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埔第四杰 第268章

而日军聚集在上海地面上的部队就已有3个整师团、海军陆战队、各配属炮兵和辎重部队，总计8万人，长江口有2艘巡洋舰和3艘驱逐舰，外海有一艘航母。

在巨大的军事压力下，蒋介石终于把刘峙的第一军调了上来。

参加过山海关大战的第一军对日军并不憷，甚至还有一点心理优势，抵达战区后，胡宗南的第2师稍稍整理队形，然后马上发动了整团猪突。日军对突然加入战场的第一军的此种打法大为不适，被打退了两条街，上海站西侧的侧翼所受威胁解除了。

6月10日至15日，日军和中国军队在上海北区打起了阵地战，双方都没有大幅度的向前推进。

不过这几天日军没有大行动，是因为上海派遣军司令白川义则大将升天，陆军部要派一个新的司令过来才能继续发动战役进攻。

……

上海港。

一艘客轮抵达黄浦江码头，客舱门打开后，码头边才突然冲出一队日本兵，在栈桥两侧列队，这是欢迎新任上海派遣军的新任司令官阁下的阵仗。

“你们就是这样的欢迎仪式吗？真是简洁啊。”

松井石根大将皱皱眉头，显然有些不满。

他知道上海派遣军做出这样的布置是防止这艘客轮被神秘的广州军“特殊部队”盯上，所以不在码头预先列仪仗队欢迎，而是直到最后一刻才上前迎接。

可这艘是正经客轮，不是运输舰……

“司令官，广州军的特殊部队仍然在上海活动，”田代皖一郎中将跟在松井石根身后，不安地说道，“我们不得不加强防备。”

“我乘坐的不是军舰，是客轮，客轮上有平民，”松井石根说道，“广州军不可能爆破一艘客轮。”

“但是司令官，据情报，潜入上海的广州军特殊部队除了水中爆破部队，还有地面破袭队，其中有狙击手。”

松井石根：“狙击手？”

田代皖一郎：“您还记得满洲张景惠之死吧？吧那就是广州军的狙击手干的，射击距离有八百米，我们的警戒圈外就可以开枪。”

“那又怎么样？那又怎么样？帝国陆军的大将，会怕狙击手的一两声冷枪？子弹在我身前10米就会自动转向！”

松井石根昂首挺胸，话语间对广州军的狙击手不屑一顾，但他的脚步却越来越快。

越来越快。

田代皖一郎在他侧后方，也走得越来越快，两人不好意思直接跑起来，但是像竞走运动员一般，甩开大步子，扭着臀，从码头疾步行走两百米。走到车队旁边，松井石根和田代皖一郎两人不约而同地猫腰、低头，快速钻进小轿车。

“当前聚集在上海的中国军队良莠不齐。”

到了上海派遣军司令部，派遣军参谋部向松井石根汇报当前的战局。

“中国军队的第五军、第一军是装备较好训练较好的部队，第五军最早参战，5月27日给我们造成了很大的麻烦，第一军6月12日投入战场，这支部队的军长就是著名的猪突将军刘峙，他麾下的部队甚至将我军14师团的一个联队击退了。”

“所谓的19路军已经编制不整，仅有一小部分能战之兵在上海站附近，此外，中国军队中的14军、21军战斗力较差。”

田代皖一郎指着地图：“司令官阁下，21军把守的区域是这里，如果我们在吴淞附近登陆，快速向此区域进军，便可以从21军的位置打开突破口，从而对闸北中国军队实施合围。”

松井石根：“吴淞口炮台我们该如何处理？”

田代皖一郎：“不予理睬。我们从这里登陆，吴淞口炮台的大部分火炮打不到这个位置，而我军在长江口的军舰可以对吴淞口进行严厉的炮击，在长江口，军舰炮火射界就不会受到高楼大厦的遮挡限制了。”

松井石根：“很好，参谋部的这个计划很好。尽快执行。”

田代皖一郎：“6月22日可实施登陆行动。参谋部的建议是，行动代号‘松井攻势’。”

“6月22日，距离上海开战二十八天了，我们才能打开局面。”松井石根说道，“参谋有注意中国广州军的动向吗？”

