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埔第四杰 第256章

今天在坐的没有土肥原贤二的上级或者同级军官，与会的七八个人全都是它的下属，所有的下属都不敢吱声。

土肥原贤二咳嗽一声：“诸位，现在局势演变成这样，乃是我所没有预料到的。”

“机关长阁下，华北局势并非只有杨虎城一人可以撬动，”一名少佐起身建言：“山西阎锡山坐拥15万兵力，若阎锡山倡导华北自治运动，要求创建一个排除南京和广东势力的华北政府，此事还大有可为。”

土肥原贤二：“嗯。眼下我也正在等待阎锡山同学的回信。”

……

阎锡山和土肥原贤二关系匪浅，他俩是日本陆军士官学校的同学，自土肥原贤二被安排到中国住屯军从事情报工作（和特务工作）后，他与阎锡山见过很多次，先是叙旧，后是交流情报。

此前石友三觉得阎锡山会和他一起倡导华北自治， 此信息的来源就是土肥原贤二去和阎锡山联系的结果，而不是石友三自己联系的。

那时候阎锡山对土肥原贤二的回应是“嗯嗯嗯，好好好”。

现在土肥原贤二进一步问阎锡山，你说好，那你什么时候起兵啊？

阎锡山突然不回话了。

……

兴平-咸阳之间，前线某处高地。彭德怀和黄公略噔噔噔地踏上这个无名大土包，用望远镜眺望几公里外的交战战场。

“对面的是13路军3师，也就是说，是石友三的乙种师，一个二等主力？”彭德怀问。

“是。”

彭德怀：“那为什么还不投降？等着粉身碎骨吗？”

黄公略：“我们怀疑石友三对13路军下面的部队封锁了消息，所以当面的这支部队现在还不知道后路已被切断。……5军军属炮兵团下午三点到。14师下午5点到。”

彭德怀飞起一脚，将土包上的什么瓦砾陶片踢飞：“要不是刘司令员要求降低伤亡率，对面的敌军活不到下午3点。现在到下午三点这两个小时时间，山炮营和各团重迫击炮保持对战线的火力袭击，不能让他们的耳朵歇息。”

“是。”

彭德怀：“28师三个团的位置？”

黄公略：“昨天晚上分别在蓝田、洛南、商洛，其中洛南的是28师83团，今天他们全速向潼关进军，今天应该能抵达潼关。”

彭德怀：“本来以为石友三的军队会一哄而散，没想到他们在咸阳有板有眼地跟我筑防线打阵地战。”

黄公略：“是啊，一支部队的品性低劣是一回事，主官卖国求荣是一回事，但品性低劣的军队也可能有不弱的战斗力。潼关的空降兵打得肯定也很辛苦。”

彭德怀：“呼叫83团的电台，拍到他们电台开机为止，告诉他们，抵达潼关的时间只许早，不许晚！”

……

郑州。

石友三没想到侵陕之战会成为自己人生的转折点。

是人生急转直下的转折点。

起兵前石友三是和周边势力谈妥了的。

日本人是打金主和幕后支持者，自不必说。华北自治必须拉拢山西的土皇帝阎锡山，石友三搞定了，阎锡山的回应是“嗯嗯嗯，好好好”。东边的邻居，山东韩复矩，对石友三甚至是暗中支持，毕竟大家都是西北系瓦解后出来混的半独立军阀。

南边是新桂系的势力范围，1932年二绥区和三绥区撤销、统归华中军政总署的时候，李宗仁就和石友三谈清楚了井水不犯河水。

这样石友三就能集中精力在攻略陕西的地盘。他也做了各种考虑，包括考虑到革命军突然从川入川陕，出手争夺陕西。对此他的准备是所有部队都放在陇海线沿线，一有异常就全军沿陇海线撤回河南。

革命军果然由川入陕了。果然是走川陕公路。原陕军系统的汉中守军里应外合，让革命军秘密通过，但革命军抵达宝鸡的时候无法保密，于是石友三立即命令入陕部队准备撤离。

可潼关的天上飘下来几百个降落伞是怎么回事？

革命军的伞兵从天而降，攻占潼关，在西安-渭南的13路军1个甲种师、2个乙种师被包了个大饺子。

石友三下令渭南部队在装甲列车掩护下东进，三门峡部队西进，但两路军都打不动潼关的那几百个降落伞，反而被革命军空军的轰炸机把装甲列车给扬了，这可是从法国进口的价值三千万的装甲列车！

