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埔第四杰 第246章

“需要大力发展空军，但空军现在不但要多扩充飞机，重要的是空军地位需要提升，使其与自己的独立军种地位相符。”

军委会议，叶挺发表自己的意见。

“对此我表示同意，空军的发展规划已经到了本质性突破的关键点。”

陈天衡是主张革命军的空中力量应该是“空军”而不是陆军航空队的，前期财政力量技术力量都比较薄弱，空军大多时候是配角，现在广州有了一定的经济基础，从苏联甚至英法培训毕业的学生也上了规模，可以谋划空军的大发展了。

叶挺：“所以这次会议上，我想给自己递个申请。我申请担任空军总司令，以更好地提高空军在整个军事力量体系中的地位。”

第145章，中日都在做总结

革命军的规模暂时还未到设立方面军/集团军群的等级，现在陆军是四个集团军部，集团军司令与总参谋长军衔一样，都由上将担任。

革命军的空军规模较小，现在大致相当于空军参谋部直接指挥着下设七八个大队（飞行团），看似“扁平化”，其实是空军所具备的能力还比较单一。

但这几年逐步外购飞机，到1933年，革命军空军的作战飞机总数也到七十多架了，加上已订购但未到货的，差不多100架，是时候把空军级别提升一个等级了。

“空地协同、近距离空中支持是很复杂的系统工程，我们在川黔战役打出了小规模的空地协同，背后是空军和总参情报部提前半年开始做准备工作。总参情报部去川黔两地勘测，半年去了27批、200多人次，飞行员驾驶或搭乘各种飞机在预定战区上空飞行也飞了30多次。”

陈天衡在空军参谋部的大地图上随意指了一下区域：“如此类推，那么在空军可能投入作战的所有区域，空参和总参都要提前把战区情报准备好，这是一支‘战术空军’最基本的能力要求。”

冯达飞：“那就是全中国，一千多万平方公里的土地？”

陈天衡：“对。攻击机和俯冲轰炸机出击，首先要能辨识地标和定位，知道自己在哪。其次要和地面推进的部队创建无线电联络，再结合准确的自身定位，才能知道要炸哪。说起来，这不仅是空军要做好该做的工作，陆军同样也是不能马虎的。陆军将来每个师、每个团都要有空地协同能力。”

冯达飞：“川黔战役里面，陆军的空地协同参谋就是协同的关键，有空地协同参谋用无线电指引空军飞机，这样才能支持运动中的部队，否则就只能根据地图炸预定的目标。”

陈天衡：“实际上，未来可能不只是空地协同参谋掌握协同技能，一支合成的部队要有好几个军官能做空地协同，侦察营更加要求高，可能师属侦察营的每个配发无线电的分队都要具备这种能力。……但在这之前首先得让空军有足够的攻击机和轰炸机。”

陈天衡、叶挺、冯达飞在空军参谋部商讨空军下一步的发展方向。

一支具有完整作战能力的空军不是那么容易就能“买”出来的，买来飞机光有能开上天的飞行员也是远远不够的。

头天晚上给轰炸机中队下发地图，飞行员熟记地图，第二天把几百公里外某个城镇或者据点扬了，这不叫近距离空中支持。

头天晚上陆军告知空军，装甲师要从A点到B点做大纵深闪击，空军连夜安排，明天每半小时起飞12架俯冲轰炸机，飞到战区上空，具体炸哪儿等地面上的无线电呼叫，这才是近距离空中支持。

在空军飞机即将破百之际，先得把空军要做什么事给厘清了，今后建设才有明确的方向。

叶挺：“马丁B-10，我觉得空军应该有这个东西。”

陈天衡：“……老叶，刚才我们在说战术空军，你这一下跳到战略空军去了。”

叶挺：“战略空军？”

……

马丁B-10轰炸机，去年原型机XB-10露面，今年初美国陆航就订购了第一批。

B-10一出，世界其他国家的所有轰炸机都落后了。去年革命军用时速300公里的霍克·哈特轰炸机气死川军的老式战斗机，然而B-10能飞到346公里/小时。

而且这B-10还是双发重轰（二战时被重定义为中型轰炸机）。

因此也难怪叶挺对着B-10流口水。

在原历史国府也买过马丁B-10，1938年执行对日本本土轰炸任务的就是它。只是国府一共只买了9架，轰炸日本时出动4架，投的还是传单。

要想形成有效的战略轰炸能力，飞机得多，补充能力得强。

所以还是得有钱。

……

“看，这就是日本的坦克！八九式中战车！”

