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埔第四杰 第265章

作者:约翰留着长长的胡子

……

广州。

“张委员。”

陈天衡与张发奎见面。

张发奎起义后,经联合政府和他本人协商,他不在革命军内担任军职,而是担任国务委员,这几年在国务会议中,张发奎一直是革命军的可靠盟友。

现在张发奎要以个人名义前往上海,见蔡廷锴、蒋光鼐一面。

张发奎:“廷锴这个人也是做错了选择,29、30年他也有机会回到广州的,可终究还是没有回来。现在好了,他和他的部队,要在抗日的第一线了,偏偏局势还这么敏感。”

陈天衡:“蔡军长虽然没有回来,但29年至今也没有和我们结仇,此时又是全民抗战,大势所趋,所以联合政府是希望能帮到他的。您到了上海,要向蔡军长把现在的形势详细地说明白。”

“首先,这次日军在上海会主动进攻。我相信蔡军长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其次,这次日军在上海的进攻会极其猛烈,不仅是出动的军队规模极大,而且战术打法会革新,会比长城和热河抗战时更强更有针对性。如果我们以长城抗战时日军的表现来类推上海日军的战斗力,可能就会犯刻舟求剑的错误。”

张发奎:“日军的战术打法革新?会有什么样的革新呢?”

陈天衡:“我们的情报部门掌握了一部分信息,但还不全。我们只能确认的是,日军一定会革新军事战术,因为他们在长城和热河打得很糗。但凡是一支正常的军队,或者一个正常人,吃一堑长一智都是必然的。”

……

原历史位面的12.8上海抗战,是在九一八事变之后四个多月。本历史线的上海危机,是发生在长城-热河抗战之后。

这就是最大的不同。

因为九一八事变中,日军所打的东北军战斗力孱弱不堪,对日本的全面入侵也完全没有思想和物质准备,所以日军砍瓜切菜,三个月时间就占领了东北全境。

带着这样的“自信”,日军1932年1月继续在淞沪挑事,结果淞沪所面对的中国军队战斗力比东北军强……

日军在128事变的初期和中期是颇为狼狈的,最后虽然赢了(达成了挑起事变的目的),但日军也付出了5000人的伤亡。

本历史线,日军在淞沪挑事之前,打的是长城抗战和热河抗战。

这可不是九一八那样的砍瓜切菜,而是日军被李宗仁送了一个不亚于台儿庄的大“礼包”。有这样的大礼包在前,日军肯定会痛定思痛,进行更严苛的训练,并调整战术打法。

这就是陈天衡想请张发奎亲自带话给蔡廷锴的目的。

……

5月23日深夜。

黄浦江上的客轮‘西条丸’号终于搭起了栈桥,打开客舱门。

全副武装的日军第11师团官兵从船舱涌出。三千多人钢盔闪亮、皮靴咔嚓作响,但日本官兵无一人说话,在上海驻军办事处的引导下,快速下船、离开码头,直奔日军军营。

在日本海兵队的兵营,早已腾空了大批的住屋,供11师团的官兵入住。

在‘西条丸’船尾三百米,黄浦江另一个泊位,靠上码头的是11000吨的客轮‘龟丸’号。大黑天的引导万吨客轮进入黄浦江可不容易,引水员和船长刚小心翼翼地靠上码头,岸上的日本海兵队马上搭桥,从客轮涌出的还是日军。

一夜之间,第11师团的两个步兵联队从日本输送到了上海。

5月24日白天,又有散货船在黄浦江的租界码头靠岸,将11师团的重武器运送上岸。5月24日夜间,则又是2艘大客轮运送步兵。

秘密增兵的同时,在闸北区,日本海兵队的行动却保守了起来。5月24日一天,日本军队不怎么出租界了,不过还是有一些日本浪人在闸北区的街头晃荡。

……

黄浦江外海。5月24日下午。

在四艘驱逐舰的伴随下,“加贺”号航空母舰换换开到长江口外水域。

根据华盛顿条约,英美日可以利用未完工的主力舰的舰体改造两艘吨位超过27000吨的航空母舰,日本海军的这两艘是“赤城”和“加贺”。其中“加贺”的吨位比“赤城”更大,是现在世界上吨位最大的航空母舰。

当然,“加贺”只是吨位大而已,实际上它的舰体比“赤城”更短,用作改装航母还是不如“天城”号。

“我舰在夜间是无法执行航空作业和轰炸任务的,一切请等明天。”

“加贺”号舰长三俣贞藏大佐在舰桥会见陆军派来的联络员,这联络员是乘一架小飞机在航母上降落的,给加贺号带来地图和作战文件。

“三俣舰长,”联络员说,“我只负责将文件带到海军。我想,文件上有陆军希望的攻击时间。”

三俣贞藏打开地图,果然上面写了,希望海军的攻击于5月26日拂晓发动。

“几乎全集中在上海北区。这里,标记的是军营。这里,标记的是军营。这里,弹药库。这里,军营……军营?”

