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埔第四杰 第269章

“出云”号被炸沉之后，第三舰队其余军舰驶出了黄浦江，但都还在长江口转圈，距离上海不远，保持着对陆地作战的支持能力。

“日本对英国海军越来越不友善了。”

“萨福克”号重巡洋舰舰桥，舰长汉诺森上校抬头看，日本海军两架舰载机从英国舰队头顶掠过。

是舰载轰炸机，飞行高度很低，属于“具有威胁性”的飞行。

“现在伦敦已经意识到了，日本正在谋取西太平洋的海上霸权。但遗憾的是，仅仅是意识到了而已。”

远东舰队中国分舰队司令赫尔斯中将对日本飞机的威慑性飞行视若无睹，他在感慨伦敦的高层对远东事务越来越撒手不管。

汉诺森：“皇家海军会逐渐退出西太平洋吗？”

“或许吧，”赫尔斯说道，“只在香港驻扎一定的兵力，作为象征性的武力存在，我们的军舰常态巡逻区域将到新加坡为止。……不过，现在这件事并不关乎英国利益，我们只是在配合国联促成停战而已。”

……

在上海的地面战场，6月24日，日军的侧翼登陆被挫败，上海派遣军策划了很久的“松井攻势”宣告流产。

6月25日，11、14师团再度对闸北一带发动全线进攻，这次攻势被第五军和19路军挡了下来。

侧翼登陆迂回被挫败，正面又一次的进攻尝试也被挫败。

也是在同一天，何应钦从徐州、蚌埠一带调来的援军，第22军抵达了上海，在上海的中国军队总人数达到了12.5万人。

上海事变此时到了十字路口：

要么日军全盘推翻之前的作战计划，把上海作为主战场，投入第四、第五个师团；要么别打了，再打也是白打。

……

广州。

陈独秀：“我们公开释放了我方的观点，也是对上海事变的处理建议，就看南京方面如何回应了。仗打到现在，一个多月，但凡日本人还有理智，就应该知道差不多了。”

军委会议。

昨天，6月27日，军委通过新闻发布会，将广州联合政府对上海事变的未来建议公布了出去。

其实就是此前会议上毛润之提出的“谈打结合”。

广州要求上海日军彻底撤走，包括租界内的驻军也要撤走，空缺的租界军事驻扎份额可以由其他国家填补，这都可以接受，但不能是日军。如果日方不答应这个条件，就进入谈+打模式。

陈天衡：“蒋介石方面已经宣布参加三国公使主持的停战会议，但在停战会议召开前，王正廷辞职了。”

陈独秀：“贺衷寒能递补成外交部长吗？”

“还差一点点，”陈天衡说，“南京的外交部次长有好几个，贺衷寒排在第三或者第四顺位。”

周恩来看了很久南京方面的资料，以及特情处和军委获得的情报资料，这时候抬起头说道：“蒋介石可能会倾向于答应现在国联提出的停战主张。”

陈独秀：“就是说，他希望上海完全彻底停战？”

周恩来：“对。从现在获得的信息，以及蒋介石最近两次讲话的言论，我有这样一种感觉：”

“蒋介石害怕了。上海和周边过去一个月自动聚集起来的义勇军多达6万人……蒋介石可能不怕日本人，但是他怕民众。”

第183章，上海义勇军撤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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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28日，南京中央政治会议推举蒋介石为军事委员会委员长兼参谋总长。

军事委员会委员长本来就是蒋介石，他这一次的变化，就是委员长还兼任了参谋总长。

何应钦这个参谋总长变成了副总长。

上任的一天，蒋介石下令，在上海的中国军队停止军事行动。也在同一天，日本军队在国联的要求下停止了军事行动。

中日为解决上海事变而举行的停战谈判开始，谈判地点是上海县城。

在上海南城市民的簇拥和夹道欢迎中，新任外交部长孙科的黑色轿车开入上海衙门，中日双方的谈判就在此举行。

……

南京。

“王部长，您能告诉我原因吗？”

外交部次长贺衷寒与前任外交部长王正廷聚餐。

前天王正廷突然辞职，然后就接受了耶鲁大学东亚研究中心的邀请，要出国访问&做学者去了。对王正廷的这一决定，贺衷寒大为不解，他希望能通过这次饭局，了解了解到底是怎么回事。

