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埔第四杰 第262章

作者:约翰留着长长的胡子

第172章,是国家的海军,不是福建的海军

革命军海军是一支小规模的海军,但要建设到能打的程度也并非容易。

与鱼雷艇只订2艘其余自制不同,II型潜艇广州是一次性订购了4艘,首批2艘刚刚开工。因为现在陈天衡和海军都不太确定国内的造船厂能在未来两三年具备组装建造潜艇的能力。

另外,引进潜艇就要得创建一套作战系统,包括潜艇本身、保障基地、作战辅助体系等等。大功率电台就是保障潜艇在广州附近海域有效执行任务的必须装备。

远程巡逻机或者水上巡逻机也是必不可少的。

近海潜艇战和远海不同,后者是潜艇本身自由度很大的游猎,前者就不能光是游猎了,因为距离海岸比较近,潜艇完全有条件在更高的效率下作战,比如在巡逻机的无线电指引下向指定海域聚集,拦截商船或运输舰队。

但是远程巡逻机也不是买了飞机飞出去那么简单。它在天上始终要面临三个哲理级的问题:我在哪?敌舰队在哪?潜艇在哪?

巡逻机飞行员通常还不能用地形识别定位,飞行员俯瞰就是茫茫一片大海。

于是革命军海军还要建设一套无线电导航站。几个相距比较远的无线电发射站,其中的2个发射站同时同开机发送无线电,巡逻机和潜艇都能接听。飞机上的无线电测向员用他训练有素的耳朵判断两个“声道”的无线电强弱,估测出和A站、B站的相对距离,再用三角定位法算出自己的粗略位置。

在卫星导航系统烂大街之前,海军航空兵和地面航空兵的区别还是挺大的。

“这个远程导航系统落成之后,我觉得,我们可以直接轰炸台湾。”

空军司令叶挺审阅无线电导航和远程通信系统的建设规划,对着粤-闽-台区域的海空地图指点:

“如果日本大规模轰炸广东,他们的基地肯定是台湾。我们先下手为强,把他们的飞机炸碎在机场。”

陈天衡:“如中日大规模开战,我们跨海轰炸台湾是肯定要做的。总参情报部已经在搜集日军在台湾营建的机场、空军基地信息了。不过,空军前出外线作战,还是远程轰炸,飞行员和轰炸机的损失率会比较高。”

叶挺:“牺牲是在所难免的。……就是美国人太死板了。”

叶挺脑子突然跳线到骂美国人,是因为空军向马丁公司询问能否购买马丁B-10,得到的回答是“此飞机过于敏感,国会暂不允许出售”。

当然,马丁B-10确实是现在最先进的重型轰炸机(放到二战算中型),要过个两三年马丁公司才被允许对外国出售。

陈天衡:“马丁B-10暂时买不到没关系,过个两三年苏联会有一款不弱于它的型号出现。”

叶挺:“真的?苏联航空也这么强了?”

陈天衡:“苏联过去几年从欧美引进了很多工业机器,引进量是我们的四倍不止。……我在苏联有几个航空界的朋友,传给我的内幕消息,图波列夫设计局在搞一款高速轰炸机,航程2000公里以上,载弹量1吨,和马丁B-10参数相当;速度可能比马丁B-10更快。”

陈天衡说的就是图波列夫SB。(SB是俄文‘快速轰炸机’的缩写。)

这飞机比马丁B-10晚两年出现,时速却快了整整100公里。能飞450公里/小时的双发轰炸机,这可对台湾的机场太友好了。

“如果从福建的机场起飞,或者从广东江西绕道福建上空再突破台湾海峡,飞机在海域上空的飞行时间不到1个小时,”陈天衡说,“硬闯突防的概率其实还是不小。不过,这先得和福建人谈谈。”

……

福建来的人是陈绍宽。

陈绍宽不是南京政府的海军部长吗?……现在不是,他刚辞职了。

作为南京政府的海军部上将部长&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委员,陈绍宽奉汪精卫之命,去年在南京军校开设海军系,聘请的外籍教员里面包括两名日本教官,教国际海法和高级海战军事学。

结果南京政府一些人从教员名单里挑出了这两个人做名堂,说陈绍宽亲日,立场有大问题。在这波掺杂着民族主义以及闽系南京系的派系冲突的政治风波中,陈绍宽被弄得狼狈不堪,愤而辞职。

现在,在南京政府没有公职的陈绍宽一身便装,出现在广州的黄埔海军学校。

“黄埔海校的专业系还是颇为正规的,我看其中福建子弟也不少。”

