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约翰留着长长的胡子
几百米外,汽艇在“出云”号周围出现了,船头的灯火一闪一闪。
李友庄:“先导,出发。”
1组童继康、2组周罗恩先跳下水,向着几百米外“出云”号朦胧的剪影游去,这两人负责破开防雷网。
日军的汽艇绕了一圈,没有发现什么动静,又回到了自己的泊位。李友庄反复掐算过时间,当汽艇回到泊位时,两名先导员刚好游到“出云”号旁边。
放下望远镜,李友庄再低头看表,计算着时间。满10分钟后,他又轻声说道:“运送员,出发。”
由于上游降雨的缘故,黄浦江今天的水比两天前浑浊很多,这让日军的巡逻汽艇更难发现水下爆破大队,但也让队员在水下的定位观察增添了难度。
童继康负责剪破“出云”号面向黄浦江一侧的防雷网,他在水下摸索了2分钟,比预计时间多了1分钟,才找到上次侦察时确认的最佳位置,从背上取下工具,开始破坏防雷网。
2组的先导蛙人周罗恩同样也在水下多摸索了好一会儿,才找到上次确认的位置——黄浦江底的一片疏松淤泥江底。日军的防雷网在这里略有些马虎,随便一插觉得到底了就算了,其实防雷网底部的江底随便一刨,就能刨出个够蛙人进出的通道。
童继康用力掰剪刀,剪开防雷网的第一根缆绳时清晰的‘咔哒’一声,他立刻下意识地停手。然后很快意识到这一声‘咔哒’在黄浦江中是不会引起任何人注意的。倒是剪的时候要注意不能太用力拽防雷网的缆绳,这样水面的浮球可能会乱动。
三名运送员游动到童继康旁边,每人拖着两个炸药箱,每个炸药箱净装50公斤TT炸药,炸药箱特别设计过,内有一定的空腔,整体比重在1.05左右,在水中浮力刚刚好。
“你,你,进去。”
童继康不是在说话,而是做手势。两名队员钻进童继康剪出来的破口,然后童继康一箱一箱地往里递送炸药。第三名运送员则已折返,他还要从李友庄的渔船再取两个50公斤炸药箱。
六个炸药箱送进防雷网破口,里面的两名运送员开始在“出云”号船底和坡口之间穿梭,将6个炸药箱贴在“出云”号的舰底。根据白天的侦察估算,贴炸药箱的位置是“出云”号的前主炮塔位置。
两名运送员拿起第5、6个炸药箱去安装时,运送员3号拖带的额外的两箱炸药刚好运到,计划精确,执行得也相当精确,很好。
第七、第八个炸药箱送入破口。从舰底返回的运送员在防水手电最小档的微光下做了一个手势,表示‘我看见第二组的人啦’。
童继康回了一个手势‘别管别的,干好自己的事’。
8个炸药箱全部送入舰底。
童继康向网内的2名运送员再打手势,要他们确认,是否妥当?
运送员非常肯定地回手势,妥当。
……
岸边渔船。
李友庄几分钟看一次腕表,掐算着过去了多少时间。
远处日军的汽艇启动了,柴油机突突突,船头灯点亮,又要开始新一轮巡逻了。
按照原计划,两个组的人应该在日军汽艇启动前5分钟完成手头工作,离开防雷网区域。李友庄用望远镜紧张注视远方“出云”号的泊位。
“哌哌咕咕哌哌!”“%^&%&%&^!”“啪!”“啪!”
李友庄全身血液仿佛都凝固了,远处日军汽艇人声鼎沸,打开了探照灯,还有人开了两枪!
身旁的助手“哗啦”一声,轻机枪子弹上膛。
李友庄:“等等。”
在这让人最受折磨神经最紧张的时刻,李友庄观察到汽艇探照灯的照射方向不对,既不是防雷网的漏洞处,也不是1组和2组撤退返回的路线。
汽艇是观察到了黄浦江中央有什么东西!
果然,汽艇的探照灯照到了一艘路过的空渡船,要求渡船停下接受检查。
“哗啦——”
童继康从水面冒头。接着又是一阵的哗啦声,李友庄数数人头,不多不少,正好8个。
童继康:“李队,炸药全贴上了。”
李友庄:“全体撤离,咱们到江对岸看烟火!”
