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埔第四杰 第263章

邓演达：“噢？日本会在哪里动手？”

陈天衡：“根据总参，还有各集团军司令员最近集中到广州开小会商讨的结果，日本在上海发动挑衅的可能性很高。”

……

上海。公共租界。

上海的租界有两个，法国单独一个法租界，其他都是公共租界。

不过在公共租界内部，也依各国侨民聚集的情况，大致有国别的划分。在公共租界的东侧，虹口以东的那片地区，日本侨民和日资企业较多，因此这片街区的警察和驻军也多由日本人担任。

1935年春天的梅雨中，一艘从东京开来的邮轮在黄浦江靠岸，川岛芳子——本名是和硕肃亲王善耆的女儿爱新觉罗·显玗，从邮轮走下来。

“川岛，你不适合出现在这里。”

田中隆吉，日本驻上海公使馆武官、陆军部情报机关的上海特务机关长、川岛芳子的情夫，在码头又见到了自己的旧情人。

川岛芳子：“昭和6年我就住在上海，也就是在那时候认识的你，怎么现在就不行了？”

田中隆吉：“你是安国军的总司令。虽然安国军被遣散了。”

“安国军虽然被遣散了，但我并没有。现在我身负陆军部的任务而来，田中桑，这一次，希望你配合。”

……

川岛芳子七岁时就前往日本，改名川岛芳子，整个人已经完全“日本化”。但1933年，满洲共和国改制为满洲帝国后，川岛芳子又跑回东北，利用义父的和陆军部提供的经费，组织了一支“安国军”。

但这支军队纪律涣散，连马贼都不如，日本陆军部都看不下去了，几个月后勒令安国军遣散，把川岛芳子召回国内。

现在，陆军部又把川岛芳子派出来做事了。而且是手持最高军令，一到上海就要求她过去的老情人配合她工作，而不是反过来。

“现在中国民众对日本敌视情绪很大，这是很好的可乘之机。我会用我的人做一些事，希望您的机关到时候予以配合。”

川岛芳子严肃地对田中隆吉说。

田中隆吉：“我需要知道你的人都是哪些。”

“不，你不需要知道。你只需在我通知你做事情的时候，让驻军行动起来便可。”

田中隆吉：“上海的驻军还没有做好准备，你现在还不能开始行动。不算警察，驻军七百七十人，一个大队而已，公共外面有两万中国军队，你不要做这种自杀举动，行吗？”

川岛芳子：“上海的驻军不需要做准备。如果做好了准备，事情便不能成功了。实际上，在我下船前两天，我的人已经乘另一艘邮轮先到了上海。”

“你竟然现在就要行动？七百七十人对两万！他们会牺牲掉的！”

“牺牲，”川岛芳子轻笑，“为国家牺牲，不正是他们所期待的吗？”

第174章，所有人都对未来误判

“上海日租界的日本驻军，海兵队，也就是海军陆战队，约500至600人。宪兵134人，这数字是公开的。日本陆军代表处55人。”

“总的来说，驻军数量和上周一样。”

“上周的日本驻军数量和上上周一样。”

李克农报出上海地区的情报。

周恩来也拿出军委特情局从另一个渠道收集的情报，对比完数据后，两人都沉默了。

在场的陈天衡也沉默了。

周恩来：“看起来，上海租界的日军毫无动静，没有任何增兵或者将要增兵的打算。但是东北地区，日军和伪满军队的调动迹象又符合在未来两三个月内发动一场进攻战役的特征，在东北的日军2、6、8师团有准备调动的迹象，大批军用物资弹药已经向奉天甚至锦州集中。”

陈天衡：“这我也注意到了。从战略角度，日本在上海或青岛，最好是上海，挑动起一场高烈度武装冲突是最符合他们的战略安排的，但也有一些意外情况，比如日本高层还是忌惮在外国资本密集的上海动武……不过，革命军的主要关注焦点还是和以前一样，毕竟我们如论如何也没法插手江苏上海地区的军事。”

李克农：“是啊，那里是南京政府的核心区域。革命军全军技战术考核组已经从承德回来了吧？”

“回来，考完了，”陈天衡说，“考核组给抗联四军出了良好的评分。现在的抗联四军和热河抗战时的四军可不一样了，日军再来扑承德，肯定能让他们吃个大苦头。”

……

热河抗战结束后，抗联四军有了一个比较长的稳定休整期，在承德恶战中几乎打成空架子的这支部队恢复、充实，按照革命军的步兵军结构进行重新整编，面貌焕然一新。

现在的抗联四军继承了黑龙江抗联的血脉和传统，从哈尔滨抗战到江桥抗战再到热河-承德，这一系列战斗都是这支队伍的光荣历史。热河抗战中幸存的老兵和伤愈归队的伤兵让这支部队可以传承历史传统，老兵也传承下来了自己的作战经验。