陈绍宽在海校考察了两天,对这所海军学校基本评价是正面的,当然他还得添上一句夸福建人的话。

陈天衡:“革命军海军的第一艘舰艇,以及到现在为止最大的舰艇‘中山舰’,都是福建籍官兵把它带过来的。中间还陆陆续续有不少福建籍的海军专业人员到广州谋职,革命军和黄埔海校的原则是量才使用,不问出身籍贯。”

“那两艘舰,不说,这次先不说,”陈绍宽摆手,“陈涤这小子……”

陈天衡:“陈涤在英国留学和实习,他的舰已经下水了,预计明年就可以交付。所以我刚才说的,革命军海军不问籍贯,能则上。对了,南京订购的宁海,现在使用得如何?2号舰平海也快交付了吧?”

陈绍宽:“这”

陈绍宽一时不知道如何回答。

从日本原装进口的“宁海”已经交付使用一年多了,不过上海仿制的2号舰“平海”还在船坞里施工,离服役还早。

而且“宁海”服役后不久,就爆出了广州联合政府向英国订购了一艘利安德级轻巡洋舰的消息,这就让南京政府买的宁海、平海一下子成了垃圾货。

当然南京政府和广州政府可能不会乒乒乓乓打起海战来,但利安德级比宁平大两倍多,更先进、更强大,这是明摆着的。

陈天衡:“南京的军费,每有大额装备采购,海军和陆军必争抢得一地鸡毛,通常不一定能争取到足够的经费,但又不能把这次争取到的经费‘存’起来,加上下次争取到的一起用,于是就只能看这次抢到了多少经费,下多少钱的订单。”

陈绍宽苦笑:“我现在也不是海军部长了。”

陈天衡:“您辞去海军部长之职时,汪精卫是极力挽留的,我看再等上几个月,南京政府还是要请你回去,南京海军还是要一个各方面都能接受的人主持工作。”

陈绍宽:“革命军海军未来的发展规划是什么,不知道陈总长能否对绍宽浅介几句?”

“抗击日本侵略,保国复土,当前是全民族的共同目标,因此革命军海军未来的发展规划,我们也不对陈先生保留藏私,”陈天衡说,“鉴于当前中日海军实力的巨大差距,我们建设的主要方向是近海作战,在广东近海构建一套能抵御日本两栖登陆以及海上封锁的作战体系。同时,海军中的部分兵力也保留远洋游击作战的可能。”

陈绍宽:“如果广东和福建的近海能形成一个完整的防御体系,那么整个南方的安全就更有保证了。”

陈天衡:“那就要看闽人对于中国之前途道路有何看法或者希冀。”

……

近代的海军“闽系”,起源于左宗棠。

1866年,主政福建的晚清名臣左宗棠认为“借不如雇,雇不如买,买不如自造”,奏请在福州创办船政局,引进外国技师,学习西方技术,建造现代军舰。

开办船厂的同时,左宗棠还创办了福建船政学堂作为“随厂学堂”。

左宗棠调任陕甘总督之后,主政福建的是沈葆桢。沈葆桢把船政学堂的第一批学生毕业派去英法留学,归国时恰逢北洋和南洋水师组建,于是不仅南洋,北洋水师中也有了福建帮,近代海军“闽系”就此成型。

辛亥革命后,闽系海军将领刘冠雄出任民国首任海军总长,大批福建籍海军将领充斥海军各职位,此时的闽系一统中国海军。

不过只是一统中国海军而已,并没有一统中国海疆。中国海疆是洋人军舰的天下。

其实不用到民国,清末时中国海军已有“闽人私营之海军”的称呼。

这一说法……恐怕不是什么褒义之词。

“闽人对国家的希冀,我想与别省不会有多大不同,无非希望对外抵御侵略,对内休养生息,国富民强。其实,绍宽觉得,我们做武将的,不必过问政治,唯保疆卫国耳。”

陈绍宽说道。

陈天衡摇头:“不过问政治,政治就会来过问你。”

陈绍宽:“……”

“革命军海军与南京海军的区别,背后就是政治。陈先生,您在黄埔海校考察了几日,应该发现海校的学员虽粤籍最多,当然也有不少福建的,但湖南、江西等内陆省份的也有吧。”

陈绍宽:“是如此。因此黄埔海校的教学规定使用国语。”