……
6月5日。
凌晨3时58分。
一个小时前的日军巡逻汽艇拦截了一艘黄浦江渡船,上船检查了半天确认这是一艘空船,船老大想摆渡到对岸好明早拉客。
巡逻汽艇返回。现在一个小时过去,又一轮巡逻要开始了。船上的柴油机“坑坑坑”启动。
汽艇在“出云”舰尾180度掉头。巡逻路线早就固定好了,从船头到船尾,再从船尾到船头,老路线。当汽艇转过来,“出云”号的黑影重又出现在艇长眼中时,他突然感觉汽艇猛地一震,然后——
“出云,出云舰,它怎么飞出了水面?”
第180章,你们海军要知耻!知耻!
亲眼目睹“出云”号出水一瞬间的人不超过10个,巡逻汽艇的艇长是观察位置最好的,几乎是VIP专席。
当然,三秒钟之后,在最佳观影位置的巡逻汽艇就被大浪掀翻了,汽艇上的艇员和士兵在水里扑腾了半天这才上岸。
水下爆破队第1组和第2组都将炸药贴到了“出云”号舰底。
童继康的1组安装的炸药在前主炮塔的正下方底部,2组安装的炸药在舰中后部的舰底,两组一共800公斤TT炸药爆炸,定时电引爆,前后两组炸药由导线相连,同步爆炸。
TT炸药和舰上殉爆弹药巨大的能量将“出云”号整体往上抬升,其中较轻的舰尾被完全抬离水面,然后又重重地拍回黄浦江。
其实在“出云”号被抬离水面时,它的龙骨就已经折断了。
噢对了,水下爆破队处心积虑地想引爆“出云”号前主炮的弹药库,但最后炸起来的却是右舷侧的副炮弹药库,将“出云”号的右侧舰体炸出一个10X4米的大豁口,前主炮弹药库安分得很。
因为前主炮经过这几天的炮击,弹药所剩不多了,而携带了主炮炮弹的补给舰还未开到上海。
“这次的活真是不轻松。”
2组的4名队员观赏完“出云”的大烟花,回到隐藏地,立刻就往稻草窝里一倒。
1组还好,比较顺利,2组在从防雷网底部渗透进入的时候遭遇了遇一些麻烦,一名队员爬进去的时候压缩气瓶被防雷网钩挂住了,纠缠了几分钟,队员果断解脱背上两个压缩气瓶中的一个,这才顺利脱身。
1队先导员童继康:“我们也是,返回的时候差点找不到标定点。”
李友庄:“2队,说说另一件事,你们安装炸药的时候,岸上有人员通过栈桥上了军舰?”
“所在位置水比较浅,我又在网外,感觉到水面栈桥有一群人走过,上了船。大约十几人。”2队的先导潜水员肖宏说道。
李友庄:“虽然不知道临时上舰的是谁,但应该是一件好事,战果又多了十几名日本兵。”
肖宏:“上了‘出云’号也不一定就都死了,炸完之后不还有一群日本水兵在黄浦江里扑腾嘛。”
……
6月6日晨。
上海早起上早班的市民突然发现,黄浦江对面那艘日本大军舰“出云”号看不见了。
负责扫江边大街的清洁记得昨天“出云”号停泊的位置,但现在那个位置出现了几块巨幅白布,明显是临时拼接起来的,由4艘汽艇撑开白布的挂绳,遮住了黄浦江边几十米宽的一段。
在4艘汽艇后面,还有2艘汽艇在靠过来,这是要连成一道更长的幕布。
嗯……仔细看白布幕的前方,好像还能看见一艘军舰的船头。布幕的上方是桅杆和烟囱,看起来就是“出云”号的,只是这桅杆有点歪。烟囱只剩1个,而且也是歪的。
“6月5日晚到今日凌晨,在黄浦江的日本海军‘出云’巡洋舰突发火灾,并继而引发了小规模爆炸,目前事故已得到控制,海军正在清点损失和人员伤亡。”
上海租界工部局(市政厅),上海派遣军的一名中佐面无表情地对在上海租界的市政委员、日侨通报这件事。
市政委员们左看看,右看看,互相对过眼神之后,一名英国人说道:“那应该庆幸的是没有发生大规模爆炸。爆炸过后,我在浦东的仓库落下了一条大腿和一个枪托。如果是大规模爆炸,从天而降的东西可能就更有分量了。”
中佐脸刷地一下涨红了,但这名英国委员的话也没法直接反驳。
一名上海日资工厂的老板问道:“白川大将阁下今天怎么没有来?”