“我们根据南京和广州报纸的报道，获得了一些信息，”田代皖一郎乐不可支地说道：“广州军的第三军、第四军前些日子在南昌南部集结，广州联合政府要求南京政府让开通道，让这两支部队通过浙赣铁路和沪杭铁路进入上海。结果显而易见，蒋介石拒绝了这一要求。今后无论是广州军强行通过南京区域，还是双方因此而发生冲突，对于我军而言都是好事。”

……

陈天衡已经得知了南京政府不肯在南昌“让路”的信息。

这也算是预料之中的事情。

“上海的战局到现在，战事处于胶着状态，双方伤亡都很大，但在上海事变爆发之初，总参给出的判定就是，此战几乎不会影响全国的防御形势。”

“对于蒋介石，只需要他做对一件事情，整个上海事变南京政府就可以及格。这件事就是，不要抽调在华北前线的部队。到现在为止，南京政府确实没有抽调华北部队南下援助上海作战的打算。”

邓演达：“总参还预测日军可能会在吴淞附近登陆，两面夹击上海北区，今天前方传来的消息是，日军确实开始对吴淞口炮台进行炮火封锁了。这也对全局没有影响？”

陈天衡：“上海事变我们推演了最坏结果和最好结果。最坏结果是上海北区的南京军队崩盘，包括蔡廷锴的19路军军部，都被从上海北站赶走，这样，双方签署停战协议的时候，中国方面可能会丧失在上海北区驻军的资格，只能向西北退后20公里，在上海市范围之外驻军。”

“但这又如何？20公里的距离并不算远。”

“如果打赢了，也只不过是南京军队守住了上海北站，淞沪铁路的尽头，这样，中国军队与公共租界东区也就是日本人聚居区继续保持3公里的距离。”

“但3公里的距离又如何？也不算近。”

“其实守住或者不守住上海北站，都不是南京政府的最优选择。最优选择是不签署停战协议，一直在上海武装对峙，并不定期爆发小规模战斗。”

陈天衡的最后一句话在军委扩大会议上引发了一阵讨论。

陈友仁：“虽然我知道英法现在不太可能做这件事，但是，即使西方列强出面调停，也不能签署停战协议吗？”

陈天衡：“是的。”

陈独秀：“这就太高看蒋介石了，他和他的政府抗不住这样的压力，这可会是接下来每一天，每个月，一年又一年，中日都在上海处于交战或者濒临交战状态。我看，最终上海是会停战的。”

“上海处于交战或者濒临交战状态，这个度很不好把握，”毛润之说，“如果是我们来做这件事，无非是打打谈谈、边打边谈，谈不拢就打，打一阵子再谈。可蒋介石是不懂这么操作的哟。”

“这样和日本消耗下去，将日本陆军和海军的精力都扯进上海，在其他方面日本就没那么多精力了。但这需要己方先把战斗的规模控制住，对己方部队的战斗力有底，不能突然大崩；要有轮换部队，轮换计划还要周密，不能突然出现大的兵力空缺，这样才能保证消耗的是日本而不是自己被消耗，”陈天衡说，“如果没有这样操作的技巧，那么，恐怕对南京政府来说，停战也是唯一的选择了。”

……

6月23日晨。

在江湾一带登陆的日军是6月22日中午上岸的，但直到6月23日晨，上岸的第九师团步兵第19、35联队才把队伍整顿好，达到可以进攻的标准。

此时无论登陆装备还是登陆战术，日军都很初级，上岸之后遇到的最大的敌人是自己，而不是中国军队。这大半天时间日军遭受的损失包括：1名少佐和9名其他官兵从船上掉入水中溺死、1门山炮掉入江中、数十名士兵因落水而丢弃了自己随身携带的武器、一艘运送弹药的登陆艇因未系牢而侧翻、两艘装载400多名士兵的汽船因机械故障至今未能靠岸等等。

但第九师团所面对的中国军队同样也是一团糟。

由于江湾处于南京大本营预先设置的战场之外，江湾附近的黄浦江没有什么大部队防守。日军乱糟糟地上岸、集结，前行1000多米，这才遭遇到南京21军的守备部队。

而这21军的战壕阵地还是面向南边设防的。

“杀个鸡！（攻击！）”

第19联队长兼9师团登陆支队指挥官岛本正一大佐抽出指挥刀，下令突击。

经过山海关一战，日军对中国军队的战斗力是不轻视的，不管是嫡系中央军还是杂牌，陆军部一律按照嫡系处理。

第19联队先发起冲锋，35联队稍后，在战场的东侧也发起突击。两个联队的日军只凭借着迫击炮和艰难上岸的8门75毫米山炮和6门70毫米步兵炮，第一次突击就突破了当面21军62师的防线。

