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埔第四杰 第260章

出大厅，陈天衡问夏曦。

“工作很难做。日本现在国内的动静，只能用一个词形容，死水一潭。”夏曦摇摇头：

“日本人跟吃了药一样，膜拜天皇，膜拜大日本帝国。你知道最奇怪的地方是什么吗，29、30年的时候日本都没现在这么狂热，现在日本经济缓过来了，这几千万人就天天大东亚共荣，八纮一宇，东北肥的流油的土地已经纳入，现在就幻想什么时候无敌的日本海军挥鞭南下，插旗南洋。”

李士豪：“日本经济是和世界经济一起缓过来的，或者确切说是因为美国经济在缓过来，日本才松了口气，……这个国家的思维方式真的是很难理解。”

……

工商部长李士豪在说日本，其实广州联合政府也感受到了经济回暖的势头：整个世界在逐渐从大萧条中恢复过来，其中泛太平洋地区又比老欧洲恢复得快一点。

日本现在的主要出口项是纺织品，1933年对美棉布出口只有1500万码（1370万米），1934年前六个月，日本棉布对美出口就达到了1400万码，全年对美出口额估计能达到2500万码，总出口额3500万码。

同时期广州的棉布出口也在增长，1934年全年很可能突破1000万码。

和日本差距还挺大……因为这时候日本特么的和中国一样，也是工人低薪极限压榨的模式，日本的人矿也没比中国贵哪里去，大家都在往死里卷。

不过广州联合政府与日本纺织业的差距并没有1：3.5那么夸张，按照李士豪、毛润民现在的计算公式，要算的是“境内境外”而不是“国内国外”，把货卖到南京政府统治区也算赢。

此外广州联合政府辖区内本身也有强有劲的纺织品内需需求，以前的棉纺织品人均消费额太低了。

以内需驱动而创建起来的还有广东、湖南的机械工业。

这机械工业也不都是高端上档次的工厂，比如现在广东排名第四的机械厂，佛山机械厂，主营产品是门窗合叶。

这基本就是铁皮（低碳钢）咣咣冲压两下就成型，但是卖得特别好，产品在联合政府辖区、南京统治区都到处可见。

现在佛山机械厂也承接了军品订单，弹匣。

从30式（ZB-30）轻机枪到施迈瑟冲锋枪的弹匣，以及将来的新冲锋枪的弹匣，佛山机械厂做起来都没多大难度。

——反正弹匣也是铁皮咣咣冲压几下做出来的东西。

石井，广东第一兵工厂。

“总长，105毫米榴弹炮的样品我们已经做出来了。”

“在设计的时候绝对是参考各国优秀型号，德国的LeFH18，法国施耐德的105榴，还有捷克的105榴，我们都吸取了它们设计上的可取之处。”

第一兵工厂火炮科主任林荣强介绍眼前的这4门样炮。

火炮科同时在进行3款身管火炮的设计：105毫米榴弹炮；105毫米山地轻型榴弹炮；75毫米山炮。

结果是最重、射程最远的105毫米“标准榴弹炮”先做出来了。

放列全重1600公斤，这个时代的105榴弹炮大多也是在1.5~2吨的样子。

可由汽车牵引也可由6匹标准军用挽马拖曳，但后者要在良好的道路上才能走动，并且非常费马力。

弹丸重15公斤，22.5倍径身管，最大射程11.6公里，和各国20-30年代的105榴也都在一个区间。

开腿式炮架，在不挪动大架的前提下射界就很宽，左右共42度。这个时代新设计的的火炮也基本是开腿式炮架。

陈天衡：“现在这4门样炮身上还有多少进口件？”

聂荣臻：“光学瞄具，我们自己设计的，但是是由国外代工。另外还有30多个五金件需要进口，总共加起来，出厂价里面的20%是进口部件的钱。但两年之后可以做到100%国产。”

陈天衡：“两年，你是说两年之后国内就有光学器材厂能生产火炮光学瞄具了？”

……

广州联合政府成立七年，联合政府的军事工业终于走到了能生产100毫米以上口径榴弹炮的门槛前。

张作霖的奉天兵工厂，1923年投资建厂，1925年开始出100毫米榴弹炮和150毫米榴弹炮……不是这么比的。

还是以原位面历史为例，从1952年到1958年，苏联在华援建了下列工厂：

富拉尔基特钢厂生产合金钢；在富拉尔基重型机器厂加工成部分合金钢零件；高强度合金钢坯送到无缝钢管厂；鞍钢生产碳素钢零件并加工一部分合金钢零件；哈尔滨滚珠轴承厂生产轴承系统；沈阳光学仪器厂生产瞄具；哈尔滨仪表厂生产炮兵营属观通仪器；量具刃具厂生产硬质零件；吉林染料厂、吉林氮肥厂、双基无烟药厂生产发射药和炸药。对了别忘了火炮轮子，大中华橡胶厂的全钢子午线轮胎……