三俣贞藏抬头:“你们的标记正确吗?”

联络员不说话,只是点头,意思是“这事别问我”。

但三俣贞藏别的地方可能记不清楚,这个标记为军营的目标他记得,这是上海东方图书馆,六七年前他到上海游历时去过。

三俣贞藏把地图和文件重新折叠起来,交给舰队参谋:“好,第三舰队收下了这些文件。趁着能见度还好,请乘坐飞机返回吧。”

第177章,首战就是生死战

此次上海危机中亮相的日军,吸取经验教训最多的是从川陕战役而不是长城-热河抗战。

就是石友三攻陕之后革命军出手救陕的那次战役。

革命军空降兵伞降潼关、空军在潼关炸毁装甲列车并近距离支持空降兵防守潼关的时候,附近有一支日本矿业勘探队,目睹了整个空地协同的全过程。

日军从矿业勘探队那里知道了大概的情报,又综合各种信息进行调查分析,确认了革命军只用两个连就能卡住陇海铁路,给石友三包大饺子的神奇战斗,最核心最关键的地方是空中的轰炸支持。

由于上海暂时没有军用机场(公共租界不能建空军基地,除非所有所属国允许),日本又自创了难度更高的“海空近距离支持”。

当然,这仅仅是说海军的航母动员起来,负责向上海的中国军队丢炸弹,飞机和地面部队之间的联络是很不畅通的。要派联络官携带文件,乘飞机飞到航母上,交给航母指挥官。陆军的联络官晕乎乎在航母降落又起飞,连顿海军的餐食都没混到。

这份空袭计划是在一个星期前起草的。而空袭计划又是基于两个星期前日本陆军部制定的‘上海事变最终解决案’而做的细项计划。

从5月23日到5月25日,日军连续大量增兵,客轮运送步兵,深夜摸黑上岸,天亮之前客轮开走;弹药物资和重武器用木箱或帆布伪装,一点一点卸货屯集。

中国军队这边,张发奎还在赶往上海的路上,但蔡廷锴还是根据自己的判断以及广州方面的间接转告提醒,在全国上下以及南京都要求“将日寇赶回租界里”的呼声中,让19路军60、61师围绕军营构筑阵地,在关键的街口垒沙包墙架机枪防守。

5月25日傍晚,上海北区,公共租界边缘又发生了一起命案,一名日本纱厂的中国工人的尸体在街道角落被发现,日方声称这名工人此前“杀害日侨”,是应该被通缉的犯人。

中方则认为是日本浪人又在街头动刀,19路军和淞沪警备司令部要求日方5月26日对此提交案件解释。

……

5月26日凌晨。

上海虬江路,19路军60师把守的路口。

“什么人?!”

“站住!”“再动就开枪了!”

昏黄的路灯下,沙包工事里的19路军士兵发现街上有三个人影在游动,像是喝醉酒的工人,脚步踉踉跄跄但却不断在向己方工事靠近。

士兵呵斥,让这三人止步,这三人在机枪阵地前停下,但并没有掉头向后走的意思。两名19路军士兵要出工事控制这三人,但三人却突然突用日语高喊什么什么板载,然后从怀里掏出手榴弹就朝沙包墙后面扔。

轰轰轰三声爆炸。三名夜游的日本浪人也在机枪扫射下1死1伤。几乎就在爆炸和枪声响起的刹那,虬江路两侧的住屋突然出现了大批日军!

蔡廷锴这几天晚上睡得都很浅,时不时就自动醒过来,醒来就打电话到指挥部,问参谋长或者副官上海的情况。

“虬江路遭到攻击?”

“横浜路大批日军袭击我驻地?”

蔡廷锴放下电话,下令:“发警报!全军进入战斗状态!”

……

《第十九路军为日军犯境通电》

“特急!”

“暴日占我东三省,版图变色,国族垂亡。最近更在上海杀人放火,浪人四出,极世界卑劣凶暴之举动,无所不至。”

“炮舰纷来,陆战队全数登岸,竟于25日夜12时在上海闸北,公然侵我防线,向我挑舋。光鼐等分属军人,唯知正当防卫,捍患守土,是其天职,尺地寸草,不能放弃,为救国保种而抵抗,虽牺牲至一人一弹,决不退缩,以丧失中华民国军人之人格。此物此志,质天日而昭世界,炎黄祖宗在天之灵,实式凭之!”