抗联四军由关内各军派出的特遣队轮流帮带训练，所以技战术考核也走同一标准，又全军技战术考核组巡视考试。

保障方面，抗联四军是由张学良和广州联合政府共同保障供给的，军饷和物资充足。全军下辖3个步兵师、1个汽车团、1个工程团、1个1高射炮团、1个炮兵团。炮兵团的主装备是1个十四年式100毫米榴弹炮营和1个150毫米重迫击炮营。

榴弹炮是张作霖/张学良在77事变后抢救性撤回关内的装备。重迫击炮营是革命军的化学攻击部队，既可以发射芥子气炮弹，发射常规高爆弹时威力也很大。

南京。

沸沸扬扬的“倒汪运动”持续了几个月，1935年5月份终于水落石出。

汪精卫辞去国民党总裁职务，蒋介石复职。

对汪精卫的攻击来自很多方面。南京政府辖区内，各界对最近一两年的财政经济政策非常不满，虽然有外界的白银危机等不利条件，但南京政府经济政策昏招连连、改革全部失败也是很罕见的现象。

国民党内，对汪精卫的指责是管不住下面，党内派系纷起，相互拆台。

蒋介石的党羽则抓住陕西做文章，因为现在陕西看起来好像是投广州政府了。

石友三叛乱攻伐陕西，汪精卫对此束手无策，广州政府派遣军队出川入陕，干挺了石友三，当时汪精卫还发了个表示欣慰的口头嘉奖令。

但然后大家突然发现，于右任竟然坐在了广州联合政府的国务委员会议会场，代表陕西在联合政府仪事。

再看陕西，我擦，什么时候陕西成立了土地革命委员会？各地的地下、半地下农会开始公开活动了？

于是汪精卫当时发的口头嘉奖令就成了丢失陕西的“罪状”。

“吾之国策，非热衷于内战而对外软弱，亦不是热衷于反共而疏于防日。此为事实，有目共睹。”

“民国自先总理创立以来，命运多舛，数次分崩，数次合统。时至今日，中正以为，抵御外辱、统一国家，依然是民国之核心奋斗目标……”

蒋介石从浙江返回南京，戴季陶等一众铁杆也纷纷恢复职位。在南京雨花台，蒋介石发表自己的“复职演说”。

这一通冗长的演说，大致意思是：

1、当年的77事变是意外事件，只是77事变时刚好赶上了第三次围剿还没打完，这不是我的锅。如果我早知道日本准备大举入侵东三省，我肯定不会发动第三次围剿战争。

2、什么长城抗战、热河抗战，换我上我也会下令打的。再说了，与广州政府的和平协议，不就是我派李宗仁去签的么，没有和平协议，我们能一起使劲打热河山海关的日军吗？

3、我蒋某人是来提振中央精神，树立中央权威的。

4、党国唯有团结在我之下，推行一个国家、一个主义、一个领袖、一个意志，才有可能成功。

……

“‘一个民族、一个国家、一个领袖、一个意志’，这不就是希特勒这几年在喊的口号么？”

“蒋介石在奉化隐居这两年，难道是下定决心要搞法西斯主义？”

蒋介石复职才几天，南京政府辖区内的报纸就有人这么嘀咕。

对此，蒋介石的政治智囊戴季陶给的回应是：

法西斯怎么了？法西斯很强大，很好！

“今日中国所需要的不是讨论未来中国将实行何种理想的主义，而是需要眼下将能够救中国的某种方法。”

“法西斯主义能不能救中国？我们回答：可以。法西斯主义是目前中国所最需要的。”

“自民国11年，法西斯蒂在意大利执政后，一举而意大利变强，现已跻身世界四强之列。再而民国23年，希特勒执政，短短两年之内，德国又赴于强盛之途。三举而日本势力澎涨，已侵占我东北……何以日本如此声势浩大、进步神速？究其原因，乃法西斯理论之强大也……”

“在中国现阶段的紧急形势下，法西斯主义是最适合的一种奇妙的药方，而且是能够救中国的唯一思想。”

“……从今天起，我们加入这个革命的团体，我们就把我们的权力、生命、自由和幸福，完全委托给了团体，并且立誓忠于领袖，这样我们才能第一次真正地被称为法西斯主义者。”

……

“疯了，戴季陶已经疯了。”

鲁迅摇头道。

陈天衡：“自从广州联合政府推行简化字之后，戴季陶就已经神叨了，一听见简化字就炸毛，到后来一听见广州联合政府就炸毛，任何事情，他看广州在那一边，他立刻就选择另一边战队，而且是在另一边最极端的位置。法西斯这一点也是如此。这疯病确实不轻。”

广州联合政府推行的汉字简化，戴季陶绝对是反对最强烈的人之一，不知道怎么回事，他也不是大儒也不是文字专家，但这件事对他来说就跟天塌下来了一样。

1930年，戴季陶成立了“清正文字会”，强烈反对汉字简化。这个“清正文字会”的成员也大多是死硬的反联合政府派别。

真不知道戴季陶如何解释一版发行于1874年的“钦定正体字”，和汉字传统、民族国本等等联系起来的。

鲁迅：“我只是说戴季陶而已，胡适则把这算到蒋介石头上，说这哪是什么戴季陶的言论，都是蒋介石借戴季陶之口说的话。”