至7月20日，石友三面临的情况就是，入陕的三个师显然是回不来了。潼关堵塞，入陕的革命军一路沿川陕公路攻击西安，另一路不走主干道，而是以团为单位，沿汉中到西安的县际道路分进合击，目标是西安-渭南-潼关。

这就让石友三的军队想在咸阳组织防线抵抗入陕革命军都不可能。这防御线本来就是七零八落的。

“郑大章，郑大章！”

石友三喊他的铁杆下属，骑兵旅旅长郑大章：“他妈的，日本人不直接出兵帮咱们，现在我们被动了日本人装哑巴了，我们得自己找条活路。投阎锡山怎么样？”

郑大章：“司令，阎锡山这人不太容易容得下别人。”

石友三：“暂借他的晋军名号苟一段时间而已，风头过了就掰，这没问题吧？”

郑大章：“有道理，要不，我们和阎锡山联络联络？”

石友三和阎锡山是有联络通道的，阎锡山很快给石友三回了个电报：

“兄欲加入晋军？好， 好好。你们可以加入。”

石友三：“这是？”

郑大章：“阎老西也是希望自己麾下能多一两支能用的军队吧。”

……

北平。

日军大营。

土肥原贤二与他的特务机关下属商讨了半天，内部对当前形势终于有了比较客观的认识：

由于革命军突然插手，石友三侵陕失败，因此通过是石友三撬动华北中国军队的计划已经落空。

当前需要收缩此前铺开的计划，保存种子，以期待新的机会。

需要保存的种子不包括石友三，他已经是个死人了。13路军三个师被革命军包圆在关中平原出不来，在河南和冀南的三个师，甚至杨虎城的陕军33、38师都有可能干掉他。

土肥原贤二要保存的种子是阎锡山，以及平津的北洋政治遗老。

“针对华北的一系列工作暂时没能取得成果，但我方依旧拥有情报方面的主动。汪精卫横幅对华北的控制力度以及对国民党大员的控制力度偏弱，这给了我方许多可乘之机。”

土肥原贤二总结道：“只需再做调整，改变工作的策略，事情还是有很大希望的。中日停火协议，在国联续签了吗？”

会议室安静了一会儿，然后，一名下属答道：“没有。”

土肥原贤二端起茶杯正要往嘴里送，听到这话，他的动作做了一个十几秒的定格：

“我，不是向关东军做了建议的吗？”

“机关长阁下，关东军未必会按我们的建议上报陆军省。”

“就算关东军上报了陆军省，怕是陆军省也不想继续执行这一份意思不大的停火协议，是么？”土肥原贤二说道，“看来，关东军，或者陆军省，有比我还激进的军官那。”

……

日内瓦。

国联总部。

1933年在日内瓦签署的中国与日本的停火协议，有效期一年。

一年期满之后，国联上下都希望中日双方能续签停火协议，因为这算是国联成立以来不多的促进和平的成果之一。

但日本对续签表现得特别不愿意，抛出种种借口说中国政府破坏停火协议，什么东北游击队又袭击日军军营，什么东北武装分子（义勇军）又占了什么地方。国联说那咱们就组织调查组啊，日本却不让国联的调查组去。

就这样扯皮两个月之后，日本图穷匕首见：

“中日的停火协议自执行一年以来，日本多次受到此协议不公平条款的屈辱，举国上下深以为，这并不是一份对日本公平的协议。因此，日本政府决定，不再续签此停火协议。”

……

广州。

总参谋部。

陈天衡眼前的总参作战部地图已经全换成了东三省地图，每个城市每个村镇都在其上清清楚楚标记了出来。

“日本拒绝国联的停火协议，我们要让日本为此付出代价，”陈天衡说，“粟裕也是知道这一点的，第四军轮战特遣队在东北已经踩点踩了一个月，我要看看粟裕对未来作战有什么计划。”

卢德铭：“总长，粟裕还是希望第四军特遣队能与抗联四军联合出击，打一场中型战斗或者小型战役，这将会给盘踞东三省的日伪军最大程度的打击。”

陈天衡摇头：“仅从作战的杀伤效率来说，这样的联合出击的确是击杀日伪军效率最高的，但从总参的角度，我们更希望看到的是通过一场典型的战斗，让全军上下对革命军主力军与日军常设师团之间的战斗力对比有一个直观的认识。这一点，务必让粟裕明白。”

卢德铭让通信参谋去给承德发电报。转过身来，卢德铭咕哝道：“总长，其实第四军轮战特遣队也不是典型的革命军步兵营呀。”