为了支持这些工业设备的安置城市，还得再加7个项目：建设配套的4个现代化煤矿和3个热电厂。

在这一大串项目落定后，1957年终于实现了54式122毫米榴弹炮的100%国产化生产；1959年造出了130毫米加农炮，1966年造出了152毫米榴弹炮。

对了，上述这一长串项目是156项重点工程，但把这些零件攒在一起做成加榴炮的工厂，齐齐哈尔127厂，不是156项，它只能算是920项“非重点工程”大名单之列。

而奉天兵工厂的火炮分厂，大致就只相当于齐齐哈尔的127厂。

……

林荣强：“75山炮我们是逐次改进，到现在最新这批次生产型，已经很接近最初提出的性能指标了。”

聂荣臻：“就是各批次生产型的配用零件不完全相同，这对以后使用会造成一些麻烦。”

林荣强：“但是炮弹，按照要求，从41式山炮之后就使用统一制式的75毫米榴弹，弹药统一了，其实就好办了。”

第一兵工厂先是小批量仿制了41式山炮，然后根据要求做改进。

首先是确定“全军标准75毫米炮弹”系列。然后用法国引进的单肉自紧加工工艺生产炮管，倍径一下从18提高到22。

再然后对炮架做手术，以前的单腿炮架是门缝射界，要向左右射击就要炮兵抬起炮架换位。1933年1月，第一兵工厂做了第一版开腿式炮架，1933年11月出了第二版。

但第二版减重过头了，于是又设计了第三版炮架，重量回增了10公斤，但稳定性好多了。

现在第一兵工厂在调整新的液压驻退-复进系统，如果这个部件改完，完全体的75山炮也就可以批量生产了。

陈天衡：“75山炮什么时候能达到年产100门？”

“1935年，新厂房落成之后，就能每年生产90门成品山炮和30具车载炮，车载炮在韶关做成装甲突击炮，但炮管和液压驻退机和75山炮是一样的。”

……

年产100门山炮只是第一兵工厂的产能。

重庆兵工厂同样也在扩建山野榴炮分厂，生产规模与第一兵工厂大致相当。

从广州到韶关，这次陈天衡不坐火车，总参的车队从公路开到韶关。这一路上清远、英德，这些年都多了很多企业，此外另一个重要的原因，广州-韶关的公路已经做出了硬化路面，如果路上的车足够少，甚至可以在这条路飙出100公里以上的时速。

“陈赓，听谁说新奉天兵工厂已经造了20架飞机了？”

现在卢德铭和陈赓对调，卢德铭任第四军军长，陈赓到总参担任作战部长。

预计陈赓在作战部也就呆半年，因为叶挺一直在要人，要第二集团军司令员周士第到空军当参谋长。等周士第调到空军，陈赓大概会任第二集团军司令员。

陈赓：“对，这个月还有10架要出厂，这样就在1934年一共生产30架飞机了。不过都是组装制造。”

陈天衡：“航空工业的规划就是这样的，组装就组装。枪炮工业我们立足国产，因为这是最基本的武器装备，不能一封锁就完蛋，此外广东湖南的钢铁机械工业发达，足以哺育出一个兵工产业。装甲车辆我们无意间也搞得有声有色，因为广东现在汽车业规模也不小了。但咱们再发达，也没到美国那样的私家飞机满天飞的地步。”

陈赓：“张学良还真是喜欢航空，第一批出厂的飞机他还亲自坐着上天飞了一轮呢。当然，是双座的轻型侦察机。”

陈天衡：“小张主席的优点是听得进意见，我们建议新奉天重点搞航空，因为枪炮工厂已经够多了，他就改了兵工厂的建设方向。但这个优点也是缺点，谁老在他身旁转悠，他就会主要听谁的意见。”

陈赓：“现在呢，老在他身旁转悠的是吕正操，27年我们从坦克里拎出来的那个小副官。”

陈天衡哈哈笑了起来：“是吕正操那我就放心了。”

陈赓：“这，不会是吕正操也是我们的人了吧。”

“是不是我们的人，这事得去问周秘书长，”陈天衡说道，“如果他愿意告诉你，那你就能知道。”