陈天衡：“其实这件事，恐怕是蒋介石有想法，然后让戴季陶组织文字、完善理论。蒋介石自己没这个做文章的水平。我估摸着，着过几个月南京政府该提出‘蒋介石主义’了。”

……

南京。

“静江兄，你来了，太好了，太好了。”

蒋介石将张静江迎进自己的官邸。

蒋介石复职回到南京，浙江省主席张静江却未第一时间去南京，直到大半个月后，张静江才去南京找上门来。

张静江：“蒋总裁，不知今后国民政府的对外政策是否会有改变？”

“改变？不会滴，绝对不会滴。”蒋介石严肃道，“抗击日本入侵，乃民国第一要务，我蒋某人不会不知这一点。我军在山海关长城一线必须顶住日军，为收复东三省保有一个桥头堡。”

张静江：“那就好。但是另一件事，政府的金融经济政策，也到了非改不可的地步了。”

蒋介石：“这经济的事情，宋子文会办好滴。”

张静江：“宋子文过去一年可是办得很差啊。”

“过去一年，政府财政金融乱像，并非宋子文一人之过，而是整个政府不思进取，兆铭是要负领导责任的。如今兆铭引咎辞职，整个财政金融面貌必定会焕然一新。”

蒋介石自信满满地说道。

张静江心头突然一动：

不对。

听这口气，好像宋子文此前的摆烂，是‘故意摆烂’？

张静江点点头说道：“现在财政金融已经乱到了必须要马上收拾的程度了，晚一点都不行。哎，我看在江西浙江，南昌城里已经在流行广州那边的钞票了。”

蒋介石：“我政府也会迅速推行中央法币，缓解金融窘迫局势。”

张静江：“那么，如果中央推行法币，这纸币以何为锚定物呢？”

……

广州。

又一份关于上海的情报送到军委特情处，周恩来先将这份情报取出来，在案头仔细研究。

特情处收集的上海信息包括军事，也包括政治、社会乃至经济文化等各方面。军事的动态依然如前几次例报的情报，没有大变化。

社会方面，特情处注意到上海的反日活动和日本侨民的反华活动都有点剧烈。尤其是后者，这有点不正常。

5月3、4日，日本日莲宗僧侣天崎启升、水上秀雄、后藤芳平、黑岩浅次郎、藤村国吉在上海公共租界东区（也就是日侨聚居区）举行巡游宗教仪式，这没什么不正常，这里是日侨聚居区。

但在宗教仪式中，日本僧侣沿途高叫反华口号，什么支那暴虐、屠杀日满民众，这就很蹊跷。

结果是这5名僧侣和几十名日侨信众在途径一家工厂门口时，早就看他们不爽的工人把僧侣狠揍了一顿。

还是在公共租界，另一个地方，三友实业社工厂突然起火，公共租界的华人巡捕赶到现场，发现是日本人放的火。巡捕要抓日本嫌犯，这些嫌犯突然抽出隐藏的利刃，把华人巡捕嘎了三个。

随后，这些放火又杀警察的日本人躲进了公共租界的日本人聚居区。

周恩来用笔敲敲桌子：

“不对呀。”

看起来是日本的反华浪人在滋事，但日本现在在公共租界驻军又少又弱，一旦把南京方面惹毛了，不得不出手，他们拿什么来抵挡南京军队？就那几百个海兵，找揍么这不是。

“找揍。找挨揍。”

“陈天衡的直觉是正确的？”

第175章，这是广州的情报，信不信由你

驻防上海附近的是蔡廷锴的19路军。

此路军不下辖军，仅是单纯的“军”换了个名字，下辖56、60、61师。其中60师驻上海郊区，56师、61师驻扎苏州。

设为19路军主要是为了多安置一个粤系“流亡将领”，这样就可以由蒋光鼐任19路军总指挥，蔡廷锴任19路军军长。

此外嘉兴还有一个第五军，这可是蒋介石嫡系的主力，其中一个师在上海南郊的松江。

上海爆发的几次中日冲突，广州都注意到了，蔡廷锴蒋光鼐当然也注意到了。现在全国民族情绪渐渐上升，南京政府无论刚去职的汪精卫还是现在的蒋介石，对日态度都表现得十分强硬（至少在表面上）。

再看看上海公共租界内的日军，就那几百人，怕个卵，况且日本在租界的驻军受英美制定的公共租界公约的限制，又不能随便出来打人，因此19路军不强压民众的爱国运动，该抵制抵制，该斥责斥责，日人过界搞事就法办。

日本人活动越来越剧烈，以及蔡廷锴19路军的反应，终于让广州这边的情报部门确认，日本的情报特务机构这是在“钓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