陈天衡：“……”

的确。第四军的这支特遣队是从整个第四军里抽出精英军士和军官组成的，因为报名的指战员过于踊跃，第四军内部还不得不举行了选拔赛。

特遣队是一个营的架子，但不是加强营，而是简编营。

这所谓的简编是减少了一个步兵连，安插了一个名为步兵连实为第四军特种侦察营中选拔出来的精英组成的侦察连。

现在特遣队的编制是四个连：步兵连两个（都是10、11、12师选拔赛选出来的精英）、侦察步兵连（军侦营选拔出来的精英）、机炮连（也一样，集中了全第四军最棒的迫击炮手和无后坐力炮手）

陈天衡：“特遣队虽然小小地拔高了一下指战员的素质，但总的来说还是没有‘超纲’，我希望粟裕能拿它打一场不超纲的战斗。”

……

粟裕就守在承德的电报专线旁边，总参的电报发出不到两个小时，粟裕就回电了。

“特遣队近日在热河的活动范围已经扩展到凌源、建平、朝阳。从所收集到的情报，特遣队可单独完成的作战行动有：”

“1、炸毁大凌河大桥，断绝敌人的补给联系，孤立朝阳及其周边的日伪军。”

陈天衡摇头：“这实质上是一次特种作战。对日军的伤害可能会很不错，但不是我想要的。”

“2、喀喇沁旗之蒙古伪军近日将向朝阳移动，接受日军整编及训练。特遣队可对此队约2000人的蒙古伪军进行掠袭。”

陈天衡：“打伪军……”

“3、朝阳至建平之间有民众自发的抗日义勇军活动。日军计划在一两周后对其进行围剿，预计出动一个大队的兵力。我特遣队可尝试着与围剿抗日义勇军的日军大队展开正面交战。”

陈天衡：“一个营级规模的特遣队，对日军一个大队。同级对抗哟。”

卢德铭：“总长，回复承德，同意粟裕的第三号作战计划？”

陈天衡：“让粟裕在出动的时候，再额外带上抗联四军的一个主力团，主力团悄悄跟在后面，不吃亏也就罢了，如果特遣队吃亏了，上去帮场子。

第163章，强者对决

日内瓦。

国联总部。

国际联盟是根据《凡尔赛和约》而成立的国家组织，创始会员国44个，到1934年，会员国已接近60个。

国联的最高执行机构是行政院，有4个常任理事国（英、法、意、日）和11个非常任理事国。

现在国联面临的大事主要是两个：一是苏联正在加入国联，流程已差不多走完。一旦加入国联，苏联将成为国联的第五个常任理事国。

苏联加入国联与意识形态没什么关系，纯粹就是苏联体量太大，只有他作为常任理事国呆在国联里，这个世界才能和平。况且现在世界各国，除了少数疯批国家，其他的也不认为共产主义国家是什么必除之而后快的怪胎，

第二件大事是，日本正在威胁退出国联。

对日本声称要退出国联的威胁，国际联盟的工作人员表面上不太显露出什么，但内心大多是带着点鄙夷。

最近这两个月，自中日停火协议到期之后，日本先是嚷嚷不再续签，因为中国政府在援助满洲的反日武装；然后三天前突然画风一转，说国联对世界和平已无任何作用，日本要退出国联。

这态度大转变的原因，是日本军队在满洲吃了个不小的亏。

……

北平日军大营。

土肥原贤二的情报机关办公驻地。

因为自己的工作出现巨大失误，土肥原贤二最近是夹着尾巴做人，和上级联络时无比谦恭温良，半句话不敢反驳，也再不指责自己的同僚机关拖他的后腿、腿不配合他的工作。

土肥原的工作捅的篓子着实不小。

撺掇石友三起兵反汪，失败。打乱杨虎城部军心、离散华北的中国军队集团，失败。石友三兵败后，在杨虎城找自己算账之前躲入山西向阎锡山求庇护，结果阎锡山把石友三给扣押了！

石友三的兵阎锡山倒是全部笑纳了。

但很奇怪的是，上级机关罕见地没有对他的工作破口大骂，更没有冲过来薅掉他的军衔。

这天，土肥原贤二终于知道了原因。

“你是说关东军本部？”

“是本部。”

“是常设师团的正规大队？”

“是2师团的齐装满员步兵大队，带着步兵炮迫击炮辎重队的。”

来北平报信的旧友十分肯定地回答。

土肥原贤二又问：“这一个大队全体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