因为王正廷并不在贺衷寒秘密成立的外交部小圈子里。

王正廷摇摇头：“不用叫我部长了，以后叫我王教授。离开外交界，当个教授，搞搞学术，教几个学生，想一想这种生活我就向往得不行。”

“好吧，王前辈，”贺衷寒换了个称呼，“您辞职真是太突然了。”

王正廷：“庚子国变，辛丑条约，受此刺激，我从原来攻读的铁路专业转向研习外事。后来入耶鲁大学文科研究院学习国际法，从此踏入外交领域。清廷垮台，北洋成立，北洋垮台后我又到了南京，搞了三十多年外交，时间够长的了。……民国的外交部也该换个外交部长了。”

贺衷寒：“淞沪抗战，双方鏖战一个月，上海的军民都很不容易，现在稳定了战线，停战和谈，正是外交部工作的关键时刻，您这时候提出辞职，可是让外交部工作被动很多啊。”

王正廷：“停战和谈，是和谈了，但要是你以为外交部到了工作的关键时刻，那就错了。此次停战和谈，外交部并不重要，蒋委员长早就在幕后定好了所有的条件。”

“嗯，哦，原来如此。”

贺衷寒没有说太多，脑子里飞快运转。

王正廷说蒋介石定好了所有的条件，外交外部只需执行即可，这应该是没错的。

但外交部执行就执行去呀，为什么要辞职呢？

贺衷寒又想起另一件事，6月23日和6月24日，王正廷两次被蒋介石召见。

然后王正廷就辞职了。

就算蒋介石定好了一切事项，外交部没有自主权，这也不是辞职的理由吧。除非……

蒋介石定的基调让王正廷难以接受。

蒋介石定了什么基调呢？直接问王正廷？不，直接问可能问不出答案。

……

上海。

停战谈判在南城举行，以闸北为中心的上海北区一片残垣断壁，街道狼藉。

一个月的激烈战斗，参战的中国军队伤亡高达2万6千人。其中接下了日军第一板斧的19路军伤亡1万2千人，这对这于满编只有2万人的19路军可谓是毁灭性打击。损失最重的是战前进驻上海的19路军60、61师，这两个编制12000人的师伤亡10300人。

但日军付出的伤亡也绝对不小。6月30日，上海义勇军和平民善后队伍清理上海街道，还在闸北附近的街道一车一车地往外拉日军尸体。

南京方面在停战后对外宣称的战报是歼敌一万八千人，日军宣称的是伤亡六千余人。

不过日军自己是有统计数字的。上海派遣军统计的结果，在上海事变中，日军陆军和海兵队伤、亡、失踪9923人。海军“出云”号被炸沉，这条巡洋舰定员648人，实际爆炸时舰上有635名官兵，死472人、伤130人。此外还有日本海军航空兵因事故和空战而损失的7架飞机和11名飞行员。

对于日本陆军部和海军部，最大的挫折不是巨大的伤亡，而是没有完成战前制定的战略目标和战役目标。

战略目标是让南京政府在全局军事部署上处于被动，被迫调动北方军队，这一战略目标没有实现，蒋介石并没有调遣华北的部队参战。

战役目标，上海派遣军上报的是要将中国军队逐出上海北区。但双方打到精疲力竭，日本被迫接受国联的停火时，19路军和赶来支持的第五军50师、100师仍旧围绕闸北的上海火车站死扛坚守。

闸北东北方向是第一军，西北方向是14军，在所有这些部队后面还有刚调来的22军‘备用’，简单一句话就是，中国军队虽然被打得鼻青脸肿，但既没有被赶出闸北，也没有总崩溃。

6月30日，第二任上海派遣军司令松井石根飞回日本，向陆军部提交了自己的辞呈，并表示要当面向天皇请罪。

陆军部接受了松井石根辞职的请求，并在当天向上海空运了第三任上海派遣军司令，陆军大将本庄繁。

本庄繁曾在1931年任关东军司令官，后调回东京任军事参议官和天皇侍从武官，其实陆军部是本来打算在明年他60岁时就转入预备役的，现在上海事变一塌糊涂，正好派老本去收拾残局。

本庄繁坐进上海县衙的谈判现场，左边是日本驻华公使有吉明，对面是中国的外交部长孙科和副总长何应钦。

在谈判现场的还有英法美三国的驻华公使。

此时谈判已进入第三天，看有吉明公使先生面容憔悴的样子，这次谈判可不轻松啊。

“5月15日，日本国的军队，海兵队上海驻屯大队100多人，首次离开公共租界领地，携带武器弹药，侵入上海北区，这是铁的事实。”