株洲训练中心。新道具来了。

一共三辆89式中型坦克，其中小损一辆，大损（基本就是废铁）两辆。

承德保卫战中抗联四军没遇着坦克，这些坦克是辽西走廊作战中被击毁的。由于李宗仁桂系现在和联合政府合作很密切了，就从击毁的这十几辆战利品里面分了3辆道具给革命军。

关麟征：“这辆比较完好的，我们能修复吗？”

“这我们得研究研究，”在现场的韶关坦克厂工厂程师说道，“结构和零件制式跟我们的维克斯、T-26区别都很大，发动机舱尺寸都不一样。”

谦登若宪对照手中的资料：“这坦克的速度很慢，才26公里每小时。短管的57毫米炮，适合支持步兵战斗，装甲，这资料里写的是17毫米，有人量过吗？”

“从正面的破洞量过，正面确实是17毫米，侧面6到10毫米。”

谦登若宪：“那就是反坦克枪就能戳穿。怎么南京那边的第一军和战车中队打的时候伤亡这么大？”

徐向前：“他们装备了反坦克炮，但没有反坦克步枪。反坦克炮的数量也少了。看来我们之前演习和推演做出的结论是差不多的，反坦克炮与坦克的交换比是2.5比1。第一军还是要继续加强反坦克能力。”

对89式中型坦克的研究一会儿就结束了，因为这种坦克本身的技术参数实在是平平无奇，维克斯/T-26总体设计其实比它还先进一些。

对日军坦克战术和步坦协同战术的研究，比对坦克本身的研究更有价值。

南京第一军和桂7军都和日军坦克部队打过，他们的总结是日军坦克始终有步兵的协同。

在距离较远的时候，步兵跟在坦克后面，借用坦克作为掩护。当步坦冲到靠近防御方的时候，日军步兵就开始主动出来承担战斗任务，并且经常跑到坦克前方几十米的地方。

步兵相对还是更为灵活，可承担的任务比坦克多（啥活都能干），尤其是视野比坦克好。南京方面的反坦克炮大多就是这样被步兵发现然后用迫击炮摧毁的。

当然，这样在近距离交战的时候步兵就会承担不小的伤亡，但可以保证坦克本身有比较低的损失率，至于伤亡的步兵，还有后面的预备队填补上来。

关麟征：“我们的装甲部队，机械化步兵下车后的作战模式，其实也差不离。只是我们会多一些行进间的火力发射平台。”

谦登若宪：“你是说每辆装甲车上都至少有一挺重机枪吧。”

关麟征：“还有突击炮。突击炮能够快速解决敌军据点的工事。”

……

株洲训练中心还有抗联四军的指战员在现场。

他们不是带部队来训练中心受训的，这是几个月之后才会安排的项目，而是来讲课的——这些士兵和指挥员都与正牌日军进行过战斗，还不止一次。

“日军的步兵与我们一样，也分小组冲击而不是按编制的小队或者班。实际上他们的一个班通常分成两个小组。”

“平射炮，他们对大正11年式平射炮非常看重，基本上重机枪推进到哪里，平射炮也推进到哪里。当我们的重机枪开火对射时，他们重机枪会进行很标准的移换位置操作，而平射炮则隐藏在某处，瞄准了就来一炮。”

万毅负责复原日军的步兵战术。在训练中心，万毅指出几个点，让扮演蓝军的部队就位：“如果是两挺重机枪和一门平射炮的话，他们的站位通常是这样。和革命军这边的战斗条令有些相似。”

徐向前：“基本战术，他们执行得也很坚决是吧？”

万毅：“或者说，有点呆板。”

徐向前：“这是因为，你和那些骨干派遣到东北之前就参加过实战，而日军的士兵和低级军官其实基本没有实战经验。日本陆军已经十几年没打过仗了。”

陈赓：“长期没有实战，士兵是依照训练操典作战条令这些东西训出来的，但从去年77之后到现在的历次战斗证明，日本这种训出来的部队，也能保证有一定的能力。这叫做什么，地板下限能够保证。”

万毅：“我觉得不是‘一定的能力’，而是‘比较高的能力’。这就是正规化训练的用处。为什么南京那边很多部队拉上战场和日军打都一触即溃，差的就在这里。”