韶关坦克厂现在有装甲车和坦克两个分厂。前者从广汽-雪铁龙拿6吨半履带卡车的底盘，深加工成半履带装甲车（按现在的用法得叫步兵战车）及各种衍生车型。后者从苏联拿底盘和散件组装T-26坦克，另用进口的T-26底盘深加工成系列车辆。

在T-26的改型系列中，最有意思的还是T-26突击炮。它初看上去像AT-1，但实际上是三秃子的定位。

装着一门75毫米山炮（短榴），无炮塔。机械化步兵如果遇到敌方有准备的防御阵地，派它上去，凭借厚装甲顶到几百米甚至更近的距离，直瞄，闷上几炮就好了。

“所以，你们居然把50毫米厚的钢板给它的正面安上去了？”

陈天衡指着最新生产的4辆T-26突击炮问：

“不但厚50毫米，还45度倾斜？”

第169章，龙云肯修滇黔公路了

T-26坦克不但本身产量上万，它在苏联本来就是有几十种改型的庞大车族，如果不是设计师30年代后期去种土豆了改型数还会更多。不过没有哪一种苏联改型有韶关厂的T-26K突那么疯。

这一方面是装甲1师在接收了T-26K，用起来之后，发现这坦克很难防住自己的45毫米主炮的轰击。

45毫米坦克炮在500米穿深有46毫米，自己能随便穿自己的正脸；在1000米也还剩32毫米的穿深，有可能打穿T-26K正面。由此类推，在遇到敌方坦克或者37毫米以上的反坦克炮阵地的时候，T-26的装甲是不靠谱的。

在坦克的装甲暂时不好提升之前，可以先提升自行突击炮的装甲。

而韶关坦克厂经过理论计算和实践，证明自行突击炮的装甲提升是没问题的。因为T-26底盘的前半部分，负重轮、导向轮非常健壮，前部承受2吨的增重很轻松。

在坦克厂的试车场，陈天衡看了这一批4辆突击炮的演示测试，过沟坎战壕完全没问题，转向没问题，也一样能爬1米的垂直墙。

坐到突击炮车内体验，行驶很平稳，安装的75山炮射界是左右18度，共36度，也还算中规中矩。

“这种型号的车体改造得不错，高分作品，”陈天衡说道，“将来如果有需求，还可以把75短榴替换成一种长身管的但威力比45炮更大的火炮，比如57反坦克炮，这就成为坦克歼击车了。”

陈赓：“坦克歼击车？”

“装备短身管火炮、直瞄射击，叫突击炮；装备长身管火炮、直瞄射击，叫坦克歼击车；装备短身管火炮、间瞄射击，叫自行榴弹炮。将来机械化炮兵还有可能要在更远的距离间瞄压制射击，为此得装备中等身管或者长身管火炮，那就叫自行加榴炮。”

陈天衡最擅长的就是瞬间给新出现装备和装备体系起名、下定义。而且这不仅是起个简单易记有规律的名字那么简单，陈天衡起名的同时还把新装备的特征特点、用法定位也一起给说明白了。

以革命军现在的装甲部队的建设进度，中日一旦开打，装甲1师肯定会把日军什么师团什么战车联队打得很疼。那接下来日军临时升级，增强自己坦克的装甲，甚至推出历史上未有过的新型号坦克，这都是极有可能的事。

革命军到时候就用新炮，在预先升级的道路上提前迎候日军的新乌龟壳。

不过陈天衡也不肯定日本会不会和中国打个没完没了。中间可能出现的一个分支是日本陆军彻底失去威信和发言权，海军占据上风。

你陆军既然打得那么糗，那陆军部干脆别玩了，国家资源都集中到海军部手里吧，然后陆军跟在联合舰队屁股后头，去和英美法荷抢南洋。

……

“我看诸位今天兴致都很高。是不是有这样的感觉，有了一个韶关坦克厂，生产坦克、各种装甲车辆看起来也不是那么难嘛。”

陈天衡在试车场，总参、装备部的小组也都在。挨个测试（体验）了韶关组装的坦克、突击炮、40毫米自行高炮、牵引抢修车、架桥坦克，以及半履带的装甲车、自、行迫击炮、装甲指挥车、通信中继车之后，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一股苦尽甘来的表情。

这表情倒也是有道理，革命军现在攒出来的是一个在30年代中期领先的装甲师。主战装备的技术水平在第一梯队，而装备的体系化、完备程度则是完全超越了1934年各国对装甲部队的认知。

但是……

“如果我们的对外联系被完全彻底地切断，那么联合政府辖区内能造出的最强摩托化和机械化装备是什么呢？”

陈天衡伸出1根手指头，“第一个就从最基本最不可缺少的东西说，我们能完全自产的汽柴油发动机是什么？”

