样的,我这边有一些状况。归绥去年农业歉收,本地征粮数我也减少了三成。现在……不知道贵方能否替我筹措一部分军粮?”

第134章,保障有力了,作风什么时候优良?

热河前线。

抗联第四军第一旅自成军以来好像一直在打阻击战。

七七事变之后先打哈尔滨保卫战,接着是第一次江桥阻击战、第二次江桥阻击战。撤回关内,再上战场,承德保卫战。

与革命军不同,第一旅每场阻击战都打到伤亡很大才完成任务,毕竟对的是日军,都是凭着一股士气在坚持。战前杨林的统计,全旅6200人,从哈尔滨保卫战开始打满全场的只有900多人,参加过江桥阻击战的多一些,2400多人。

杨林发愁的就是这件事。战斗伤亡太大,逐战积累战斗经验升级为精锐老兵的士兵就少,这对第一旅整体战斗力的提高不利。

好在还是有900多老兵剩下,比那些被全歼或全军溃散的部队好点。这些少量的老兵也能起到作用,可以向新兵传授亲身经历的战斗经验,新兵补充到班、排之后懂事速度快。

“当面的敌军重新调整,伪军下去了,日军上来了,我们要准备迎接日军的进攻了。”

在军部,杨林提醒在场的指挥员和参谋。

马占山:“杨参谋,我们在黑龙江三仗都打的日军,有经验了的。”

杨林:“虽然都是打的日军,但在承德,不算那个送死的松野尾先遣队,鬼子已经驱赶伪军冲了我们三次,一线部队很疲劳,工事损毁的很多。现在需要一二线部队进行轮换了。在轮换当天,第二旅的官兵官加入到修复工事的作业中。”

马占山:“可以。”

杨林:“刘师长,隆化可能也会在明天迎来一波日军的进攻。但贵部的隆化守军,第一波进攻一定要守住。”

暂编第二师师长刘汝明:“隆化一共要接日军的几波攻击呢?”

杨林:“日军的第一波进攻务必扛下来,第二波如果无法守住,可且战且退向承德集中。主要目的,是让日军在第一波对承德的进攻中是混成第14旅团单独出战,而不是察哈尔方向的混成15旅团加混成第14旅团一起攻击。”

承德是个不太大的城市,参与防守的3个团都是各派了一部分部队进入战壕工事,另一部分在后方预备。此外第四个团——第一旅第二团,全团一直没动。

杨林让第一旅和暂编第二师参与防守的3个团,前后部队调换一下。

……

承德以东10公里,孟家院,混成第14旅团指挥部。

“旅团长阁下!野战炮兵大队已经就绪!”

“山、野炮齐射,火力准备时间……延长至1个小时。”

独混14的旅团长服部兵次郎少将淡淡说道。

过去几天驱赶伪军进攻承德时,炮兵火力准备时间是半小时,今天独混14旅团亲自上阵,炮击时间要加倍。

“嗨!”

服部兵次郎用望远镜眺望远处山坳间的承德,四周的卫兵如临大敌,围成一个C形护住旅团长。

“这支军队,是支那军队中最会防守的。”

从高处下来,服部兵次郎和参谋长聊天。

“旅团长阁下,松野尾先遣队主要是在失去主官之后,几个中队长过于冲动,导致了惨败。”

服部兵次郎:“在哈尔滨和齐齐哈尔,2师团也和这支军队打过,2师团并未占上风。每次这支军队都能迟滞我军足够的时间,从容撤退。不过幸运的是,这次中国人似乎想牢牢守住热河首府,他们不后退了。……可恶,要不是松野尾先遣队,本来我应该有四个步兵大队的。”

独立混成旅团不是正经旅团,混成第14旅团的步兵只有4个大队(营),基本上就是一个联队略做扩充加强,有自己的骑兵、炮兵、工兵和辎重队。

日军掌握的情报显示,承德城内有一万多中国守军。关东军高层有两种意见,一种是等赤峰方向的混成15旅团转到承德这边来;一种是让混成14旅团加伪军,直接扑下承德。在服部兵次郎的反复表决心之后,关东军同意了第二种方案,但赤峰的混成15旅团也朝隆化-承德移动,以防意外。

转眼已是3月31日,伪满“讨热战役”快一个月了。

服部兵次郎了解到的战况是,在辽西走廊方向战斗陷入胶着。中国军队弃守山海关关城,改在石河构筑线式防御阵地,第6师团用火车运了近百艘各种小船过去,两次强渡石河,失败。

伤亡600多人,这是官方报告的数字,服部兵次郎从他的旧同僚那里得知的内幕消息则是6师团伤亡已经上千了,石河里到处可见被打死在冰水里,过一夜冻成冰坨坨的日军尸体,个个晶莹剔透。

但在另一个方向,为解除辽西走廊兵团侧翼的威胁,第8师团出动1个旅团将宋哲元的29军两个师击溃。这样,第8师团就能划拨出1个旅团,加入到打通辽西走廊的正面作战。

独混旅团指挥部的炮声平静了下来。

野战炮兵大队的发射阵地就在指挥部附近。炮声停下来,那么前线现在应该已在进攻了。

15分钟。30分钟。45分钟。

看不见战斗现场的服部兵次郎默默数着时间。

炮击结束1小时,前线的步兵28联队指挥部仍然没有电话过来。不报告攻击进展情况,那说明攻击出了情况。

服部兵次郎摇电话摇柄,接通28联队指挥部:“大佐,说说现在的进展。”

“旅团长阁下,我部进展……已投入预备队!我们即将扩大战果!”电话那头,28联队联队长秋山充三郎的声音尖锐而急促。

服部兵次郎:“那就是说,你已经用尽了三个步兵大队,是吗?”

“是!”

“那么你现在的战果是多少,是一条战壕,还是一个防区,或者突进到了承德城墙外?”

服部兵次郎说话仍然慢条斯理。

“预备队进入突破口之后,我们将突破承德东南防区!”

服部兵次郎挂掉电话。

秋山联队长肯定是在报喜不报忧,如果估计得没错,突进的步兵进展缓慢,很有可能,第三个大队冲上去,是去接应那两个攻击受挫的大队撤回来的。

想了想,服部兵次郎转身问炮兵参谋:“田中,炮兵大队还有多少炮弹?能支持几天后再度进行炮击吗?我要炮击2小时。”

……

张家口。

经过一周的行军,傅作义35军73师抵达张家口。

35军有一个师名义上在傅作义的部队下面挂着,实际上是驻守山西并由阎锡山掌控的。所以,在73师210、218两个旅八千多人出征之后,绥远就只剩下2个旅,其中归绥驻军一个旅,河套地区一个旅。

“傅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