徐向前：“不是说，日军猛烈的炮火也是让南京军队受不了的重要原因吗？”

万毅：“这方面可能得等桂系那边来给我们说。在承德我们遭遇的两个特混旅团的炮兵火力是两个野战炮兵大队，也就是炮兵营。都是75口径，抗联四军的官兵吃炮轰吃习惯了，75口径的炮击还能承受。哦对了，他们有一个联队装备了所谓的‘大队炮’，70毫米口径的小山炮，但每个大队只装备2门。我们缴获了一门，威力其实不如82迫击炮，但长处在具有直瞄平射能力。”

徐向前：“营直瞄平射能力我们是由无后坐力炮解决的。营属迫击炮加无后坐力炮的组合不但面面俱到，甚至编制的人和畜力都还少过步兵炮小队。”

……

奉天。

关东军参谋部作战研讨会。

“西义桑，你的身体还好吧？”

关东军参谋长小矶国昭关切地问。

中了芥子气的毒，第8师团长西义一在医院躺了一个半月，现在出院了，不过体能体质都还比较差，人处于休假状态。

“我的身体没问题，没问题。”西义一嗓音尖锐地说道，“只是我想问一句，谁下令对支那军队进行化学攻击的？谁？！”

会议室顿时一阵骚动，参谋部各部门的每一个参谋都在摇头摆手拼命否认。

小矶国昭赶忙打圆场：“西义桑，这个问题我们能不能推后一会再谈，相信我，会有一个准确答复的。现在我们需要研究讨热战役中支那军队表现出来的战斗力，找出克制的方法。”

“坦克。”

第6师团长坂本政右卫门用肯定无比的语气发话：

“如果是遇到支那军队中的精锐，坦克是唯一能够解决战斗的东西。”

“我师团如果有四个战车中队，而不是一个，山海关那一战就不会输。”

第146章，张大帅，危

“陆军省最新通告”

“讨热战役の伤亡最终核准人数：17020人”

东京。

贺衷寒看到了报纸转载的陆军部通告，很难忍住自己的鄙夷之情。

双方停火三个月了，日军自称的伤亡人数也不断下调。最开始陆军部一名官员对外披露的数字是关东军伤亡2.1万，但很快陆军部就说这个数字不对，官方的伤亡数字是18000人。

再然后就是第二次修订版的“伤亡最终核准人数”，一万七千人。

……

“贺衷寒发回南京一个很长的报告，这可能是他在任上最后一个日本国情和社情报告啦。”

陈天衡：“这是好事，他回南京应该是要升任外交部次长。这几年在日本任驻日公使，虽然工作卓有成效，给我们提供了日本重要的情报信息，但南京外交部才是他的舞台。”

周恩来：“接替他出任日本外交总代的，也是国际关系研究会的成员啊。这意味着，贺衷寒即使回国了，我们今后还是能获得日本的第一手情报的。”

“国际关系研究会”是贺衷寒在南京外交部工作人员中创建的学术研讨组织。

顾名思义，这个研究会是研究当今各国的国际关系、外交战略的，实际上就是贺衷寒的小圈子。

和陈天衡在黄埔的战争研究会比较，国际关系研究会有相似的地方，也有明显区别的地方。

其中最大的区别就是“国关会”许多成员的年纪比贺衷寒大。大一轮司空见惯，比如顾维钧就是1888年出生的，大两轮现年五十多岁的北洋外交部老雇员也有。

如何与这些有“代沟”的的外交老人搞好关系，达成共识，最后挑其中的志同道合者创建内圈组织，这陈天衡也只是提出了一些建议和列了部分可用人选，其中大量具体工作是由贺衷寒自己解决的。

还是看看贺衷寒写的长报告吧。

此次“讨热战役”日军遭受严重伤亡，热河没拿到手，在日本国内引发了各种影响。

原历史的128事变，日军自报伤亡五千、中国宣称毙伤一万，引发的是日本军方和民间统一意见要“打服中国”。这次讨热战役日军的受挫，引发的后果是——日本民间对中国的仇视更加剧烈了。