“地图，给我地图！”

在凌乱的62师阵地上，岛本正一伸手，参谋将军用地图递到他手里。

岛本正一：“发报。6月22日中午12时，我部占领中国军队62师阵地。战斗历时2小时，我军伤亡轻微，目前全军士气正旺，体力尚可支撑，我部拟立即向中国军队深处发动第二波攻击！”

参谋：“联队长阁下，我军还需等待辎重船，士兵和迫击炮需补充一次弹药。”

“当面之中国军队防御体系已被我击破！我们不能给他们喘息的机会！前进！”

……

江湾镇附近。万国体育场。

南京的第一军第一师先头部队抵达江湾镇，在这里，俞济时看到了从前方溃退下来的62师溃兵。

“我就说62师顶不住的。警卫连！”俞济时下令：“警卫连把这些溃兵赶开，别让他们挡道！”

“师长，我们已经越界了，我们师的防区不应该在这里的。我们不但越界，还要越界主动参与战斗吗？”参谋长彭璧玉劝说道。

俞济时：“南京大本营现在已经晕了，刘军长又只听南京的命令，但我们得自己动脑子想。闸北的侧翼不能被捅出个口子啊，要是被日军捅穿了，咱们可就要从上海全线撤退了。炮兵！把山炮架在万国体育场西，先瞄着殷行！”

第182章，蒋介石可能不怕日本人，但是他怕民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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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井石根攻势”让在上海的中国军队陷入极其被动的境地。

日军在正面受挫、无法将中国军队赶出上海，自然就会寻求侧翼迂回，在上海的地形就是另择一地登陆抄上海的后路，这是很自然的。

南京军队这边想到了这一点，但在布防的时候是让21军平均防守海岸线，因为日军可能从黄浦江下游、上海的北部登陆，也可能从更宽阔的长江某段登陆。

6月21到6月22日，中方在苏州的司令部接到了若干战报，说有日军上岸，位置从苏州太仓的七丫口到黄浦江里的虹江口都有。

这就是苏州的总指挥何应钦的锅，他安排在第一线江边布防的基本都是地方保安团保安旅，正规南京军队至少在离水岸边2公里的地方。保安团不仅战斗力差，还容易一咋一唬，传递经过自己夸大的情报。

在好几个真假难辨的情报面前，司令部只能让21军的三个师9个团原地不同，提高警惕。

这就是两栖登陆和反登陆时双方较量的第一回合：如何判断敌方的登录方向；如何不让对方准确判断出己方的登陆点。这一回合何应钦输了。

但松井石根没有想到的是，江湾登陆的9师团两个联队六千多人，在击破21军62师阵地后，迎头撞上了一支中国军队，第一军第一师。

俞济时只比9师团登陆部队提早1个半小时抵达江湾，但通过问询前方溃兵，俞济时基本揣摩清楚了日军的进攻意图，就地展开部队迎击来犯之敌。

9师团在南京第一师的阵地面前败下阵来，两次大规模“猪突”都无都功而返，自己反而折损不少兵员。

6月23日傍晚，指挥官岛本正一想发动第三次突击，但却发现步机枪手和迫击炮随身携带的炮弹已经用完了——他图快，在击败62师之后没有接受弹药补给就继续前进。

……

虹口区，上海派遣军司令部。

松井石根白天对岛本支队（9师团第19、35联队）的进展十分满意，登陆过程虽然繁琐，但总算打开了突破口。

直到下午临近天黑，松井石根才发现不对。

别问什么南京第一师在下午挫败9师团两次进攻松井石根依然‘十分满意’，第19、35联队在进攻受挫后，第一次岛本正一根本就没回发战报；第二次被击退，岛本正一掩盖不住了，这才向上级报告“未能取攻取第二阶段进攻要点”，并请上级调派更多的弹药，因为迫击炮弹消耗太多了。

松井石根看着江湾附近的地图，万国体育场周边已经有参谋给画上了防御阵地的标记线：“看起来，南京方面把第一军第一师转到了江湾方向。”

田代皖一郎：“司令官阁下，无论是否能突破万国体育场一线，我方现在都是三面对中国军队作战了。”