中佐:“大将阁下军务繁忙,今日暂时不能出席会议。”
“据我所知,大将阁下前几日正是在‘出云’舰上督战,所以,所以我们都很担心大将阁下的健康。”
……
爆炸发生时,白川义则就在“出云”号上。
他这几天几乎每天都上舰,就是为了督战的,日本海军虽然同意和陆军一起在上海采取行动,但在炮击上海市区这件事上,海军以及“出云”号的舰长一开始都很不配合。
一是距离太近、射界太差,炮击效果不好还浪费炮管寿命;二是这种参数不佳的炮击肯定会大量误伤平民,哪天整件事情玩砸了,海军可能会跟着陆军一起背锅。
但陆军的本来目的就是炮击上海恐吓中国平民。于是白川义则几天前亲自上舰,压迫“出云”号舰长向上海开炮。此后几天,每当上海派遣军要“出云”号开炮支持,白川义则都要上舰督战。
6月6日凌晨白川义则匆匆上舰,也是为了这件事,他要“出云”号在6月6日上午再打两三百发炮弹。
现在好了,日军的救援队在白布布幕后面,冒着舰上弹药库可能发生二次殉爆的危险,一个舱室一个舱室地苦苦搜寻大将阁下。
6月7日。
《广州海豹突击队炸毁日第三舰队旗舰出云舰》
《广州总长陈天衡嘉奖海军爆破大队击毁日舰》
《出云舰确已全毁,江面浮尸漂至吴淞口》
……
报纸来了。
这件事广州方面昨天确认的,通电嘉奖是下午发出的,上海的报纸抢鲜新闻发在6月7日的早报上。其实在6月6日晚上,上海滩就到处流传着“革命军潜水员炸掉了日本军舰”的说法了。
毕竟“出云”号这一周多时间,在黄浦江上就跟阎王爷似的,用上面的巨大主炮副炮咣咣炮击上海,平民因此遭殃不小。
“广州军炸毁出云舰一说,纯属子虚乌有,凭空捏造。”
虹口区的公共租界日区,出席工部局会议的日军中佐再次涨红了脸,“驳斥”革命军发出的战报。
“出云舰之事故目前已经过初步调查,爆炸乃是因舰上厨师操作不当,引起火灾,继而发生了爆炸。帝国海军不会让任何敌人接近我第三舰队旗舰。”
在虹口区对公众是这么说的,但日军内部,6月7日为这件事已经炸开了锅。
经过一天多的搜救,白川义则大将阁下找到了。
“出云”号被炸得舰体折断、全身裂隙,沉入江中,但黄浦江水并不深,它的舰尾甲板没入了水中,舰首还有1米多高露出水面的部分。搜救队在舰体里找来找去,最后在一条过道的末端找到了白川义则。
爆炸发生时白川义则大概是在自己的专用高级军官舱,但并没有把舱门关死。爆炸发生时他被严重震伤不省人事,然后汹涌灌入的黄浦江水将他冲出军官舱,冲到出门的过道的最末端。
至于白川义则是什么时候殒命的,这没法精确估算,但他被冲出军官舱时应该还活着,解剖尸体发现白川义则的肺泡里灌满了水,他是脊柱重伤无法行动而在舰体里溺死的。
这次“出云”号到底是自己弹药库事故了还是革命军干的,日本海军其实也找到了答案。
搜救队在围绕“出云”号布设的防雷网上发现了一处被剪开的坡口。另外还有一处,防雷网底部的江底淤泥被挖开,在这条挖开的通道旁,钢丝绳网上还挂着一个潜水用的高压气瓶!