看来战场愈进展不顺，新闻喉舌就要更变本加厉，稳住自己的基本盘。

但在日本军方，陆军和海军的争执倒很有意思：现在海军的腰杆子比原历史更硬了。

毕竟你陆军输得一塌糊涂。别看外面新闻宣传赢赢赢，但拿是哄老百姓的，海军部又不是不知道真相。

陆军部在战后提出的要求简单粗暴：扩军，增加军费。要将在中国和朝鲜的师团充实到两万多人、一个步兵联队充实到五千人，另外还要求再新编成四个师团。

陆军的战略仍旧是“再打一次”，将满洲国的疆域扩展到以长城为国界。在满洲国的疆域稳定之后，策动内蒙王公造反独立，创建满蒙联军。日军再裹挟着满蒙联军，将外蒙从苏联的控制下解放出来，创建一个和满洲一样的蒙古帝国，这就是日-朝-满-蒙生命线，用来对苏联摊牌、席卷亚欧世界岛的本钱。

海军部表示：滚犊子，你在山海关和承德打成这样，就别想其他的了。

海军认为满洲勉强值得收，但蒙古完全就是苦寒贫瘠之地，除了看地图觉得爽，没有任何意义。日本的战略得是南洋。

海军部主张继续加强在海军方面的投入，几年之后对英美摊牌，首先啃下美国殖民的菲律宾，打开通向南洋之路，然后将英国人逐出马来半岛，控制马六甲。重点是对英美摊牌还要能取胜，至于盘踞马来群岛的荷兰，现在衰弱得一匹，根本不在考虑范围。

南洋各种资源丰富还盛产稻米，这不比在蒙古吃沙尘好多了？

贺衷寒与陆军部、海军部的军官以及军官的密友私下接触，了解到的情况都是海陆军争执不下，陆军赢不了大吵架，海军也赢不了。

但这些争执显示出的变化是，犬养毅被刺杀时日本陆军和海军少壮派军官“协调一致”的局面，现在已经被打破了，日本陆军和海军在成为仇敌的路上越走越远。

“现在的战争，有帝国主义对独立民族发动的战争，有帝国主义之间的战争。欧洲大战就是一场帝国主义之间的战争，这场战争打完了，可帝国主义国家之间的矛盾并没有被解决，他们之间还会爆发下一场规模更大的战争，这是我们大多数人都认同的预测。”

毛润之发话。

“什么时候会发生帝国主义的侵略战争，什么时候会发生帝国主义主之间的战争？当今还保持独立或半独立的民族，某个帝国主义国家还想从这个独立民族身上攫取一些领土、权益，或者想把这个独立民族的国土彻底吞并，那就是一场帝国主义国家对独立民族国家发动的侵略战争。当两个帝国主义国家或国家阵营，对已征服成为殖民地的区域的归属不满，想重新做一些划分，两个阵营之间又无法通过谈判协调利益，此时就会发生帝国主义之间的战争。”

“经过三百年的殖民时代，这个地球上还保持独立或半独立的弱小民族已经很少了。中国算一个，泰国算一个。中东、北非和东欧还有一些独立国家，他们曾彻底被征服或沦为殖民地，最近十几年获得独立。之所以这些小国能获得独立，除他们内部的民族觉醒、独立运动高涨之外，外部原因是原先控制他们的帝国主义国家或衰落到无法再控制，或意识到这些殖民地不再具有利益而放弃。”

“在未来几年，我看，帝国主义对已独立民族发动的侵略战争，恐怕只有中日之间这一战。而帝国主义之间的战争，爆发的可能性会越来越大。”

邓演达：“从日本现在内部的情报分析，可认为，如果日本海军部的意见占据主流，那么日本发动一场帝国主义国家之间的战争便是箭在弦上；如果陆军部的意见占主流，那么日本会继续扩大其在中国的战争，是这样么。”

毛润之点头：“不过，日本陆军部的主张，最终是对苏联开战，扩大在中国的战争是为了准备对苏联发动战争。苏联拥有世界上最广大的领土嘛。”

邓演达：“那么，如果日本对苏联发动了战争，比如，日苏为了争夺外蒙古而开战，这一场战争的性质，是帝国主义国家之间的战争呢，还是帝国主义对独立民族国家发动的战争？”

……

军事委员会召开的会议，实际上并不是为了预测未来，而是为了确定中日之间的战争采取什么应对策略，各种不同的策略会产生什么样的后果。

不过，中国采取的策略，其实也没多大的选择余地。

“我们注意到，日本虽然陆军和海军对战略方向存在巨大的分歧，但对于满洲，日本海军和陆军的意见是一致的，那就是有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