陈天衡:“黄埔海校现在招生规模并不大,广东一省世代跑海的船民可不少,要是只在广东一省招生,甚至只从船民世家招生,也绝对可以招够的。但我们还是给予了内陆省份一定比例的学院份额。除了湖南和江西,34级开始有了贵州和四川学员。他们不但不靠海,有的家乡附近河都没有,到了广州先学游泳换气。”

“南京的海军,以我之见,也本应如此。”

“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革命军海军是中国这个国家的海军。这是显而易见的道理,因为海军军费来自国家财政,国家财政来自所有省份,不分这那。”

“国家把全国各省征收上来的税款拿出一部分,打到海军账上,买船买炮,养兵养将,而这一整支海军却几乎由一个省籍的人员组成,那么国人会如何想呢?海军需要有不同省份的青年参与其中,这样才能创建起海军与国民之间基本的信任感,这不是我创建可靠的经费审查机构纪律监察机构就可以平衡的。”

陈绍宽:“是啊,本应如此。”

陈天衡:“联合政府、联合政府军事委员会没有由哪省独霸,现在不会,将来也不会。这也是一个政治问题。你看,这就是刚才我说的,你不过问政治,政治总会来过问你。”

“除了政治问题,我想海军也会有其他非政治的问题,比如说,出路。”

陈绍宽:“这我想不是问题。不是,真的不是。”

“不管是不是,我都还是要说,”看着拼命否认的陈绍宽,陈天衡带笑说道,“不客气地说,现在的中国海军,包括南京政府也包括革命军海军的现状,都是处于凋敝的状态,这是近代中国国情决定的,但我们应该做的是把国家以及海军都给做起来,而不是眼光只盯着现在海军那几条船,盯着这几条船上的船长是谁。”

第173章,收复祖陵之战

与陈绍宽的谈话谈得很深入,不过也算是谈得很坦诚。

现在联合政府并不急于拿到福建。

福建不是赣南,那儿没矿,不能支撑现在的湘粤工业体系。

福建交通还非常不便。

由于福建的陆路交通差到逆天,因此在未来的中日战争中,福建也不是一个会引起全局大变化的参数。

日军上岸也没用,在鹰厦铁路通车之前,日军大部队无法通过福建向南方腹地进军。甚至从厦门上岸的日军想进军到隔壁的梅州汕头都千难万难。

同样道理,革命军大规模进入福建,以保卫泉州、福州、厦门等港口也极其困难,还容易发生很尴尬的情况:部队调去福州守港口了、别的战区又需要这支部队了,这支部队却调不回去。

……

陈绍宽以私人身份访问广州,不是没有原因的。

南京政局不稳,蒋介石可能又要上台。

靠1933年的长城抗战,汪精卫博取了很高的声望。虽然坐镇前线指挥运筹的是李宗仁,但全国各界也都知道汪主席作为主战派,没有他上台就没有长城-热河抗战的胜利。

但在1934年,南京政府统治区内的各种事情在持续烂化,汪精卫“搞内政不行”的名声也传了开来。

其主要原因是经济和财政,经济财政烂的最大原因是南京政府应对白银危机措施不够有力,执行更是一团糟。

至1935年4月,白银危机已导致南京政府统治区严重通货紧缩,尤其是恶化了农村的货币经济。在南京政府的核心区域苏南,1934-1935年间出现严重的信贷枯竭和通货紧缩,不仅银元、银两从农村流失,就连长期滥发的铜元也在农村急村剧减少。

农村白银大规模流入城市,上海、天津、南京等地的白银收购者又将其中相当一部分白银运出境外,以趁白银价格高涨时变现。

对此章乃器的评价是:“全国金融市场犹之循环系失去了输血,一方面回血管的作用亢进,一方面输血管的作用停止,血液淤积在心脏里,结果是脑充血。”

陈光甫呼吁南京政府速速通过货币法案,发行自己的纸币,要不然就来不及了。

陈光甫是在广州和南京都有大银行的金融巨佬,他现在是南京和广州两个政府辖区内的金融货币状况他都操心,总的来说南京政府区域的事最累人,至少占了陈光甫80%的精力脑力。

白银危机带来严重的财政危机,产生的坏影响不断,其中最近发生的一起可谓最为严重:

1935年3月,东陵的乾隆墓、慈禧太后墓被孙殿英部盗掘。

在长城-热河抗战中,孙殿英部117师驻守赤峰,遭到日军和伪军的联合攻击,但他其实打得还可以,虽然最后被迫撤出赤峰,但迟滞了日军比较长的时间。但撤离赤峰后孙殿英部又突遭叛投日军的蒙古德王部袭击,损失惨重。