日军从本土又空运了一队潜水员,在“出云”号被炸毁的位置疯狂探摸,6月8日,又发现了黄浦江中被不知道什么人钉了七八个桩子,桩子用来固定细绳,这不就是潜水员潜行时的标定点么!
……
“当!当当!”
陆军大臣川岛义之大将狠狠用自己的刀鞘敲桌子:“耻辱,莫大的耻辱!堂堂帝国海军的万吨巡洋舰,就这么在黄浦江里被几个支那潜水员装上炸药炸毁了!而舰上官兵毫无察觉!害我陆军损失一员大将!你们海军要知耻!知耻!”
海军大臣大角岑生“呼”地站起来:“适合远洋作战的装甲巡洋舰被用于停泊在黄浦江做所谓的对敌震慑,这是明智的举动吗?不顾射击条件恶劣强令‘出云’执行对岸炮火支持,这是明智的行为?啊?此次上海行动,完全由陆军规划和主导,海军的意见你们根本听不进去!这才是‘出云’折损的主要原因!”
川岛义之:“不管怎样,陆军在此次上海作战中打垮了两倍于己的敌军,完成了大本营的一期和二期作战使命!而你们海军却遭受如此重大的损失!”
“说陆军就只说完成了作战使命?怎么不说陆军到现在已伤亡四千人了呢?说海军就只说损失?怎么不说加贺空母已起飞400余架次飞机支持前线作战了呢?”
“陆军士卒的牺牲是必要的!牺牲也是正常的!海军的军舰损失,你们海军担得起责吗?国家要多少军费,多少时间才能再交付一条万吨巡洋舰?知道一条巡洋舰的造价拿到陆军就可以武装1个师团吗?”
……
在东京,战前经过艰苦工作,总算联合携手的日本陆军和海军,因“出云”号突然沉没而再生裂隙。
6月9日,“加贺”号对上海地面的支持力度下来了。全天只起飞了16个架次的舰载机,其中4架侦察机,12架战斗机,用来对地支持的轰炸机一架都没有。
海军的解释是加贺号上的炸弹和航空油料不多了,而给航母补充油料和弹药的补给舰还在途中。
为了解决此事,日本元帅、梨本宫守正亲王出面,请天皇召开了一次御前会议。在御前会议上,海军和陆军又差点发生争吵。梨本宫守正拍桌子要求陆军大臣和海军大臣冷静,告诉他们当下必须把上海计划执行到底,如果半途而废,那就是陆军和海军同时失败,也是日本的失败。
对于海军的意见和抱怨,梨本宫守正表示,天皇听到了,天皇认为,海军要稍作忍耐,当然,陆军也应重新考虑海军在上海作战中的定位,正确地使用军舰。
“日本昨天对上海的空袭又恢复了力度,还是一天30多架次的轰炸。”
广州总参,上海前线的战报一直在用最快的速度传到这里,供情报部和作战部分析。
陈天衡:“一方面可以看出日本海军与陆军的矛盾缓解了,他们的航母不像前两天那样出工不出力了。另一方面,日本海军至今也只派出了一艘航母参战,他们的赤城、凤祥、龙骧这几条航母都没有动。而陆军对上海作战的表现依旧很积极。第9师团确认已经在上海登陆了?”
李克农:“确认。并且,为了防备我方的海军爆破大队再采取行动,第9师团的运兵船是白天靠岸卸载的。对了,在上海的日本军舰,驱逐舰及以上的也全都撤出了黄浦江。”
陈天衡:“加上9师团,加上日本海兵队,以及各种直属队和分队,在上海的日军就要突破8万人了,蒋介石在上海一带作战的军队只有10万人,这有点不够啊。”
第181章,松井石根攻势
至6月10日,南京政府聚集在上海的军队已有4个军:
19路军、原驻上海南部和嘉兴的第五军、原驻浙江的14军、21军。
其中19路军损失尤为惨重,本来的两个主力师60、61师几乎打光,从苏州调来的56师遭到日军集中轰炸,损失也不小。现在南京政府的总兵力,上述死个军加上上海警备区的部队、吴淞炮台守备部队,总共10万人多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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