松井石根：“三面对中国军队作战，我方的军力也略有些不足了。”

“我想后续的部队上岸就可以好转的。……嗯？”田代皖一郎突然发现松井石根脸色一沉，“后续的援军还有的吧？”

从上海街头冲突开始，日军就在一波又一波地不断增兵。从七百海兵队到三千海兵队，然后是11师团秘密抵达上海。11师团发起进攻的第二天，14师团也上岸了。当日军需要登陆迂回时，大本营又把第9师团调了过来。所以上海派遣军，从参谋长到参谋部的下级军官，都自动认为本土还会继续增兵。

松井石根脸一沉，田代皖一郎这才意识到有点不对。他小心翼翼地问道：“大本营，预备投入到上海的兵力，有上限？”

“当然有上限，”松井石根说，“陆军部不可能无限制地在上海投入兵力。当然，除了9、11、14师团，还有3个本土师团也完成了动员，可那是预备用在满洲战事扩大时的。”

上海挑事是为了完成在东北的扩张，借着年初的孙殿英盗墓事件为由头，拿下热河。如果在上海就把日军所有动员的师团全用光了，还怎么在东北开打。陆军部和大本营都知道，仅凭现在常驻东北的三个师团参战，战斗就会又打成上次长城抗战的模板。

松井石根给了田代皖一郎这个不利但千真万确的消息，派遣军参谋部只好连夜重新审核计划。本土无法大规模派兵，可增援上海的兵力只剩海兵队，还有三千人的富余，就用这点兵力如何达到目的？

“报！告！岛本支队电报！”

6月24日凌晨三点，上海派遣军通信处抄下一份前线电报，立刻递送到熬夜值班的参谋们面前。

“岛本支队遭受中国军队夜袭？第19联队阵地被中国军队占领？！”

田代皖一郎读着岛本正一发来的电报，看看地图，再看看表，突然一拍脑门：

“这绝对不是凌晨三点的战报！回电，问岛本支队现在的准确状况！！”

……

南京第一师在6月23日击退了日军的两次进攻，但俞济时并不觉得这就足够好了。江湾、万国体育场一代已经不是高楼密集的上海市区，而是大片农田中有少许建筑物，这样的地形，日军长江口的军舰可以肆无忌惮地开炮覆盖射击。此外由于地势开阔，日军的飞机轰炸效果也好得多，总之原地被动防守伤亡会很大。

俞济时在6月23日傍晚就筹划了对日军主动进攻。夜袭。

南京第一师并没有夜视仪。

第一师也没有全由上海籍兵员构成。

但俞济时不缺熟悉上海北部地形的人，上海和江苏市民组成的抗日义勇军。

上海事变后，中国军队在闸北死战不推，将日军打得颇为狼狈，上海和周边的市民大受激励，纷纷出手支持。青壮年或报名参军、或组成抗日义勇军，此外还组成了大批的担架队、运输队帮忙转运伤员、运送军资。南京第一师征募了附近的3支抗日义勇军，几百人充实到各连、排中，为部队在夜间的行军和作战指路。

靠着这些本地抗日义勇军的帮助，南京第一师在夜色中准确行军，越沟过坎，绕来绕去，凌晨0时30分扑向了岛本支队19联队的驻地。一通混战之后，19联队被击溃，向北退走。

19联队被迫撤退，35联队就被孤立了，俞济时继续指挥部队，由义勇军带路掠袭35联队的阵地。

到6月24日晨，岛本支队丢掉了昨天攻克的21军62师的阵地，向6月22日自己上岸的登陆场撤去。

南京第一师在岛本支队身后猛追，直到接近登陆场两公里的地方，遭到日军军舰炮击阻拦，才止住脚步。

在中国军队“咚”“咚”，东一发西一发的迫击炮干扰射击中，岛本支队艰难地完成了撤退作业，上岸的六千人，撤走时还剩三千多人。

……

《英海军重巡洋舰二艘抵达吴淞口外》

《国际联盟对日发出通牒，要求上海尽快停战》

上海事变后整整一个月，国际联盟的调停终于来了。

吴淞口外，长江入海口，英国海军两艘重巡洋舰、两艘轻巡洋舰在巡弋，英国巡洋舰的视线范围内，就是上海派遣军的第三舰队，以“能登吕”号为旗舰，率领6艘轻巡洋舰和驱逐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