战役结束后,孙殿英部在多伦休整。汪精卫以孙殿英部战争中的表现,对其嘉奖并允许117师扩编为40军,但扩军费用没有,甚至赤峰一系列战斗死伤将士的抚恤金也拖了很久才到位。

再后来,因为多伦人口稀少地方贫瘠,养不起兵,汪精卫把40军调回华北,驻扎唐山附近的遵化。

于是,孙殿英率40军回到了他的宿命之地清东陵。

孙殿英的40军日子很苦。长城抗战结束后一年半,117师扩编为40军之后一年,孙殿英的部队仍旧只有两个半旅。

想募兵充实部队,没钱。

于是一个月黑风高之夜,孙殿英带着几百亲兵,带上炸药,轰隆轰隆,炸开清西太后慈禧的菩陀峪定东陵,又炸开乾隆的清裕陵,把里面的金银珠宝抢掠一空。

这一炸,就炸出了从未有过的历史——

孙殿英并没有受到全国一致的口诛笔伐!

报刊和国人对孙殿英此举分裂成数派意见,其中有半数文人是为孙殿英叫好的,因为你满清废帝1933年跑去东北当了日本人的儿皇帝!我炸你家祖坟怎么了?孙大帅不炸我都想去炸呢!

剩下的那一半意见,也有相当一部分是同情孙殿英的,因为孙殿英在赤峰是真抗战了的,但打完之后他的部队没拿到抚恤,也没钱恢复,这不怪他。

孙殿英也贼精,他盗墓前就想到了这一层。

炸开两个帝王陵之后,他一边让亲兵搬运珠宝,一边把两具朽尸抬到几里外的公众视野内,慷慨激昂地斥责爱新觉罗氏祸害中华,从扬州三屠骂到伪满洲国,骂完噼里啪啦拿大明宝刀一顿乱砍,叠起柴堆把两具朽尸当众烧了。

到场观摩的公众人士虽然不多,但都大受震撼。

总之,都不用孙殿英四处送盗墓得来的珠宝贿赂高层,南京政府基本上就不可能因此法办孙殿英。

就连广州联合政府,在陈独秀亲自撰写的通稿里面,也只是说“堂堂中华,自强为正途;戮尸泄愤,实无此必要”,说“墓中财货,皆劳工血汗膏腴”,要求孙殿英封存搬运出来的墓中珍宝,交由国家看管。

同时陈独秀还为孙殿英说了句话,敦促南京政府速把孙殿英部40军拖欠的军费给落实了。

东陵事件发展到现在,看起来汪主席和南京政府的丢分比孙殿英多,因为这暴露了现在南京政府财政一团糟,甚至军费供给也一团糟的事实。

……

“最近一段时间伪满洲国的反应相当强烈,在日本的操纵下,满洲国皇帝溥仪颁旨要求军队进军遵化,收复祖陵;对了,他们还通缉悬赏了孙殿英。”

周恩来汇总东北地区的情报做报告。

叶挺:“悬赏?赏金有多高?”

周恩来:“20万,嗯,日元。”

陈天衡:遵化、清东陵这个地方并不在双方控制区分界线上。在承德和山海关间画一条线,那么遵化在线后80公里,遵化的前面还有宽城,由宋哲元部把守,老宋不是肯轻松把宽城让出去的人。”

“实际上宽城还不能直接通到遵化,那一片山区没有好路。总之,如果日本和伪满想打一次所谓的‘收复祖陵战役’,其实等同于再打一次长城-热河战役,因为通往遵化最好走的路,还是从承德到遵化,或者从秦皇岛到遵化。”

“还有就是,周秘书长刚才的情报中没有提到伪满的三个激动军有调动的迹象,如果情报无误的话,可能是伪满军队的反应比较慢,但也可能是日军还没有做好作战计划和作战准备。”

周恩来:“第二次长城-热河战役,日军和伪满军出动的兵力绝不可能是上一次的数字,我看至少要加倍,否则是毫无希望的。由此看来,日军和伪满暂时不会动手。”

陈天衡:“当前伪满军全员约15万人,有第1、2、3军共三个机动军,另有奉天警备军、吉林警备军、黑龙江警备军,还有一支黑龙江、乌苏里江的江防舰队。”

“除此之外,还有第三种可能,日本想在中国的其他地方挑起事变,分散南京政府对于华北东北前线的注意力。如果事变达到了他们的目的,日本和伪满军队才会采取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