“总长，可能是……小鸿发和大鸿发。”在现场的韶关坦克厂工程师说道。

陈天衡：“噢，上次我听到鸿发公司的时候他们的发动机还只叫鸿发机，现在分大小，是不是原来的鸿发机变成小鸿发了？”

“是的。原来的12马力鸿发牌汽油机现在俗称小鸿发，新的22马力机叫大鸿发。”

陈赓：“不但有鸿发机，还有鸿发车，对吧。‘鸿发鸿发，轰隆轰隆，路边一趴；若是不会修，天天路边趴’。”

鸿发是东莞的一个发动机-汽车工厂，他们老板买了一套191几年的英国汽油机图纸，自己吭哧吭哧把它给造了出来，除了供应自家生产的鸿发牌汽车还往外卖，由此在东莞催生出了一个劣质汽车产业园。

但也别说人家劣质，这鸿发汽车和鸿发汽油机卖得还挺好，马路上随时可见，就在刚才，快进韶关坦克厂的时候陈天衡还看见了一辆，大捆大捆堆叠的蚕桑叶得有两米多高，重量绝对超过1吨，桑叶堆中半埋着一个老农，边在路上疾驰还边唱歌。

再早半小时则有一辆也是用鸿发机的‘东莞一号’敞篷货车趴窝在路边，司机在专心致志地修着。

广东桑蚕业、制糖业等等农特产业，过去几年就是在包括汽车、道路交通、化肥、以及其他的基础投资建设的带动下，成本降低效率增加，在大萧条时期得以存活下来并且颇有发展。

陈天衡：“民营企业以利润为驱动，有时候会缺乏远见。广汽集团投资的发动机厂最近是动工了，第一批打算仿制两型性能较好的发动机，一款50马力，一款67马力，有了好用的发动机，今后至少在摩托化车辆方面，我们就算最困难的时候也能有个底线。张工，听说韶关坦克厂要铆改焊？”

“是啊，总长，”被叫到的张恩工程师说道，“因为雪铁龙的厂做底盘都是用的电焊工，他们还办了个电焊技校，我想着，不如我们把T-26底盘也从铆接改成焊接，更结实还更轻。”

陈天衡：“坦克是要开要打仗的，要前后左右颠簸摇晃，要开炮开枪，还要硬吃炮弹，吃炮弹时的冲击力也是前后左右都有可能出现，你们要仔细算好。”

“知道的，受力分析一定做仔细了。”

“不过，”陈天衡突然脑筋转了个弯，“总装不如考察一下鸿发机和用鸿发机的汽车，看有没有可能用作军用。”

“这，”聂荣臻流汗，“东莞的汽车现在采用东莞标准，革命军有总装的摩托化军用装备国家标准，这可不太好……兼容。”

陈天衡：“只是考察以及创建一个产品名录。”

陈赓：“这样将来如果真走到最糟糕的情况，战争开始了广汽集团仿制的发动机还没仿利索，就只能靠它了。鸿发机的汽车按理论上装载量应该只有半吨吧。”

张恩：“结果现在的车主，你不装个1吨货物都不好意思上路。”

陈天衡：“这个名录就是让总装掌握必要的信息，哪一款汽车可以拖得动75野炮，哪一款可以拖得动75山炮；这些汽车的极速是多少，爬坡能力是多少，等等，这些有关用途和能力极限的信息收集起来，到时候就不会两眼一抹黑。”

……

总参和总装现在意识到，国内的马匹产能实在是很难提高，而且也不便宜。

军马要精饲，这倒还好，无非是分出去一点粮食。可开马场的话，南方没有大面积种植牧草的传统，这就很难。

西方工业国在一战时军队长期保有几十万匹军马，那是因为西方民间也在用专业的挽马和驮马，打起世界大战来了，拨军费，军方从民间征购马匹，几十万匹军马就出现了。可中国民间的马匹都是小型马，可能马帮商队自己用着还行，可征购进入部队极不好用。

总之，在中国，骡马化步兵在战时的维持和扩充都非常困难。

实际上到了解放战争时期，华东和华北等北方地区，解放军大兵团作战也不是“骡马化”，而是“人力化”。离开铁路线之后的后勤运输通道，什么马车、驴车、牛车，稀奇古怪的畜力都征用了，然后最多的运输主力是独轮手推车。

这在日本也有类似的现象，所以日语里还出现了“代畜输卒”。

革命军今后的打算是只要有道路，就用汽车，驮马和挽马仅用于没路的地方以及山地。如果汽车或者燃料供应不上，最后恐怕也会是“代畜输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