孙科发言。

“这一举动可视为对中国的入侵，这是日本在东三省之后对中国新的侵略行为。鉴于日本以上海公共租界为基地，对中国事实军事入侵，根据租界公约，日本在上海的驻军权力即自动丧失，今后上海公共租界的守备力量将不能包括日本国的军队，这是我国向国联和租界工部局提出的要求。”

孙科看向英法美三国公使。三个公使沉默，没有赞成也没有反对。

有吉明：“我反对。日本国的军队在5月15日离开公共租界，进入上海北区，是为了追缉残杀日本人的罪犯，这是中国对日本平民的无差别仇恨，以及在某些势力挑拨下愈演愈烈的针对日本平民的暴力行为的回应。”

“有吉明公使先生，我想您的这一说法并不严谨，”英国驻华公使贾德干爵士突然插了一句话，“公共租界工部局和巡捕房并没有认定谁是嫌犯，没有发布通缉令，更没有请求日本驻军协助缉拿嫌疑犯。”

有吉明：“这是……我驻屯军依据自己侦缉所获得的证据展开的抓捕。”

贾德干爵士老练地笑了两声：“您是认为，驻屯军有执法权，对吗？”

……

英国人当然明白现在的形势，日本在上海的战场上并没有占到便宜，所以，此时英国人不介意给日本人上一课。

在上海停火，这是肯定要停的。

停火之后双方该怎么办，这是激烈争辩的。

前三天，孙科提出的要求是日本军队从公共租界撤出，并给谈判的监督方，国联，提交了自己的的理由。

日本反对。

英国暂时没有表态，美国公使全程划水。

法国提出折中方案：日本所有军队离开上海，也离开公共租界，同时中国军队离开上海北区。

法国的这个折中方案遭到了中日双方的反对。

“公使先生，这次谈判恐怕前景不好。”

休会，本庄繁私下和有吉明交流沟通。

看中方的态度十分坚决，而英法美也不帮日本说话，本庄繁觉得，这下糟糕了。日本正规军可能要撤出上海，接下来是该在上海组建一支“军队换皮”的警察部队了。

当然，这糟糕的形势不是自己的锅，都是前任司令官和前前任已故司令官的工作没做好。

本庄繁悲观的论断让有吉明很不赞同，他摇头并用食指在脸前方左右摇：“不，不，司令官阁下，中方的代表只是虚张声势，在上海我们会继续保有帝国的武装力量。”

“虚张声势？”本庄繁使劲回忆会场上孙科和何应钦的表现，分析他俩的发言和表露出来的微表情，但什么都没有分析出来，“公使先生，您有读心术吗？”

“不是读心术，是外务省有外务省的情报渠道。”

……

闸北区。

一边是谈判，另一边，上海战后的各项善后工作继续进行。

搬运尸首，之后是用水清洗街道，之后是汽车马车手推车来回穿梭。倒塌的房子在逐步清理，破碎的砖块、混凝土块收拢起来，装车撇走，恢复市容。

上海抗日义勇军在停战时有130多个大队、6万多人，在一个月的淞沪战事中出了不少力，虽然大多数时候是当辅兵，但缺乏驮马的南京军队差的就是运送物资的辅兵。战斗结束后，义勇军也没有解散，都在努力恢复上海街头面貌，毕竟这本来就是他们工作和居住的地方。

“嘟嘟，嘟嘟——！”

一辆卡车从远处开来，车上跳下十几个宪兵，领头的排长使劲吹着哨子。

宪兵是从南京派过来的，到这才两天，今天第一次出门，就朝四面八方撒了三十多个工作队。

“所有人听着！”

吹哨子的排长大声喊道：

“上海抗日义勇军已经撤编了，已经撤编了！”

“啊？”

“义勇军撤编？”

排长：“对！从现在开始，没有抗日义勇军的编制了！”

“长官！”附近的一名义勇军中队长上前说道：“我们又没要南京给我们发工资，解散不解散的，不都是我们自己决定的吗？”

“就是！”

“就是嘛，至少得把我家附近街上的杂物给挪开嘛。”

附近的义勇军成员纷纷附和。

宪兵排长赶紧嘟——嘟地吹了两下哨子：“不管发不发工资，你们都必须解散！各回各家！否则就以非法聚集论处！”

第184章，蒋介石逃过一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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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京。