“19路军总指挥蒋光鼐、19军军长蔡廷锴、淞沪警备司令戴戟叩。”

通电发布的时间是5月26日上午10时。

9个多小时的战斗,19路军61师在市区布防的阵地基本被打垮,余部退往闸北火车站。60师付出了巨大的伤亡,才勉强守住天通庵车站,保证淞沪铁路不被掐断。

日军对山海关、热河之战还是充分吸取了教训的。

日军总结的教训就是:中国军队中的精锐部队是有战术的,当然日军也有战术,而且战术素养高于中国军队。但是,中国军队的士气还极其高昂,牺牲精神让日军极其震撼。

相比之下,自己在热河、山海关却没有表现出应有的“气概”。陆军部认为这是军队承平日久失去了锐气。

山海关之战后,日军所有的常设师团进行了一轮疯狂的练兵,把基层士兵往死里练,把他们的“胆气”给逼出来。

5月26日凌晨的突袭中,日军第11师团、海兵队两个大队一万三千余人,从5路出击,对19路军的阵地进行了一浪一浪的步兵突袭。在一些狭长的街道,日军步兵和战斗工兵几乎就是迎着19路军的子弹往上冲,日军尸体倒了一路,但硬就是逼近19路军的防御阵地,把机枪、掩体、沙包墙炸翻。

将通电稿交给参谋,参谋出门赶往民用电报局发电报。蔡廷锴看看表,上午10时20分。

“毛维寿,”蔡廷锴叫60师师长,“天通庵必须守住,接下来我部要坚守闸北,就必须有铁路与后方联络,要调预备队!”

毛维寿:“我们师已经没有预备队了。”

“我把路军警卫营给你。……飞机?”

蔡廷锴听见了空中的引擎声音。还没他等下新的命令,“轰——轰”的巨响就在几百米外炸起。

……

广州。

5月26日晚。

“好了,好了!大家不要过分批评蔡廷锴了!”

陈天衡伸出双手下压,示意参谋部的作战参谋安静。

“一方面,19路军作为旧粤军,长期以来得不到南京方面的重视,装备军饷乃至兵员的补充都成问题。第二方面,日军这次进攻蓄谋已久,并且看得出来他们改进了战术,尤其是吸取了山海关之战的教训,对中国军队的重视程度提高了,19路军被打了个猝不及防也在意料之中。”

“况且,现在19路军还是死守着闸北车站和铁路线,现在沪杭铁路、沪宁铁路与闸北的交通还没有被完全切断。当然,现在19路军伤亡太大,可能坚持不了多久了。”

刘志丹:“我觉得南京那个第一军没有快速反应调动起来,是最大的问题。上海危机这么多天,蒋介石早该把这支他的嫡系调往上海北区了。”

陈赓:“谁知道蒋介石是不舍得用这支他的嫡系部队,还是蒋介石觉得没必要动用这支部队呢。日军的增兵太隐蔽,也太快了。”

陈天衡:“对于全国战局,唯一有影响的是华北的军队集团会不会调动、会不会乱。到现在,我们的情报系统显示蒋介石完全没有调动华北的18军南下的打算,其他军更没有调动的打算,这就说明日军的战略目标没有实现。不过,现在没有调动,不意味着将来也不调动。上海前线不能打得太难看,否则还是会危机到全局。”

华北的中国军队集群现在已有9个军,但其中的主心骨应该是桂系47军、中央系18军和广州-张学良联合打造的抗联四军。所以18军不能被抽调回南方。

换句话说,只要18军不抽调回南方,就意味着华北集群是稳定的。

周恩来:“刚刚得到的消息,蒋介石的调兵令发出了,给的是嘉兴第五军。”

陈天衡:“第五军也行,它和第一军一样,现在也算是个半德械军了吧。”

……

嘉兴。

5月27日。

南京第五军军长陈诚接到军令,马上交给参谋长王捷俊:“今天第50师、100师必须动起来,在火车站待命,有多少车皮就发多少部队,全部发往闸北。”

“是!”

陈诚:“步兵好说,炮兵能调动起来吧?”

王捷俊:“可以先调动一个营。”

陈诚:“好,可以。军部随炮兵一起行动。”

南京第五军是在德国军事顾问督促下改造的三个军(1、5、18军)之一,下辖15、50、200三个师,其中50师已用进口装备完成了“德械化”改造,200师改造了一半。

此前上海危机愈演愈烈之时,第五军就为此提高了战备,现在蒋介石督促陈诚,陈诚督促参谋部,50师很快集中到了嘉兴火车站,投入淞沪战场。

在南京方面增兵的同时,日军的增兵也来了。

5月22日秘密组建的“上海派遣军”司令白川义则大将对现在淞沪战场的发展很满意。

虽然限于海运能力,日军也是逐次增兵,但并没有打成添油战术。第一波上岸的11师团协同海兵队,一夜之间重创19路军,现在残废的19路军依仗最后的工事顽强抵抗,基本就是和日军换命,而日军第二波上岸的14师团又来了。

只不过,根据情报显示,蒋介石把他的嫡系第五军派到了战场。

“司令官,上海市区燃起了熊熊大火。”

白川义则负手而立,没有看身后的参谋,自信满满地说道:“这是计划之中的。我们要彻底打碎支那顽抗的决心,我们要让南京知道英美救不了他们,国联也救不了他们。”

“是。”

白川义则:“通知14师团,向天通庵以西运动,我们要先击败这支所谓的中国德械师。”

……

浦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